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色的雲層裡, 是初升的太陽。
威風凜凜的獅鷲衝破雲層,迎著風和遠方的天際線,在高空展翅翱翔。勇敢的冒險者儘可展開雙臂, 感受風的形狀,或盡情高歌, 讓歌聲去敲響遠方的晨鐘。
時而那獅鷲也會高速俯衝, 衝向那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在爪子碰到水面的剎那, 又猛地拔高, 一飛沖天。
“哈哈哈!”天空中飄蕩著暢快的笑聲。
後頭還有人在不屈吶喊:“甜甜!你小心點!”
陳添大聲回答:“我已經學會漂移了!”
程錦宏:“這是獅鷲,不是卡丁車!”
陳添:“這個更簡單!”
“咻——”他拉住韁繩, 獅鷲又側飛繞過一片雲,盤旋著,在海面上來了一段超高速的低空飛行。
蔚藍的海面上留下了一道白浪,筆直向前, 一路向前。
後頭的同伴終於追上來了,十四對陳添豎起大拇指,“你好厲害啊,剛才那招怎麼做的,我也想學!”
“等到了波波羅島我教你!”陳添欣賞她的眼光, 但對於後座上那位乘客的反應,他就有點鬱悶了,不禁回頭問:“你都不害怕嗎?”
這就跟坐過山車一樣,在下面看的人覺得很酷,很好玩,嘻嘻哈哈笑得開心,坐在過山車上的人就不一定了。
可程錦宏想說他有甚麼好害怕的, 豆腐都被他吃完了!
殷綏倒是覺得自己很有紳士風度,這獅鷲上上下下、左衝右突的,他沒直接抱住陳添的腰,而是抓著他的腰帶,虛抱著,已經紳士得連他自己都驚歎。
體面的紳士可以偶爾撒個謊,“嗯,我害怕。”
陳添立刻投去不信任的眼神,“你哪裡像害怕了?”
“不像嗎?”殷綏稍稍湊近,雖然沒有貼到他的後背,但兩人間驟然縮短的距離,依舊是讓陳添臉紅心跳的程度。silver的建模,也是該死的帥,湊近了看,眉尾的斷痕囂張又帥氣。
臭流氓。
下一秒就把你翻海里。
陳添很硬氣地轉過頭去不看他,而且遊戲不能還原他的臉紅,他完全可以裝作無事發生,然後讓獅鷲爪子入水,濺他一身。
“譁——”水濺起來了,殷綏眼疾手快地撐起一個護盾,那水便全濺到了旁邊的程錦宏跟赫舍爾身上。
陳添始料未及,轉過頭去看,就看到高貴的精靈已經一臉菜色,頭髮上還在滴水。程錦宏也發現了,連忙問:“赫舍爾你怎麼了赫舍爾?”
赫舍爾:“我跟你們有仇嗎?”
程錦宏:“沒有啊。”
赫舍爾:“那太好了,我還以為你們是要弄死我再扔進海里呢。”
高貴的精靈扯出一個微笑,終於讓萬惡的人類受到了內心的譴責。他們不飆車、不炫技了,老老實實地朝著波波羅島進發。
也許是老天爺都認可了他們悔過的心,當獅鷲飛過海神禁區時,海面上風平浪靜,甚麼事都沒有發生。而飛過禁區後,再往前一點,就是目的地。
“我們到了!”十四是遊戲新人,前期全在衝等級,還沒來過波波羅島呢,第一個就往下衝。
三隻獅鷲先後停在波波羅島的海灘上,還沒停穩,便有人從海灘邊的樹林裡跑出來,胸口佩戴著繪有黑色鑽石圖案的徽章。
“你們好,獅鷲給我吧,我們副會長rich交代過了,讓我幫忙看著,等到走的時候,可以再問我們拿。”來人彬彬有禮。
陳添在心裡感嘆了一聲“不愧是黑鑽”,服務周到,無可挑剔。他把獅鷲的韁繩給了對方,順便問:“現在島上有多少人?”
那人道:“不多,五六十個吧。不過今天晚上會有我們黑鑽的大船過來,應該能載百來個人。”
陳添:“好的,謝謝。”
船的速度遠不及獅鷲,但獅鷲數量有限,真正能接觸到的玩家還是少。陳添也就是走了rich的後門,否則多半得排隊,而且有錢都不一定輪得上。
五人辭別黑鑽的這位玩家,順著他指的方向進島,一頭扎進鬱鬱蔥蔥的原始樹林,欣賞自然風光。
波波羅島是西西里特大陸最特別的一個地方,因為這裡不能使用魔法。傳說中,這座島嶼的下面埋藏著通往地獄的入口,鎮壓著最恐怖的惡魔,所以先祖們在這裡佈下永不可破解的禁制,使所有魔法失效。
久而久之,這裡成了一座人跡罕至的荒島,島上也沒有甚麼兇殘的魔獸,一切都很原生態。
別的不說,《遙遠傳說》做風景一向是做得極好的,那參天的大樹、富有特色的海島植物,以及各種從想象中誕生的獨屬於西西里特的動植物,將魔幻與現實結合得恰到好處。
這裡有黃色的菠蘿、粉色的兔子,有著長長尾羽的鳥兒在林間飛翔,色彩斑斕的變色龍在花叢中潛伏。
島上最大的危險來自於毒蛇、可以致幻的蝴蝶等等,在不能使用魔法的情況下,程錦宏這個奶媽毫無用武之地,玩家一旦被咬,只能喝藥。
沒有藥,那也能在島上找到相對應的藥草,吃下就能解毒。
可以說,那託能在這裡生活一個月不是沒有理由,波波羅島確實是一個適合玩荒島求生的地方。
幾人行進間,也碰到了別的玩家。對方正揹著揹簍在林子裡採蘑菇,見到熟悉的甜酒販賣以及silver,開心地跟他們打招呼。
“你們也來了啊,真巧。”
陳添往他們的揹簍裡看了一眼,一堆色彩斑斕的蘑菇,黃的、綠色、藍的、紅的、紫的,應有盡有,策劃怕是把最豐富的顏色都用到了波波羅島。
“這能吃嗎?”程錦宏問。
“能。”對方篤定地回答他,“就是吃了之後會觸發‘幻覺’,很奇妙的效果,你自己是清醒的,但遊戲會給你隨機匹配各種各樣的中毒體驗。今天晚上就有蘑菇試膽大會,你們要報名嗎?很好玩的!”
程錦宏:“哈哈哈哈聽起來還挺有意思的,真的不會死嗎?”
對方聞言,認真思考了一下,說:“目前還沒有,救回來了。”
那聽起來還是挺危險的。
陳添等人婉拒了蘑菇試吃的邀請,繼續往前走,又碰到幾個玩家在打獵。除了打獵的,還有采草藥的、到處打卡拍照的,但總的人數並不多。
穿過密林,前方出現一片山坡。有幾個黑鑽的玩家正在打造竹筐,可以載人上下的那種竹筐,據他們說,他們是在做觀光電梯。
“到時候就把這竹筐吊在山崖上,自由起降。”順著他們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大約十幾米高的低矮懸崖,“你們要找那託嗎?那上面就是總督府。電梯還沒做好,你們從旁邊繞上去就行了。”
總督府?
那託都住上總督府了?
五人不由加快步伐,從旁邊的小路繞上小懸崖,只見上面是一片平整綠地,正適合造房子。只是這裡並沒有甚麼巍峨府邸,只有一排做工粗糙但勝在夠原汁原味的草房子。
其中一棟最大的草房子上掛了個牌匾,上書——總督府。
草房子附近,是那託開墾出來的荒地。他只種土豆,因為他來波波羅島時兜裡只有土豆種子,也只有土豆最好種。
土豆藤看著長勢喜人,可土豆的主人卻不知去了哪裡。
在稍遠一些的地方,還是黑鑽的玩家在忙碌。他們砍了很多木材,有人手裡還拿著圖紙在不斷地比劃。
陳添問了,他們說是要造民宿。
“厲害了,連民宿都整上了,那怎麼不搞個露營基地呢?”十四忍不住比劃,“在這裡看星星肯定也特別好看。”
那黑鑽的玩家便伸手一指,“在那兒呢。”
十四:“失敬了。”
黑鑽玩家:“嘿嘿,哪裡哪裡。”
這時,不遠處又傳來一聲焦急呼喊,“不好了,兔子又逃了!那託的兔子!”
此話一出,黑鑽玩家們紛紛放下手裡的斧子、鑽頭,風一般地跑出去逮兔子。陳添幾人好奇地跟過去看,只見另一邊的山崖下,木柵欄圍出了一塊草地,一群粉色兔子正在瘋狂越獄。
這種兔子除了毛色,看起來跟普通的兔子沒甚麼兩樣,但它們的腳下彷彿裝了彈簧,一蹦就老高,俗稱蹦蹦兔。
一群失去了魔法的玩家,逮一群彷彿彈球到處亂蹦的兔子,場面一度失控。
程錦宏:“那託為甚麼要養這種兔子?”
十四:“多可愛啊,你看它蹦到那個玩家懷裡去了,哈哈哈哈那玩家吐血了。”
程錦宏:“……”
十四:“猛男就要養兔兔。”
陳添則已經找上了自己的農友。
甜酒販賣:你們到波波羅島了嗎?我也來啦。
對方回覆得很快。
沒頭腦:你也來啦,那太好了。
沒頭腦:我們和那託在一塊兒呢,我發座標給你,在1號實驗田。
沒頭腦:【座標】
實驗田?
陳添略有疑惑,而等他到了地方,疑惑自然解開。只見沒頭腦、不高興和一個身高不過一米五、燙著一頭粉色小卷毛、穿著黑色法袍的少年站在田埂邊,不知在研究甚麼。
“那託?”陳添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絲不確定。
“誰叫我?”粉毛回過頭來。
真的是你啊那託!
那託眨眨眼,白淨的臉上裝著疑惑,隨即露出欣喜。他認出甜酒販賣了,而沒頭腦和不高興自然也認出了自己的農友,高興地過來打招呼。
十四很喜歡那託的髮色,“你這顏色怎麼搞的?”
那託:“是蓮花粉,可以自己調。”
程錦宏樂了,“你還真是三太子啊。”
那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哈哈,就是不小心選錯了職業。”
程錦宏狐疑地上下掃了他幾眼,“所以你這是……”
那託:“死靈法師。”
Sweet shadow全員:“…………”
還真看不出來。
陳添岔開話題,“你們在幹嘛呢?”
沒頭腦:“我們找到一種波波羅島的特產,珍珠米,正在試試能不能人工栽種。你看這米,每粒米都有珍珠那麼大,光滑圓潤,色澤飽滿,漂亮吧?”
“漂亮。”陳添眼睛都亮了。
這米,賣給圖察的貴族,一定能賣大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