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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2022-06-02 作者:池翎

 村西。

 秦昭靠坐在樹蔭下, 擦了擦額前的汗水。

 “我就說你那身子骨不行,還偏要幫我們搬東西。”林老二搬著一筐土磚走過來,上半身只穿了個褂子,露出精壯的胸膛。

 最近閒來無事, 他便應了告示, 來幫秦昭蓋房。

 遠處一大幫大老爺們吭哧吭哧搬著磚, 空氣中滿是一言難盡的汗味。

 秦昭被日頭曬得有點頭暈,搖搖頭:“無妨, 我休息一下便好。”

 現在已經快到夏天, 天氣一日比一日熱。現在這天氣, 秦昭正午時呆在室外已經有些受不了。

 林長忠也高聲道:“我早說讓他回去歇著,這裡有我們就好, 這小子死活不聽。也不知道這麼著急忙慌地催是為甚麼,你急著娶媳婦嗎?”

 “林叔瞧你這話說的, 人家秦昭也二十好幾了, 不該著急嗎?你這麼大的時候,媳婦連第二個都懷上了吧。”遠處有人接話, 眾人鬨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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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長忠:“閉嘴,幹活。”

 村裡人幹活就這好處,大家都是熟識的鄰居,累了就聊聊天,說說笑,幹起活來效率也高。

 秦昭在原地歇了一會兒, 覺得體力稍稍恢復,便扶著一旁的樹幹站起來。

 眼前的小院子已經初步有了雛形。主屋建了大半,就差封頂。而另一間準備用作廚房的小屋,也已經打好地基。主屋前挖出一個深坑, 是未來要做成水池的地方。

 秦昭喘勻了氣,搬起身旁的土筐。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叫喊。

 “秦昭,秦昭你家出事了!”

 來人是李大力。他快步跑過來,拉著秦昭就要往回扯。

 秦昭眉心一跳,問:“怎麼回事?”

 李大力這聲喊同樣引起了其他人注意,眾人都放下手裡的活,圍過來:“怎麼了,怎麼了?”

 李大力氣喘吁吁道:“我剛才看見幾個外鄉人朝你家那邊去了,現在正堵在你家門口呢。幾個鄉親堵著他們沒讓進,已經有人去找村長了!”

 眾人一聽就惱了。

 “哪裡來的人?”

 “來臨溪村放肆,不要命了!”

 “不知道!”李大力拉著秦昭,“總之,你快和我去一趟,不然就來不及了!”

 “讓開!”

 “你們來這裡做甚麼,臨溪村不許私闖民宅,你們就不怕我們報官嗎?”

 “與你們何干,都給我讓開!”

 門外吵吵嚷嚷,小錦鯉沉在木桶底部,就連尾巴尖都蜷起來,怕得瑟瑟發抖。

 這些人……是來抓他的。

 房門被撞得砰地一聲,似乎有人想破門而入,小錦鯉身體也跟著隨之一抖。

 門外的吵鬧聲越來越大,好在秦昭換了新鎖,這些人一時撬不開。可那房門本就腐朽得厲害,根本經受不住幾次外力撞擊。

 又是砰地一聲,房門明顯被撞得開始鬆動,落下不少灰塵。

 木桶所在的矮櫃就在房門正前方,只要闖進來一眼就能看見。景黎終於怕得待不住了,從水裡跳出來。

 他不敢呆在外間,蹦躂著跳進臥房,四下尋覓片刻,尾巴用力一拍,跳上了床。小小的魚身艱難地鑽進被子,把自己緊緊裹起來。

 秦昭在哪裡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似乎是由於精神太過緊張害怕,身體的缺水感比過往任何一次都要來得快。小錦鯉尾巴在身後輕輕拍動,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

 可他依舊不敢動,靜靜等待著。

 就在這時,門外又響起一個聲音。

 “你們在做甚麼?”

 小錦鯉眼前一亮,秦昭回來了。

 屋外,房門前那四五個陌生男人回過頭來,看清了身後的人。

 秦昭立在原地,眸光分明是淡淡的,視線在那幾人身上掃過時,卻讓幾名身形健壯的男人莫名有些發憷。

 不過他們很快回過神來。

 這幾個人穿著打扮都與尋常農戶不同,身上的衣料材質上成,明顯是有錢人家。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人群中有人走出來:“你就是秦昭?”

 秦昭:“是我。”

 “有人舉報你私藏錦鯉,我們要進去搜查。”

 秦昭沒有回答。

 見他不言語,說話那人找回點底氣,道:“不說話就是預設了吧?別說你沒看過懸賞錦鯉的告示,你找到了錦鯉卻不如期歸還,是想要私吞?”

 秦昭道:“如果你說的是那條紅色的小魚,當初我的確養了它一段時日,後來它傷勢痊癒,我便將它放生了。你們在我這兒恐怕是找不到的。”

 “他撒謊!”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秦昭偏頭看過去,是陳家老四。

 陳家老四還很年輕,身形瘦瘦小小,面板黝黑。秦昭這屋前現在圍了不少人,陳家老四之前也混在人群裡,因此秦昭方才沒有注意到他也在場。

 陳老四篤定道:“那條魚就在屋裡,我昨晚親眼看見的!”

 秦昭眸光微動。

 原來昨晚的人是他。

 陳老四也回望著秦昭,心底浮現一絲快意。

 當初他媳婦給老孃換藥,險些把人害死,他事先並非不知情。他這人窩囊得很,平日裡只會喝酒玩樂,一點賺錢的本事也沒有。如果不是他媳婦操持家裡,他根本走不到今天。

 所以換藥的事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老太太一死,分家對他也有好處。

 可沒想到,卻被這個人攪了局。

 他媳婦現在還關在衙門裡,因為這件事,他在分家時只分到一小塊田和一間破屋子。

 他一點農活不會幹,現在這樣更是沒法再娶媳婦,未來要怎麼活下去都不知道。

 他的日子過成了這樣,可偏偏這個病秧子還在村裡到處張羅著蓋房,日子倒是一天比一天好。

 陳老四嫉妒得抓心撓肝,腦子裡天天想著要怎麼報仇。

 他不好過,這個人也別想好過。

 這幾日,陳老四都在秦昭家附近走動。

 小山村裡民風淳樸,各家各戶不管在不在家,都鮮少關房門。可唯有這秦昭家裡,一天到晚門窗緊鎖,像是屋子裡有甚麼見不得的東西似的。

 陳老四心中懷疑,秦昭家白天鎖著門,他便挑晚上來查。

 誰料昨晚一查,果然發現了驚天的秘密。

 秦昭根本沒有把那條魚放走。

 鎮上懸賞錦鯉的事村裡人幾乎都知道,也都知道秦昭可能養過那條魚一段時間。秦昭的說辭是在看見懸賞前不久,就把那條魚放生了,陳老四一直覺得事情不可能這麼巧。

 昨晚看見那魚還在秦昭家裡,他瞬間就想明白了始末。

 這人是想獨吞那條價值千金的錦鯉。

 鎮上那告示說得清清楚楚,能找回錦鯉懸賞千金,而若能提供訊息,證實確鑿無誤後,也能拿到一百兩銀子。

 一百兩,夠他花個半輩子了。

 所以今天一早,他便去鎮上告發了這個訊息。

 能拿錢,還能讓秦昭吃個悶虧,這買賣穩賺不賠。

 秦昭也想明白這個中原委,卻是搖搖頭:“你就算對我有再多不滿,也不該公報私仇,如此冤枉我。”

 “我冤枉你?我哪裡冤枉你了,我昨天分明就看見你在餵魚!”

 秦昭淡淡收回目光,不予理會。

 反襯得陳家老四失態。

 “陳老四,你別太過分!”李大力一直跟在秦昭身邊,終於忍無可忍道,“我幾天前就看你在這附近轉悠,你是不是就等著找秦昭麻煩呢?”

 眾村民近來對秦昭尤為好感,又因陳老四媳婦的事,對他有些偏見,聽了李大力這麼說,也跟著議論紛紛。

 “是啊,他媳婦那事不就是被秦昭攪的嗎,估計是懷恨在心吧。”

 “那也不能撒謊騙人啊,還找這麼一大幫人要闖人家門,這不是欺負人嗎?”

 “就是就是……”

 陳老四被說得面紅耳赤,支支吾吾半天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先說話那個男人不厭其煩打斷道:“你們的恩怨與我們無關,我們來這裡,就是想找回那條錦鯉。既然你說沒有私藏,那你就把門開啟給我們看看,如果裡面當真沒有,我們自會離開。”

 秦昭垂眸不語,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眾人身後響起:“秦昭,你把門開啟吧。”

 眾人回頭看去,村長在幾個村民的簇擁下走過來。

 村長道:“你們雙方誰也說服不了誰,與其這樣僵持,鬧得全村人都不得安寧,倒不如各退一步。”

 “你把門開啟,眾鄉親都在這裡為你做個見證。”

 “當然,如果真如秦昭所說,他沒有私藏那條魚,我會按村規處罰陳老四。”

 聽了村長這話,陳老四才終於硬氣了點,道:“不用村長處罰,如果這裡面沒有魚,我明天就離開村子!”

 他這話一出,四下譁然。

 唯有秦昭眉宇微蹙,不知在想甚麼。

 半晌,他輕輕笑了一下:“好。”

 秦昭走上前,人群從兩側散開,他不緊不慢取出房門鑰匙,聲音有意揚高了些:“如果裡面沒有魚,還望村長還我個清白。”

 說完這話,秦昭開啟鎖釦,推開木門。

 陳老四率先衝進屋子。

 屋內靜悄悄的,放在矮櫃上的木桶裡面盛滿了清水,水裡卻空無一物。

 “怎麼會沒有,他昨晚明明把魚養在裡面!”陳老四端起那個木桶四下看看,像是在懷疑秦昭把魚藏在了木桶底下。

 秦昭神色平靜:“我先前的確把魚養在這裡,可我說過,我已經將那條魚放生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昨晚親眼看見他在餵魚,一定是被他藏起來了!”陳老四怒喝道,“你們還愣著做甚麼,還不快進來搜,那條魚絕對就在這屋子裡!”

 小屋裡很快被擠得水洩不通,大部分村民還沒能擠進去,就在門外等著。

 秦昭家裡就那麼大點地方,外間很快被人翻了個遍。

 有人掀開臥房前的布簾。

 卻是愣在了原地。

 “堵著門幹甚麼,進去搜啊!”後面不知是誰推了那人一把,眾人魚貫而入。

 狹窄的臥房裡,一名膚色極白的少年縮在床腳,畏懼地看著他們:“你、你們是誰啊……”

 少年像是怕極了,雙手抱著被子,將渾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那張秀氣漂亮的臉,還有些許光.裸白皙的肩頭。

 他眼眶泛著紅,水潤的眸子像極了某種小動物,透著無助和委屈。

 在場眾人心裡皆是重重一跳,不由有些口乾舌燥。

 萬籟寂靜中,秦昭掀開布簾走進屋。

 顯然沒想到屋內會是這樣的光景,秦昭同樣腳步一頓。但他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淡淡移開視線,神色如常地走過去。

 看見他出現,少年的眼眶更紅了。

 秦昭走到床邊,沒有看床上的少年,而是轉過身,不動聲色將眾人視線擋住:“諸位,找到魚了嗎?”

 “魚……對,找魚,都給我找!”陳老四最先回過神來。

 可這屋子裡哪裡有能藏魚的地方。

 眾人翻找了一圈,甚麼也沒有找到。

 不過還在找魚的也就陳老四和那幾個鎮上來的,村民一點也不關心魚的下落,他們的注意力早被床上那少年吸引過去了。

 無數視線毫無掩飾地打量著床上的小少年,後者蜷在角落,無助地望向身邊的男人。

 可是秦昭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景黎現在很害怕。

 他既害怕這些人發現他的身份,把他抓走,又擔心這副模樣被秦昭看見,他會發現自己一直在騙人。

 秦昭……是不是生氣了?

 景黎抿了抿唇,抬起一隻手,輕輕地、試探般拉了一下秦昭的手指:“秦昭……”

 那聲音微弱,帶著哭腔,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秦昭閉了閉眼,無聲地舒了口氣,卻在少年即將收回手時將其反手握住。

 滾燙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景黎抬起頭,秦昭終於開口了。

 “諸位莫怪。”秦昭溫聲道,“這是我剛帶回村的夫郎,有些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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