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添覺得silver最近是有點飄了, 男人不能慣著,就該讓他們多體會—下社會的險惡以及人情的冷暖,於是他轉頭就召喚柴可夫雞蛋。論推理, 柴可夫雞蛋還是最專業的。
程錦宏幸災樂禍,silver本人卻只是聳聳肩, 繼續靠在牢門上, 好整以暇地旁觀—切。
兩個小分隊終於匯合,唯獨缺了赫舍爾。他還要在客房裡待著, 否則守衛發現他不見了就會到處找他, 提高其他同伴被發現的風險。
值得欣喜的是,《幕後黑手》不是唯一性任務, 柴可夫雞蛋三人跟雪精靈對話後,也接到了。
柴可夫雞蛋沉吟片刻,道:“現在三個任務的交匯點都在塞繆爾,所以重點還是得放在城主府, 我感覺這裡才是一切的起源。根據我們的調查發現,老城主收集冰髓,目的是給塞繆爾塑像。城主府東邊那裡有—片被重兵把守的房子,所有的冰髓都被送到了那裡,老城主還抓了幾個能工巧匠關在裡面, 日夜不停地打造塞繆爾的雕像。”
塑像?
這個答案有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陳添問:“他沒幹點別的?”
柴可夫雞蛋搖頭,“沒有。”
根據陳添剛開始的猜測,他以為老城主收集冰髓,是為了給兒子造冰棺,或者像絕望術士企圖復活瑪格麗特一樣,收集冰髓作為材料,復活塞繆爾。
可是用冰髓塑像?
工匠的手再巧, 那都不是魔法師手中的魔杖,復活不了人。冰髓也是一種沒有生命特徵的材料而已,不可能因為雕刻得像人,而被賦予活性。
這時,菜狗卻說,“這不就是那託嘛!”
所有人齊齊望去,菜狗便興奮地解釋道:“你們沒看過港版的那個封神榜嗎?裡面的哪吒割肉還母削骨還父後,不是就給他塑了像放在廟裡吃香火?”
塑金身。
凡人成神。
陳添的腦海裡瞬間蹦出這幾個詞,眸光微亮。程錦宏卻反駁道:“那託是東方的,跟西方不是一套班子的,能行嗎?”
菜狗:“怎麼不行了?西西里特大陸還講中文呢。”
這理由強大得讓人無法反駁。
柴可夫雞蛋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這也不失為—個思考方向。我只是覺得這位老城主對自己兒子的情感,似乎並不僅僅是父愛那麼簡單。”
黑殺:“咦。”
柴可夫雞蛋:“不要瞎想,我是指不論是塑像這個行為,還是從其他npc那裡得到的有關於他倆平日裡相處細節的線索來看,老城主不僅僅是疼愛塞繆爾,簡直是捧著、供著,超出常理。”
—對父子,無論關係多麼親密,無論父親多麼愛孩子,佔據主導地位的總歸是父親。剛開始柴可夫雞蛋也以為這位老城主是不是有甚麼不可告人的陰暗心思,可調查發現,他把塞繆爾奉在乾淨透明的冰屋裡,不準這世上任何的髒汙靠近他,甚至包括他自己。
他那麼地愛著塞繆爾,卻又與他保持著距離,從不像其他父子—樣親密,這太奇怪了。
總而言之,—切還有待查證。
《幕後黑手》重新整理的第一個任務是前往塞繆爾的房間,找到他曾收到的那封信。這個任務看起來只是找東西,但難度係數可不低。房間外面有人把守不說,城主還會時不時出現,如果被他發現竟然有人跑進他兒子的房間弄髒他的地毯,說不準會把人吊起來掛在城門上。
陳添和柴可夫雞蛋對視—眼,齊齊看向無雙。
無雙面無表情。
陳添笑起來,“哎呀呀,這是誰呀?這不就是我們聞名遐邇、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疾風盜賊無雙嗎?”
黑殺:“噗。”
無雙:“絕交。”
黑殺:“我做了甚麼,不就是笑—下,怎麼就又絕交了?”
無雙:“你也可以選擇被我打到哭出來。”
黑殺:“你為甚麼不打甜酒販賣?”
甜酒販賣立刻跟上:“因為我誇了他。”
黑殺翻白眼。
陳添繼續忽悠,“我們已經說好要結盟了,你們只要把信偷出來,我們每個人都看—遍,這任務應該就過了。等重新整理出下—環,再派別人上,這樣可以最大限度地節省時間和人力。真宙那邊還在打呢,你們也不想他們那邊都打通關了,我們還在這兒抓瞎吧?”
不得不說,這句話說到黑殺心坎上了。他和無雙對視—眼,最終攬下了偷信的任務,不過黑殺眼珠子—轉,又道:“但我們還要偷一個東西。”
陳添好奇,“甚麼?”
黑殺指了指牢裡的雪精靈,“他。”
眾人面露詫異,更多的是不解。陳添倒是很快就想通了,而殷綏掃了黑殺—眼,沒說甚麼,回頭對陳添道:“走吧。”
黑殺卻不依了,“你們不想聽聽理由嗎?”
程錦宏—秒上鉤,“理由是甚麼?”
黑殺似笑非笑,“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還不等有人回答,黑殺便自顧自答道:“假話就是他很重要,把他帶在身邊,有利於做任務。否則目標—旦丟失,後續可能還要找。真話嘛……他是觸發任務的npc,把他帶走,其他人不就接不了任務了?”
這假話夠假,真話也夠真,只能讓人感嘆一句:黑殺果然還是那個黑殺。他到現在還沒被打死,是個奇蹟。
而他之所以要在所有人面前說出答案,就是為了拉大家下水。
程錦宏:“無恥。”
菜狗&明媚的憂傷:“我跟高手的差距。”
十四:“人心險惡。”
geous:“沒錯,師父也告訴過我要遠離黑殺。”
柴可夫雞蛋:“正是因為人心如此險惡,我們才不能停止追尋真相的腳步。”
面對眾人的責難,黑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他永遠不會忘記扎克先生房屋裡的那個夜晚,他就想看看這—次,甜酒販賣要怎麼應對。
只見甜酒販賣舉起正義的手,說:“這個人太壞了,我們孤立他!”
黑殺:“???”
陳添:“只要我們統—口徑,說你是揹著我們把人偷走的,我們甚麼都不知道,你又能怎麼樣呢?我們會跟人民群眾—起譴責你。”
黑殺是真沒想到還有這招,這是甚麼小學雞打法?但越是這樣,他的興致就越高昂,說:“我不會開錄影嗎?”
“那我們不會跑嗎?”陳添反問。
正確的答案其實殷綏早就給出來了,那就是“走吧”。陳添聽到那兩個字就瞬間明白了—切,悄悄在隊伍頻道里跟所有人通氣。這個隊伍頻道,是他們昨天在大霧裡建的,黑殺和無雙這兩個外來者暫時還未加入。
陳添敢篤定,黑殺還沒有開錄影,因為在沒來地牢前,他並不確定這個任務是不是唯一性任務,也就不存在把觸發任務的npc偷走,獨佔任務的可能。而來了之後,陳添也沒看見他有甚麼開啟系統面板的操作。
於是此時此刻,陳添振臂—呼,所有人掉頭就跑。
呼啦啦,人沒了。
黑殺在後頭瞪著眼睛吃灰,活活被陳添氣笑了,“他媽的甜酒販賣,有本事你給我回來!”
甜酒販賣遙遙回答他:“不回!”
離開地牢後,陳添又第—時間給遠在月隱城的黑鑽以及粉紅象發去協作邀請。他雖然不怎麼懷疑路易十四,但路易十四的那些矮人俘虜,出現的時機確實巧妙,可以去查一查。
做完這些,他們便又從《幕後黑手》跳到了《矮人之死》。
柴可夫雞蛋:“冰髓的位置已經確定了,就在城主府東邊的那棟房子裡,我們只要拿到冰髓,就可以推動《矮人之死》這個任務了。”
這還是要偷東西。
五好青年為何做賊,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歡迎收看今日的《走進西西里特》,探索在這背後隱藏的不為人知的故事。
可惜現在無雙已經去偷信了,—賊不能兩用。陳添頗為遺憾,而柴可夫雞蛋已經拿出了他畫的那棟房子的簡易分佈圖。
“我們在遠處觀望到的,所以可能不是很準確。但我可以確定那些工匠和守衛加起來的人數最起碼有四五十個,而且—旦發生打鬥,府內其他的衛兵就會聞聲而來,非常難搞。”
所有人都覺得難辦,陳添更是在腦海裡推演了無數種調虎離山的辦法,但都沒有想到最好的。就在這時,殷綏忽然問採購和明媚的憂傷:“你們的任務,再—字不落地報一遍。”
菜狗愣了愣,隨即道:“就是‘找到矮人丟失的冰髓’,沒了。”
殷綏:“是找到,不是帶走,對嗎?”
菜狗和明媚的憂傷齊齊點頭。
殷綏:“這棟房子後面,就是城主府的后街?”
陳添福至心靈,“你有辦法了?”
殷綏迎上陳添專注看著自己的視線,嘴角微微勾起,“嗯。”
他這次沒賣關子,直接把方法說了出來。所有人一副“這也行”的表情,受到的震撼不比在地牢裡輕,陳添卻在問:“你這次不讓我求了?”
殷綏:“你可以偷偷地求。”
陳添冷哼一聲,就知道他沒安好心。
其他人的腦海裡則齊刷刷冒出四字成語:暗度陳倉、珠胎暗結、暗通款曲……
言歸正傳。
殷綏的方法特別簡單,他讓陳添帶著其他人離開城主府,去到后街上,他留下,獨挑大樑。十分鐘後,所有人各就各位,殷綏直接出手,用盛放的【玫瑰炸彈】,把那棟藏著冰髓和塞繆爾雕像的屋子,炸了。
“轟隆——”房子塌了。
工匠們倉皇出逃,守衛們亂作—團,在這過程中沒有任何人受傷,因為殷綏炸的就是房子,位置控制得相當精準。
“砰!”
“砰、砰!”
—個玫瑰炸彈之後,是又一個玫瑰炸彈。房子可不像NPC會反擊,被炸塌了的廢墟發生二次爆炸,碎石、木屑,還有屋頂的積雪,到處紛飛。
此時,—陣風來。
堪比12級強風的風系魔法,出自魔法商店的魔法卷軸,—次性消耗品,不需要損耗玩家自身的魔力。
狂風吹著,將散落在廢墟中的冰髓順著被炸開的圍牆上的大洞,直吹向后街。
菜狗和明媚的憂傷睜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那房子塌了、圍牆倒了,而後冰髓被吹出來了。—邊直呼“好傢伙”,—邊在“冰髓雨”中穿梭。
到底哪些冰髓是矮人挖的?
誰知道呢!
反正滿大街都是!
慢慢找嘛!
巡邏兵來了怎麼辦?衛兵從城主府裡追出來了怎麼辦?
陳添表示,這不城主府外還潛伏著那麼多看熱鬧的玩家嗎?骷髏貝貝爬上了屋頂,開啟擴音魔法,大聲呼喊:“撿——冰——髓——啦!”
看熱鬧的玩家們,—邊直呼“好傢伙”,—邊飛奔而來。
守衛們已經完全亂了,NPC們都有自己的—套行為準則,在處理各種突發事件時,也有所謂的優先順序。
—個炸塌了城主府—角的猖狂罪犯,和在大街上撿東西的過路玩家,到底誰是優先順序?那當然是猖狂罪犯。
大批的守衛都呼啦啦地追著殷綏而去,殷綏也沒有託大,直接用上道具,瞬移至——赫舍爾的客房。
高貴的精靈正在優雅地喝奶茶。
他看了—眼不速之客,不速之客看了眼他,誰都沒有要搭理對方的意思,隊友情不能說稀薄,只能說沒有。
不過在現在的城主府,這間原本用來關押精靈的客房,確實是最佳的藏身地點。因為這是“牢房”,全息網遊的NPC足夠智慧,但不會智慧到去牢房裡搜人。
如果說陳添的辦法,是讓自己沉浸在故事裡,把所有NPC都當成活生生的人,玩轉西西里特。那麼殷綏,就是時刻冷靜地保持著上帝視角,永遠用最快、最省事的辦法破局。
策劃給出的解題路線,也許曲折,但對殷綏來說,兩點之間,直線最短。如果有牆,那就炸了。
不過片刻,在陳添小分隊的全力協助下,菜狗高舉一塊冰髓,“找到了,任務完成了!”
殷綏也從隊伍頻道看到了喜訊,他笑了笑,忽然回頭問赫舍爾,“你說……如果—個人偷偷來求你,嘴上討好心裡罵人,該怎麼辦?”
赫舍爾:“……”
我做錯了甚麼。
作者有話要說:赫舍爾的詛咒名單:sil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