意外的沒有倒在地上,卻是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半眯眼去看,迷迷糊糊看到一道身影。
“小叔……”
一句呢喃後失去意識。
顧雲軒接住倒下來的梁溪音,劉娜早就陷入昏迷躺在梁溪音的懷裡,見到她們的時候,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血跡,分不清到底是誰受了傷。
他幽暗深邃的冰眸子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兩人,彷彿來自地獄的使者,一個眼神讓他們渾身冰冷。
荷官和為首的男人連同同夥被人按在地上,他們心中震驚看著顧雲軒那標誌性的臉龐。
原來那個女人說的都是真的!她真的認識顧雲軒!
可惜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他們沒有反悔的餘地,只能希望顧雲軒能高抬貴手饒了他們。
“我不知道她們是您的人,要是我知道,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動他們啊!”荷官被人按住腦袋,口齒不清的說。
他們各個臉上都帶著懊悔,腸子都會青了。
錢銳冷漠的看著一群人,走到顧雲軒的身邊請示,“他們該怎麼辦?”
顧雲軒低頭看著沾染到他身上的血跡,鮮紅的刺眼,“把他們帶下去,我要親自問問。”
聲音冰冷的不含感情,如同久在深淵的冷流,滑過身骨帶起不寒而慄的冰涼。
他接到梁溪音的電話以後察覺到部隊,打了電話叫了更多的人。果然他沒有猜錯,梁溪音和劉娜這是被落在了這裡。
當他進門的時候,看著死死支撐臉上血跡斑斑的梁溪音時,心狠狠的揪疼一下。
相反,在看到劉娜的時候,他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審視複雜。
不管怎麼樣,顧雲軒無法原諒劉娜對他的欺騙和背叛。
他收回目光,動作輕柔的將梁溪音抱起。
錢銳沒法,只能苦哈哈的跟在身後把劉娜抱起來。
……
白茫茫一片,沒有任何色彩,反而壓抑極致。
梁溪音醒來的時候,入眼就是一片白色。緩了緩才將昏迷前的事情回想起來。
她是……被小叔接住了?
想到那一瞬間渾身傳來的溫暖,她臉上不自覺染上微紅。
她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恐慌。她才二十多歲,還那麼年輕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去做,她很怕那群人不管不顧傷害他們。
而救她們於水火之中的顧雲軒,猶如神低一般從天而降,趕走了那群人讓她重回安全。
想到那一幕,梁溪音的小心臟不受控制的蹦了蹦。
不過……
梁溪音用手撐著床想要起來,卻吃痛的痛呼一聲。
原來她手上扎這針,剛才醒來的時候沒發現,現在不小心動了針,鮮紅的血很快往回倒流。
吱呀一聲。
門被人輕聲推開,梁溪音來不及去處理她手上的針管,動作迅速的躺回床上閉上了雙眼。
等到完成這心驚膽戰的一系列動作,她突然醒悟過來。
她沒有做錯甚麼,為甚麼這麼心虛?
想是這麼想,裝都裝了總要繼續下去吧?
她閉著眼睛裝睡,一動不動。
眼睛看不到,聽覺就會變得更加敏銳。
她聽見了皮鞋踩在地面的聲音,那人的離她越來越近,坐在她的床邊,似乎她都能感受到那種來自目光的注視。
那人動了動,抓住她的左手熟練的把針管拔了下來,手包著她的手,按著布膠帶。
這……
梁溪音不安分的動了動,心裡像吃了興奮劑一般,不受控制的亂跳。
“別裝了,睜眼吧。”低沉的聲音帶著笑意,恍若破冰的春風,微涼卻滿是柔意。
都這麼說了,梁溪音也不好繼續裝下去,顫顫巍巍的睜開雙眸,入眼就是顧雲軒含笑的雙眼。
真好看。
她腦中只有這個想法。
她似乎沒有見到顧雲軒笑得這麼好看,以往都是嘲諷冰冷的笑容,這次不含任何雜質,只是簡單的笑容卻還是第一次。
“好看嗎?”顧雲軒含笑問了一遍。
嗯?啊!
梁溪音臉瞬間通紅,他怎麼猜出來的?
“你剛才說出來了。”顧雲軒嘴邊帶著淺淺的訊息,垂眸去看梁溪音手上的針孔。
此言一出,梁溪音更是懊惱的不得了,通紅這臉恨不得埋進被子裡。
這麼花痴的一幕竟然還被當場抓包!
梁溪音覺得她有必要解釋一下,否則她的形象都被她毀了!
她清清嗓子,小聲的辯解,“其實我平常不這樣的,只不過小叔你……你……”太好看了。
這話她說不出口,但對上顧雲軒的視線,她總覺得他猜出來了。
顧雲軒包容的笑笑,鬆開了她的手,囑咐她自己按住傷口。
“下次別這麼冒冒失失的了。”
梁溪音點點頭,卻不知道他說的是那件事。
是她獨自去賭場的事,還是她弄的血液回流的事。
她也不敢問,敏銳的發覺顧雲軒和她之間的感覺在潛移默化中變了。變得她也分不清楚,似乎從前那種劍拔弩張沒有了,顧雲軒也總是包容她,就真的像一個長輩對小輩一樣。
可偏偏她搞不懂她的內心,心裡竊喜這顧雲軒對她的照顧,卻貪心的希望這種照顧不僅僅於此。
心情一下就低落下來,也不知道在感懷甚麼。
“小叔,我這是怎麼了?”梁溪音問。
剛才沒有反應過來,現在是覺得身體有些不適,大腦清楚的感受,身體卻反應遲鈍,就連手上的針口都感覺不到疼痛。
顧雲軒目光柔和,“你只是有些低血糖,身體能量不夠,變得有些遲鈍,休養幾天就好了,不用擔心。”
他從那群人口中瞭解不少事情,自然也知道梁溪音是被劉娜騙去的,帶上了錢去救她,卻反被困在那裡。
他若有若無清楚劉娜同梁溪音的關係,並不是很好,也知道劉娜有時對梁溪音的敵意。
卻沒有想到梁溪音能夠不計前嫌去幫助劉娜,當他看到劉娜被她護在懷中,而她渾身冰冷的時候,心裡震驚無以復加,或者有甚麼在他心底瘋狂生長。
如果這件事換作是她,怕是他也不能做到像梁溪音一樣吧?
梁溪音想了想,開口問他,“劉娜呢?她沒事吧?”
她一直護著劉娜,同樣也希望劉娜能好好的,不要辜負了她這麼多的照顧。
一提起劉娜,顧雲軒變了情緒,眼底的笑意也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劉娜的傷勢比劉娜嚴重很多,最嚴重的傷都在頭上,臉上的傷勢也有些嚴重。地下室陰冷,她失血過多又寒氣入體,現在還在監護室躺著。
當時那個男人打她的時候根本沒有手下留情,發洩似的。一個男人全力的毆打,可想他的力氣該多麼大,又是在頭部這種重要的位置。
當劉娜的傷勢暴露在他眼前的時候,他都不忍直視,根本看不出來,這是平時那個笑容燦爛的劉娜。
但比起這個,更讓他難過的是,他知道了更多劉娜一直對他隱瞞的事情,甚至欺騙他的事情。
當知道的一剎那,就像是心裡堅守的那一片溫暖的地方也瞬間覆滿了寒冰。
他無法接受劉娜的行為,就像是一個美好的存在,突然揭開了面紗,逼著你清楚的認識到,這一切鬥不過是假象!就連心裡苦苦堅持的美好也不過只是幻想!
顧雲軒心中五味雜陳,難過懊悔陰鬱。
梁溪音看著顧雲軒神情變化,突然意識到她說錯了話。
劉娜出了這種事,傷害最大的怕是就是顧雲軒了。畢竟她也能看出來顧雲軒是很在乎劉娜的。
不知道為甚麼,一想到這個,雖然知道是事實,她的心情也不自覺低落下來。
“小叔,不如你帶我出去看看好不好?我不想躺床上了。”梁溪音笑著說。
其實她不想出去看看,她只不過不想看到顧雲軒一直沉浸在這件事裡,然後感懷傷秋。
小叔還是笑起來好看,她希望他能多笑笑。
“好。”顧雲軒點頭。
他出去跟外面的人說了幾聲,不一會推了一個輪椅進來,推到梁溪音床前。
在看到那個離她越來越近的輪椅,梁溪音表情沒控制住,露出驚訝。
“給我坐的?”尾調上揚,難以置信的指著自己。
梁溪音抗拒的往後蹭了蹭,嫌棄的看著它,“不了吧小說,我覺得我挺好的沒有不舒服,我還能蹦!”
說著,固執的下床鞋都來不及穿,裸露的腳踩在光滑冰冷的地面上。她沒時間作出甚麼反應,堅持蹦了又蹦,向顧雲軒展示她是可以的。
“你看,我是真的可以的。啊——”
梁溪音笑得開心,突然腿一軟直直的跪倒下去,她驚的尖叫一聲。
顧雲軒離得近,視線也一直放在梁溪音身上,他一個跨步,手一撈就把梁溪音攬近了懷裡。
薄荷清涼的氣味伴隨一陣風緊緊把她包圍,清爽的味道卻讓她感到一絲微醺。她趴在顧雲軒的懷中,寬厚的懷抱圈繞著她,源源不斷的溫暖透過衣服傳到身上。
手腳發軟心裡砰砰跳,大腦清楚的感受卻遲遲不想推開,臉上的微醺帶著灼熱。
她……似乎心動了。
這種感覺,就像第一口的棉花糖也像。
夏日裡最後一口冰淇淋,甜膩卻永遠不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