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離之地的情況, 牽動著所有玩家的心。
這不僅關係著他們的勝負欲,更關係著新的資料片能否順利更新。在這幾個月潛移默化的影響裡,他們也期盼著, 西西里特能迎來新的變革。
SS在街上救了一隻貓, 把貓送還給失主時,那位年輕的花匠憂心忡忡地說:“原本下月訂好了,要出三百盆花, 可如今這樣……誰來買我的花呢?”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話, 在時代的洪流裡,個人的力量何其渺小。陳添向來有自知之明,他救不了幾個人, 但可以買兩盆花。
當beast在長街上跟真宙老友相逢時, SS就在花店裡買花。外面人仰馬翻,他們五個歲月靜好,程錦宏和赫舍爾還在爭論癢癢草到底開不開花。
陳添站在櫥窗前,看著前方街區綻放出的技能光效, 問:“你不過去嗎?”
殷綏:“讓他們先打一會兒。”
陳添便又自顧自挑花去, 但他挑花極有目的性, 直接問老闆他想要的花在哪裡, 挑了盆開得最好的。殷綏看到,挑了眉,“真宙?”
陳添:“嗯哼。”
殷綏:“雖然我可以猜到, 你是怕萬一遇見愛麗絲,所以特地準備了她最愛的花。但是——我呢?”
“你幫我拿著啊。”陳添假裝不懂他的意思,把花盆往他懷裡一放,還叮囑他:“別把花苞蹭掉了啊,不然就不好看了。”
殷綏低頭看一眼懷裡的花, 又看向陳添,明明是一米八幾的高個,愣是被花襯得——
“不錯不錯。”陳添拍拍他的肩,“人比花嬌。”
“噗……”身後路過的程錦宏忍不住笑出聲來。十四和赫舍爾也沒有好到哪裡去,殷綏看過去時,默契地轉頭看向兩邊。
殷綏也不在意,收回目光看著陳添,問:“我沒有嗎?”
他看得太過專注,專注得好像眼睛裡只看得到陳添一人,就連眉尾那道冷硬的斷痕,都好似盛著委屈。可這明明是在遊戲裡,遊戲建模哪表現得出那樣的深情。
愛情這東西,確實讓人喪失理智。
陳添竟然在想,這個人連遊戲建模都愛我。還是自己太喜歡他了,看他自帶濾鏡?
真是愁人啊。
陳添控制不住地開小差,正不知道該怎麼辦呢,袖子又被殷綏扯了扯。他低頭看到對方的指尖,視線往上,又對上抱著花的人。
殷綏再問:“我呢?”
“買買買,給你買!”陳添妥協了,拉著他到貨架前去挑花,留下三個已經喪失語言功能的隊友。
赫舍爾:媽的,狗男男。
他懷疑當初甜酒販賣邀請他入隊,就是把他騙進來殺的。
好不容易等那兩人膩歪完了,SS終於離開花店踏上新的征途,陳添突然收到了來自pink lady的協戰請求。
pink lady:你有辦法搞到大量藥劑嗎?
戰況出乎意料得慘烈。
在主動出擊的情況下,玩家們的藥劑消耗量和傷亡率呈直線上升。pink lady的新戰術並沒有大方向上的問題,但這也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還得不斷磨合。而且他們前兩次其實都沒有扛到最後,新戰術實施後,他們終於摸到了勝利邊緣,卻發現——敵人的最後一波攻擊,就像boss戰時的紅血大招,強得離譜,只一次集火,就足以讓他們團滅。
失敗,又是失敗。
越到後面消耗越大,那麼流離之地的物資,就必須要進行補充。而即便是大公會,也不會一次性囤積那麼多的治療藥劑,還得從外面買。
pink lady:原本黑鑽是最合適的後勤保障人選,但他們是王室陣營的。幾個大的藥劑公會和藥劑店,也都是那一邊的,我想來想去,只有你。
pink lady:我按市價再加一成收購。
做生意的,沒辦法跟王室對著幹,所以他們的陣營都很明確。而在其餘的散戶裡,唯有甜酒販賣有人脈,能在短時間內籌措到足夠的物資。
pink lady:我還需要最起碼10個聖光護盾,高階繃帶、側重破防能力的武器、魔能晶石,越多越好。
pink lady:還有,告訴silver,敵方大將出了【紅日審判】,他知道應該準備甚麼。
甜酒販賣:等等!
甜酒販賣:姐姐你慢點說啊!
陳添被突如其來的任務給砸暈了,他那一空間戒指的糧食還沒送出去呢,怎麼又來一個後勤任務?雖說送上門的生意沒有不做的道理,但他也很難的!
pink lady:我們只有一次【場外求助】的機會,扎克先生會帶人在流離之地以北,靠近精靈之森的那片小樹林裡跟你們接頭。
甜酒販賣:這麼重要的任務就交給我了嗎???
pink lady: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pink lady:姐姐相信你。
pink lady:但是你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陳添揪著頭髮,整個人都要裂開了。但他也知道事出緊急,pink lady沒那麼多時間再去找別人,這個天選之子,他不當也得當。
真宙應該也可以,但真宙……
“他大概脫不開身,紅日審判的事情,應該也是他告訴pink lady的。”殷綏抬頭望了一眼遠處的交鋒,繼續道:“這是個群體大招,相當於騎士的劍陣,很少見,威力極強,需要非常高的團隊配合以及走位技巧,還需要用到特定的道具,才能扛過去。我以前帶人打過。”
陳添:“誰?真宙嗎?”
殷綏:“加百列。”
當初的殷綏大部分時候是個獨行俠,並沒有組固定隊。他跟加百列的初次見面就是在那次戰場裡,他風頭正盛,擔綱指揮,而加百列還只是個萌新。
難怪他連會長的位置都願意讓給你呢。
陳添很想聽他講講當年的細節,肯定很有意思,但現在的情況容不得他在這裡優哉遊哉地聽故事了,大商人甜酒販賣,即將登上舞臺。
“一小時,我一個人來不及。大家分頭行動,驚鴻你去找rich,十四去小風車海港,找貝利街46號的老約翰遜,他是流浪者商會的負責人之一。藥劑和魔能晶石,找這兩位應該就能湊齊。我待會兒開張單子給你們,按上面的談。赫舍爾,你回精靈之森,甚麼武器的破防能力,都比不上精靈族的箭。”
陳添真做起事來,雷厲風行,有條不紊。這是多年打工生涯給他的磨練。
程錦宏被他帶得不由語速加快,“不是說黑鑽是王室陣營的嗎?我們能從他們那兒買東西?扎克先生會收嗎?”
陳添:“東西在我這裡轉手,來源是誰不重要。”
聞言,殷綏笑了笑。
二五仔、二道販子,陳添好像總是跟“二”這個字脫不開關係,二得很真實,也很可愛。他見陳添都安排好了,便道:“我去猩紅高地。”
陳添投去疑惑視線。
殷綏:“紅日審判是避不過去的,有個必須要用到的東西,得現打。”
十四眼前一亮,“深紅巨蟒?!”
程錦宏,“臥槽,一個小時來得及嗎?”
赫舍爾:“難。”
“事在人為。”殷綏表情都不變,端的是雲淡風輕,“我會找幾個幫手,打完之後直接在精靈之森匯合。”
“好。”陳添也不多廢話。
SS再度分頭行動。
殷綏離開得最快,幾個起落,屬於賞金獵人的矯健身影就消失在了屋頂上。這次他不用再遷就隊友,也不避著城衛兵,取最短的直線路徑,如同流星墜落戰場。
真宙、beast、夢舟等人齊齊回頭,便瞧見他站在路旁的燈柱頂上,抬手搭在薔薇的刀柄上,如同偶然路過的觀光客,語氣輕鬆地問:“深紅巨蟒,打不打?”
beast一見到他就想罵人,這麼多年不見,他怎麼還能這麼耍帥的。但話到嘴邊,又被笑意取代了,“你找我上線,就為了打一個深紅巨蟒?以前又不是沒打過。”
殷綏:“半小時,打不死算你的。”
beast笑罵,“滾犢子!”
真宙倒是知道,pink lady報的是一小時。不過他並不想多此一舉去拆穿他,轉頭看向夢舟,問:“去嗎?”
nightmare搶先作答:“我也去!”
夢舟離他遠了一眼,抬手揉著脖子,“行唄,捨命陪君子。”
不到一分鐘,新的屠蟒小分隊組建成功。
戰力第一的賞金獵人silver、第一公會會長真宙、初代屠龍勇士beast、最強黑馬nightmare以及極限探險家夢舟,五個人,五道流光般的身影,穿城而去。
不乏有玩家看到他們,抬頭看著遠去的背影,雖然不知道他們去幹甚麼,但莫名激動。
“好帥啊!”
“夢舟!那是夢舟回來了!”
“裡面好像還有個不認識的?”
“我聽到真宙叫他beast,如果我沒記錯……”
“媽呀,這些人湊在一起又要去幹甚麼?我甚麼都不知道但是我好像燃起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
……
與此同時,SS的其他人,低調離開。
陳添騎上了照夜玉獅子,趕往最近的傳送陣,再透過傳送陣,在各個主城來回奔波。奔波的路上,他還在不斷地跟隊友、pink lady確定細節,打語音、發資訊,只恨自己沒有多長一張嘴。
“說實話,也只有我這麼無聊,打卡了那麼多家奇奇怪怪的店鋪,刷到了各位老闆的好感度。聖光護盾太貴了,姐姐,就算有急用,該省還是得省的。我推薦你用老巴雜貨鋪的無敵大圓盾,名字不咋有內涵,但防禦力不比聖光護盾差,百分之一的價格,就是耐久差了點,最多隻能挨三下。”
“可它便宜啊!”
“好用不貴。”
“用完再買。”
“批發價還能打折,我用我刷了老闆30%的好感度跟你擔保,最起碼能打八五折。”
陳添邊跑邊說,那張嘴叨叨叨的就沒停過。
pink lady在另一邊聽著,吵是有點吵,但聽著心情還不錯。她餘光瞥見還在奮勇殺敵的南汀格爾,忽然想到,這位也被甜酒販賣刷過好感度來著。
環視四周,小貓正在給南汀格爾打輔助。
黑殺、無雙隨機遊走,Panda、猴子衝在最前面,月桂船長居中控場。一首《戰意》送給全體隊友,加傷害加暴擊;一首《春日圓舞曲》播灑希望之光,穩定回血。
其實他們快輸了。
第三次失敗,來得毫不意外,但在場沒有人選擇撤退。《遙遠傳說》的玩家們,熱衷搞事,尤其是喜歡戰鬥的這批人,每個人的遊戲生涯都寫滿了意外。要是沒點韌勁,還真混不下去。
輸了可以再爬起來。
也許下次贏的就是我。
《遙遠傳說》,沒有不可能。
很快,全體玩家以及反抗軍再次迎來團滅。十五分鐘的死亡懲罰、也算是變相的休息後,副本重新整理,所有人重回第一幕:戰前會議。
“這是第四次了。”pink lady環顧四周。
“看來今晚得熬個大夜。”panda樂觀自嘲,“不如押個注,猜猜我們要打幾次才能通關?”
其餘人紛紛響應。
現場資歷最老的,莫過於月桂船長,他對失敗也是最淡定的。推開指揮部的窗望出去,geous就坐在窗下,正優雅地喝水。
聽到開窗的聲音,他抬起頭來,問:“師父,有新戰術了嗎?”
月桂船長沒有說話。
這徒弟積極是挺積極,就是每次跑出去不過十分鐘就掛了。菜,但愛玩,遊戲水平跟他追女朋友的水平一個樣。
“加油吧。”
“好的,師父。”
月桂船長關心完徒弟,又回頭去參加會議了。
geous連死幾次,總的加起來都沒打多久,因此並不覺得累,甚至是在場最精神的。他想了想,拿出樂器,道:“大家都累了吧,趁著還沒開打,我給大家來段音樂放鬆一下。”
“這敢情好啊。”
“能點歌嗎?”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建議中,geous最終選取了曲風不那麼沉重的、且最為人熟知的《獻給西西里特》。
在這荒蕪的流離之地,在這大戰來臨之際,謹以此曲,獻給西西里特,獻給西西里特所有可愛的人。
我們在這裡一起戰鬥。
一起歡呼。
終將,迎來勝利。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留言都少了不少,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