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添想跑, 可是禍水那傢伙此刻正在石碑前轉悠,那雙含笑的狐狸眼在人群裡四處搜尋,如果這時突然跑路, 太扎眼。
他只能賭, 冷香沒有第一時間拆穿自己,所以他不會對自己動手。否則,他應該早就暴露了。
陳添繼續扮著湯姆, 假裝沒有看到冷香, 跟著他的臨時隊友跳進溝裡,巧妙地避開了禍水搜尋的視線。但他並沒有因此鬆口氣,心跳得反而更快了, 因為他聽到了石碑另一面傳來的加百列的聲音。
加百列應該不是一個人來的, 旁邊還有他的同伴,即賞金同盟的其他人。
這可慘了,前有狼後有虎,還有一個冷香在旁盯著, 天要亡他。
silver去了哪裡呢?
陳添猜測冷香會出現在這裡就是因為silver。silver可能順利脫身了, 而冷香篤定silver一定會來找甜酒販賣, 所以才提前來這兒蹲點。此時此刻的冷香, 也一定不是自己的真面目,那張網紅臉、甚至整個人都是假的。
冷香此人,是個活著的傳奇, 一個天生的刺客。
單論戰力,他其實比不過黑殺,但他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偽裝技術,由此塑造出了西西里特大陸最神秘的刺客。
有時她是神殿的修女,有時他又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馬伕, 你永遠猜不准他下一次會以甚麼樣的面目出現。
別說那些被他刺殺的人了,就連sub Rosa的內部成員,絕大部分都沒有見過冷香的真面目。只是他更多的時候以男性身份示人,所以便以“他”來代稱。
玩家們對他的偽裝技術很感興趣,開了不少或嚴謹或天馬行空的猜測貼,目前支援率最高的說法是冷香擁有某個特殊光環或者特殊變身道具。
也有人猜,這或許跟德魯伊的變身能力有關。SS的赫舍爾都能當精靈,那冷香做個德魯伊,也沒甚麼大驚小怪的。
但這世上還有一個掌握了真相的男人,柴可夫雞蛋。他的獨家光環“真理之眼”,是所有偽裝者的剋星。
陳添緊急向雞蛋兄呼救。他覺得破局的關鍵或許在冷香身上,如果他能把這位朋友拉攏過來,何愁被追殺?
可是他私聊雞蛋,雞蛋不回;私聊silver,silver也不回。
要完。
陳添關掉光屏,餘光瞥向冷香的方向,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是真的要完。
陳添心中警鈴大作,危機關頭又生出急智,大喊一聲:“逆子在這裡!”
位置暴露,正四處搜尋的庸俗紳士的成員們,立刻聞聲而來。其中一個弓箭手大概有聽聲辨位的技能,身子還背對著陳添呢,已經在拉弓了。待戰馬嘶鳴,調轉方向,他鎖定了陳添,餘光卻又瞥向了左前方,箭頭瞄準的方向瞬間偏移,手指撒放——
“咻!”箭矢破風而去,正中一個憑空出現的身影。一招格擋,箭矢斷成兩截落地,但那人手中直奔陳添的刀,卻被攔了下來。
那是黑殺!
陳添瞬間頭皮發麻,不得不慶幸自己的當機立斷。他就知道,這些人寧願掛單殺silver也不殺自己,就是為了親手宰人,既然如此,他們肯定不會讓別人趕在自己之前拿走甜酒販賣的人頭。
這就給了陳添借力打力的機會。
可場上的情況瞬息萬變,那弓箭手攔了黑殺,庸俗紳士的其他人,卻已經瞄準了甜酒販賣。石碑那邊的賞金獵人們也聽見了動靜,以最快的速度翻越石碑而來,那矯健的身影,猶如在攻城掠寨。
周圍的玩家們跑得一個比一個快,而陳添就像那拉滿了仇恨的怪,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冰冷刀光。
“砰!”說時遲那時快,陳添扔下一個替身傀儡,整個人化作濃煙消散。
所有人撲了個空,急忙四處搜尋,就見陳添已經跳出包圍圈,坐上了馬車。拉車的照夜玉獅子有個天賦技能“跑得快”,從流離之地到月隱城,也只要十分鐘。
“希律律!”馬兒的嘶鳴聲中,馬車化作一道流光電射而去。追兵趕到,吃了一嘴的灰。
可這就完了嗎?
黑殺冷笑,“我就不信你今天還能跑得掉。”
話音未落,庸俗紳士的戰馬就已經追出去了,速度雖然趕不上照夜玉獅子,但陳添想要徹底將他們甩脫,也不是件簡單的事。
如此危急時刻,陳添又在開小差,他想到了那個急支糖漿的廣告,恨不得現在就甩一盒出去。不過他沒有急支糖漿,他有酒啊。
“接著!”陳添一罈酒丟擲去,後頭的追兵以為是甚麼攻擊道具呢,一劍劈上去。
“卡擦!”酒罈子被劈成碎片,酒液如雨散落。
撲稜蛾子和胖頭一左一右閃現,一個扇出元素風暴,一個丟下火種。元素+火,可以粗糙地構建出火系魔法,酒水遇火而燃,而出現在馬車車頂上的獨角獸富貴,張嘴吐出風暴。
星星之火,轉瞬燎原。
這一波稍稍阻擋了一下追兵,可陳添還沒鬆口氣呢,就看到馬車頂上垂釣下一個人來,“喲。”
是無雙。
疾風盜賊無雙。
陳添倏然瞪大眼睛,他怎麼能忘了,這位之所以被稱為“疾風盜賊”就是因為他夠快。他是甚麼時候在車頂上的?
不知道。
無雙像個蝙蝠一樣,抱臂看著他,說:“其實我不想追殺你,但黑殺快被你氣出病來了。”
陳添:“你跟他到底甚麼關係?”
無雙:“是都找不到女朋友硬湊一起炒cp的關係。”
陳添:“……”
無雙:“你想要甚麼死法?”
陳添微笑著、微笑著,一法杖掄上去——我告訴你是甚麼死法。
與此同時,silver到底又去了哪裡呢?
他其實就站在墮落石碑前,旁觀了一切。陳添猜的沒錯,他確實從冷香的埋伏下成功脫身,並且第一時間過來找他。冷香也正是篤定這一點,才會出現在陳添身邊。可是當陳添被圍攻時,他卻沒有站出來。
這讓冷香也有點不確定了,難道silver真的沒來救甜酒販賣?他還有另外的打算?
冷香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silver。silver作為遊戲早期的玩家,攢了不少好東西,自有隱藏自己的辦法,除非冷香一個一個玩家驗證過來,否則很難在第一時間識破。
就在這時,陳添的第二步“聲東擊西”開始發揮作用了。有人看到ss的人陸續出現在雪霧城,難免猜測陳添會不會也去那裡。
或許,silver沒來救陳添,就是去那裡等他了?
若是以往,冷香不會輕易被騙,可今天的情況確實湊巧。禍水、黑殺、加百列等人收到訊息後,也各有各的想法。不多時,石碑前的人已經少了大半。
silver卻全程沒有理會,盯著石碑若有所思,最後叫來了老朋友真宙和月桂船長。
三人都各自掩藏著身形,不顯山不露水地站在石碑前,看起來就跟普通玩家沒甚麼兩樣,只有在靠近他們一米範圍之內時,才能聽見他們打啞謎似的談話內容。
“你們都猜到了,對不對?”真宙問。
“很顯然,這劇情埋線夠長的。”月桂船長抄著手,聳聳肩。
“有甚麼想法?”silver問。
“我更好奇,甜酒販賣正被追殺,你不去救他嗎?”月桂船長反問。他是真的好奇,自從silver回歸後,彷彿跟甜酒販賣綁在了一起,難得叫他出來一塊兒打個本,都被無情拒絕。這狗男人。
silver笑笑,“你們不知道嗎?他主外,我主內。哥哥在外面那麼拼命,我怎麼好意思再去打擾他,只能乖乖地等他回來了。”
月桂船長:“噦了。”
真宙:“倒也不必。”
說著,月桂船長不由得又嘆了口氣,“現在的西西里特,已經沒人記得silver每天被掛單追殺的日子了。冷香還是年輕了點,不知道吸取前輩們的教訓。”
silver:“你不是人嗎?”
所以你活該被人追殺。月桂船長翻了個白眼。
真宙打岔道:“beast最近怎麼樣了?”
月桂船長往日裡在公會成員以及徒弟面前,裝得很是儒雅,但在知根知底的老朋友面前,總是控制不住自身的厭氣,“你說的是那個成天在朋友圈曬女兒的老男人嗎?他的老頭背心連起來可以繞西西里特兩圈,早扛不動刀了。”
屠龍勇士的寶刀也許不會被歲月侵蝕,但一定會淹沒在女兒的玩具堆裡。
平時也很喜歡穿老頭背心的真宙:“……”
silver:“你跟他說這次不屠龍,屠神,他會感興趣的。”
月桂船長側目,“你就沒有他的聯絡方式嗎?為甚麼要我去說?”silver:“老頭背心辣眼睛。”
真宙:“…………”
語畢,silver轉身離去。
月桂船長在後頭喊他,“你幹甚麼去?不是你把我們叫來的嗎?”
“英雄救美。”silver投以一個關愛單身老男人的表情,再掃了眼時間,勾起嘴角,“現在去剛剛好。”
月桂船長:“萬一你去遲了,甜酒販賣已經被殺了呢?”
silver:“沒關係。”
他又笑笑,“痴心男子為愛復仇,連砍仇人八十八刀並拋屍魚腹,你覺得怎麼樣?”
真宙&月桂船長:“……”
沒錯了,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