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 陳添在跟柴可夫雞蛋探討古墓派的發展與未來,那廂,殷綏和奧古斯汀穿越到了十幾年前的月隱城, 與路易十四在王宮花園裡狹路相逢。
此時的路易十四不過與奧古斯汀一般大小, 六七歲的模樣, 手裡捧著一本書, 一頭金髮垂在肩側, 面容精緻勝似洋娃娃。他看著奧古斯汀, 滿臉的好奇,似乎在想,怎麼會有人跟自己長得那麼像, 可他前進一步, 奧古斯汀就緊張又戒備地後退一步。
“你是誰?”路易十四問。
“與你無關。”奧古斯汀小臉緊繃。
殷綏抱臂靠在一旁的亭柱上, 靜觀其變。
“我知道了。”路易十四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你是父王的孩子?可我沒有見過你, 你住在外面嗎?外面是怎樣的?”
奧古斯汀沒有回答, 反而愈發戒備。
“你怕我?”路易十四像發現了甚麼有趣的新鮮事, 又往前幾步, 帶著探究,微微歪著頭, 湊近了,問:“你為甚麼怕我?我很可怕嗎?”
“不。”奧古斯汀攥緊拳頭,抬頭挺胸, “我不怕你。”
“噗。”路易十四笑了出來, 看著奧古斯汀的眼神裡愈發充滿了好奇。可就在這時, 有人來了, 那沉重的腳步聲, 是穿著鎧甲的禁衛軍。
奧古斯汀臉色微變,下意識地看向殷綏,手卻被路易十四抓住。
“跟我來。”路易十四不容他反應,拉著他迅速鑽入旁邊的灌木叢中,穿過花園,一路朝著偏僻小道跑。
奧古斯汀起初想掙脫,可看著那張稚嫩的臉,他微微晃神,最終還是跟著跑了。
殷綏遠遠綴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畢竟是兩個小豆丁,跑得再快,也比不上他的速度。
片刻後,路易十四帶著奧古斯汀來到了一處無人的宮殿。這處宮殿的位置其實不算偏僻,但卻荒廢已久,殷綏只略略一想,便明白了它的主人——瑪格麗特。
只有那個曾經受寵,最後卻被暗殺的公主殿下,才會住在這樣一座宮殿裡。
路易十四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了,他熟門熟路地推開門走進去,還不忘跟奧古斯汀招手。奧古斯汀遲疑著跟上他,抬頭看著宮殿裡高高的穹頂、華美的雕刻和紋飾,臉上終於又露出了點專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天真與好奇。
“這是我的秘密寶地。”路易十四的聲音迴盪在這空曠的宮殿裡,他走過旋轉樓梯,一路往上,對這裡的一切都如數家珍。
他們最終來到了二樓的一個房間裡,看起來像是瑪格麗特以前的書房。殷綏注意到房門上面還有鎖,不過已經被撬開了。
撬鎖的是誰,不言而喻。
路易十四最終站到了窗前,他說:“我走遍了王宮,發現這裡望出去的風景其實是最好的。但這裡常年沒有人居住,我只要推開窗,就會有被發現的風險。”
說著,他又回頭看著奧古斯汀,眼睛裡亮晶晶的,“你說我要不要推?”
奧古斯汀沒說話。
路易十四也不等他的回答,微微一笑,轉身就乾脆利落地把窗戶推開了。天光從視窗湧進來的剎那,奧古斯汀的眼睛裡有驚訝、有錯愕,也有掙扎和遲疑。
陽光照在身上,很暖。
可是奧古斯汀的臉色,卻有點白,他像是又想起了甚麼痛苦的回憶,魔怔似的,向站在窗邊的路易十四緩緩地伸出了手。
路易十四彷彿毫無所覺,墊著腳趴在窗臺上,仰著小臉沐浴陽光。看他那嫻熟的樣子,顯然也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明知危險,還要大膽試探,典型的路易十四的風格。
奧古斯汀的手,離他越來越近了。可就在那隻手即將把路易十四推下去時,他卻突然回頭。逆著光,路易十四的臉變得有些模糊,只那雙眼睛裡閃著一絲意外,問:“你要殺我嗎?”
奧古斯汀整個人僵住,他畢竟還是個孩子,不知道該怎麼辦。
路易十四歪著腦袋,微微一笑,“為甚麼呢?”
奧古斯汀被激得瞬間紅了眼眶,“我要為愛格報仇!你是壞人,你不是我哥哥!”
“唔……”路易十四眨巴眨巴眼,“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愛格是誰?你為甚麼要幫他報仇?你真的是我弟弟嗎?我從來沒有當過哥哥,不知道怎麼當呀,你知道嗎?壞人?壞人是甚麼樣的?”
幼年期的路易十四,永遠有疑問。奧古斯汀顯然招架不住,可不等他做甚麼,路易十四又抓住他的手,帶他到了梳妝檯前。
路易十四剛才拿在手裡的那本書就隨手放在了這裡,他又把書拿起,遞給奧古斯汀看,“你看書麼?這是我在這裡發現的寶藏。”
奧古斯汀:“……”
路易十四:“這本書很有趣,弟弟,你該看一看它。”
奧古斯汀:“我不——”
可路易十四又不由分說地把書塞給他,似乎很期待他將它開啟。奧古斯汀被那雙清澈的眼眸望著,鬼使神差地就把書開啟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手寫的名字。
“瑪格麗特。”殷綏在心裡默唸出這個名字。
這大概就是那本瑪格麗特的手札了,路易十四曾稱瑪格麗特是他的啟蒙老師,就來源於此。
奧古斯汀一時間看得入神,手札上的內容對他來說是從未見過的,新奇有趣,雖然還看不太懂,但足以勾起他的興趣。
他看書的時候,路易十四在看他,而殷綏在看著他們兩個人。他就像一個旁觀者,在這裡見證一段歷史的誕生。
殷綏不像陳添,無聊的老男人已經開始逐漸喪失好奇心了,不過此時此刻,他看著看著,心裡也忍不住想,奧古斯汀會走上怎樣的一條路?
一個身為王室後裔、卻被巨龍養大的孩子,經歷過痛苦與別離,揹負著仇恨與希望,又被精靈王親自教養,如今,還看到了瑪格麗特的手札。
太多的因素會造就他、改變他,也就帶來了更多的可能性。
不知過了多久,奧古斯汀終於從書的世界中抽離,猛然驚醒。他把書像燙手山芋似地扔回給路易十四,臉上浮現出愧疚的神色。
那愧疚,大約是對愛格的,他不能接受路易十四的好意,否則就像是背叛。
“你不看了嗎?”路易十四問。
奧古斯汀卻不願意再跟他說話了,殺人的勇氣,好像也在剛剛被揮霍一空。他轉身就跑,一口氣跑出房間,跑下樓梯,朝著來時的路,拼命地跑。
路易十四在窗邊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支著下巴,看不太懂但很有趣的樣子。
風吹過放在桌上的書,一頁頁翻過,恰似那終將會逝去的時光。
等到殷綏完成任務回到秘湖時,距離他進行時間穿梭,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
《愛格的孩子》這個任務還沒有結束,奧古斯汀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小木屋,把自己關在裡面,不再說話。而系統刷出了新的任務,跟以前一樣的——等待下次見面。
行吧。
殷綏聳聳肩,轉身找陳添去。
陳添已經跟赫舍爾回到了波波羅島,包括十四和程錦宏。遠在海外的波波羅島,大概是這次更新後受影響最小的地方,幾乎沒有甚麼變化。
那託還在那邊感嘆“時也命也”,他當時被迫在無人島開荒的時候,也沒想過會是今天這樣,“小風車海港的生意也受到了很大影響,我剛才上岸轉了一圈,好多承受風險能力比較小的NPC店鋪都關了,路上的劫匪也變多了。尤其是水匪,水妖王走了,那河裡反而變得不安全。”
與之相對應的,是相關任務的激增,譬如商隊護送、剿匪等等。
殷綏過去的時候,陳添正在沙灘上撿貝殼。
他聽完殷綏的時空穿梭之旅,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問:“你說,你們是真的回到了過去,而不是另一個平行時空裡的西西里特嗎?如果那是真的過去,代表路易十四在小時候就見過奧古斯汀了。還記不記得我們之前的那個猜測?”
殷綏:“為甚麼唯獨奧古斯汀活了下來?”
“嗯。”陳添赤著腳漫步在沙灘上,看海水帶著浪花來親吻他的腳尖。
老國王風流成性,生了好幾個孩子,只不過除了路易十四,其他的都因為血祭傳統丟到井裡去了,為甚麼獨獨奧古斯汀活了下來,還那麼恰好地被愛格撿走?
陳添曾經猜測,是路易十四故意把他放走的。整個王宮裡,能悄悄救下國王子嗣的人,本來也沒有幾個。
這之後,路易十四出現在巨龍之崖和集市上,暗中觀望著奧古斯汀的舉動,雖說無法證明陳添的猜測,至少也可以證明——路易十四知道奧古斯汀的存在。
說起來,如今的圖察,跟路易十四算得上親人的,也就只有奧古斯汀了。
陳添猜不透他到底是保留了最後一點善意,還是在謀劃甚麼,總之一時半會兒也無法證實。搖搖頭,把多餘的想法甩出腦袋,他緊接著在殷綏面前攤開手,露出掌心裡五顏六色的貝殼,“好不好看?我剛撿的。”
殷綏看了眼貝殼,視線又不禁掃向他的貝殼耳墜,道:“好看。”
陳添:“我在海上的那位朋友阿勒比比告訴我,一年過去,水妖王已經牢牢佔據了東部海域,就靠近人魚領地的那塊地方,那裡盛產海珠。”
海珠就相當於夜明珠,很大一顆,會在夜晚散發出熒光。水妖王怕海底太深、太黑了,怕瑪格麗特住不習慣,便將海珠堆滿沉船。一到夜晚,海珠發光,就連海面上,都會透出一層漂亮的淺淡熒光。
那是一艘船的輪廓。
此刻的遊戲裡還是白天,阿勒比比也沒見過那景象,但他從海妖和NPC船員的口中,聽到了關於“寶珠船”的傳聞。
殷綏便問:“想去看看嗎?”
陳添倒是想,不過也不急。全新的西西里特,還有許多地方等待他們去探險、去發掘。他今天真的有被愛格的死傷到,決定就在這裡散散步、撿撿貝殼,然後攛掇群裡的各位會長們發動群眾的力量,去掘路易十四的墳。
反正他也還沒住進去,就當是幫他重新裝修了!
不用謝!
甜酒販賣:@真宙,你不是跟冷香關係挺好的嗎?你不去救他嗎?
甜酒販賣:@黑殺,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不能忘了你。
加百列:是啊,大名鼎鼎的第一刺客,怎麼能缺席這種盛事呢?【微笑.jpg】
黑殺:呵呵。
月桂船長:有想法【大拇指.jpg】
夢舟:iing
Pink lady:【我就靜靜地看著你們.jpg】
橘子汽水:真的要去嗎?
橘子汽水:加我一個!
橘子汽水:【躍躍欲試.jpg】
橘子汽水:兄弟們!那可是路易十四的墳,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還在等甚麼!
橘子汽水也是個拱火小能手,但讓陳添最意想不到的是,真正對這件事格外上心的居然是五芒星。
五芒星:@冷香,墳裡有甚麼?
冷香:勿擾。
五芒星:@冷香,有新的鍊金法陣嗎?
五芒星:@冷香,或者魔紋。
冷香:……
五芒星:拍個照。
甜酒販賣:@五芒星,我來我來,你要幾張啊,我讓雞蛋拍給你!
甜酒販賣:等我!
陳添興沖沖地讓雞蛋拍照去了,拍完傳給五芒星,他再揮揮手下線去,深藏功與名。
翌日,各大公會果然組隊去挖墳,不過他們覺得挖墳不夠好聽,改成盜墓了。陳添也不知道他們討論了一晚上到底達成了甚麼協議,開啟群聊一看,未讀訊息99 ,私信框爆滿。
太長,頭疼,不看。
陳添果斷跟隊友們匯合,繼續去做《召喚者之笛》的任務,目標——天鵝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