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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2022-11-16 作者:池翎

 草坪另一頭, 顧衡遠遠看見他派去接秦昭的馬車到了,對身邊的人道:“按計劃行事,嚇唬嚇唬就行了,別真鬧出甚麼事, 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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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邊還有四五名十多歲的少年, 其中一人騎在馬上, 揶揄地看他:“衡哥兒,你幹嘛這麼怕他。”

 “不是怕!”顧衡反駁道, “他是知府大人點的案首, 八月還要去考府試, 要是出了甚麼事,我爹要宰了我的。”

 “一個書呆子……”

 少年“切”了一聲, 抬眼朝那邊看過去,恰好看見秦昭牽著景黎下馬車。

 景黎今天穿了他最喜歡的那件石榴紅外衣, 襯得膚色雪白, 腰肢纖細。他被秦昭乖乖牽著,視線卻好奇地朝路邊吃草的馬兒身上打量, 眸光明亮,似乎帶著些躍躍欲試。

 草坪這頭的少年們都看得出了神。

 唯有顧衡恍惚道:“他……他夫郎果然很好看啊……”

 秦昭很快牽著景黎走到了草坪這邊,視線往眾人身上一掃,落到顧衡身上:“你沒說過今日是來賽馬場。”

 “是、是嗎?”顧衡被秦昭訓了幾天,一聽他這麼說話心裡就發憷,強撐著不在自己朋友面前露怯, “今日天氣好,適合賽馬,所以……所以……”

 景黎不想理顧衡,抬頭問那騎在馬上的少年:“你們要比賽嗎?”

 少年的臉瞬間紅了, 吞吞吐吐道:“比……比賽,是啊,要比賽的。”

 “好啊,那我們不耽擱你們了,快開始吧。”賽馬場四周都有觀看席,景黎拉了拉秦昭的衣袖,“那邊位置正好,我們去那兒看吧。”

 說完,拉著秦昭去了觀看席,留下幾名少年面面相覷。

 被景黎問了話的那位正是組局的周家少爺,周啟。他注視著景黎的背影離去,對同伴道:“還不快上馬,磨蹭甚麼呢。”

 眾人:“……”

 正規騎射的規則是,參賽者騎馬繞著賽道奔跑,將箭矢射中固定在賽道旁的箭靶。

 一刻鐘內,奔跑圈數與射中箭靶的數量相加,定為最終成績。

 景黎問:“那如果慢慢跑,只追求射中箭靶數量不行嗎?”

 “哪有這麼容易。”秦昭道,“每個箭囊裡只配備了九支箭矢,而且場上的箭靶數量也有定數,且分佈不均,若是速度過慢,還沒等跑到箭靶所在之處,就已經被人搶佔光了。”

 “而且,哪怕九箭全中也不過九分,最終仍要以速度定優劣。”

 “不過一昧追求速度也不可,賽馬規則裡有一條,脫靶三箭以上則取消資格。”

 “難度好高啊……”景黎抱著小魚缸,望向場下正在準備的那群少年,“也不知道是誰想出這麼變態的法子。”

 秦昭笑了笑:“早年,北方遊牧一族屢犯邊境,他們最善騎射,朝廷派去的大軍吃了不少苦頭。先帝由此推行了這個賽馬規則,要百姓加強騎射功夫,以備不時之需。”

 景黎問:“那你說的賭馬又是怎麼個玩法?賭誰會贏嗎?”

 “對,想不想試試?”

 “嗯嗯!”

 場下,幾位少年已經帶好護具,隨著候在場外的下人一聲擊鼓鳴響,紛紛策馬飛馳出去,揚起塵土。

 景黎興致勃勃往場下看著,只見顧衡的馬匹奔跑在最前方,已經快要接近第一個靶子。

 他速度絲毫沒減,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箭矢。

 “顧衡看起來還挺厲害的。”景黎饒有興致道。

 秦昭卻搖搖頭:“下盤不穩,中不了。”

 他話音剛落,顧衡的箭飛馳而出,卻與箭靶擦身而過。

 脫靶。

 機會轉瞬即逝,這箭靶被緊隨其後的周啟射中,頓時四分五裂。

 騎射比賽用的箭靶和尋常射藝不同,不僅比尋常箭靶小很多,且是用薄薄的木片削成,一箭射上去就會破損。

 這樣可以保證一靶一箭。

 “果然還是不怎麼樣。”景黎嘟囔一聲,繼續尋找其他的目標,“那個如何,三號。”

 秦昭跟著看過去,搖頭:“他連馬都騎不好,再繼續這個速度,恐怕要摔下來。”

 果然,那三號少年沒一會兒就抓不穩韁繩,顫顫巍巍讓速度降下來。

 這種富家公子游玩時的消遣,自然比不上專業的賽馬比賽。沒等跑過幾圈,幾個少年要麼是體力不夠,要麼是脫靶太多,紛紛喪失了資格,只有周啟和顧衡還在認真比賽。

 被落在後面的少年也沒下場,只緩慢繞著賽道跑。

 一名少年看著那兩人一騎絕塵的背影,問:“我們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我也覺得……”另一人恍惚道,“我們計劃是甚麼來著?”

 此處原本就是他們來郊外遊玩的主要去處,顧衡建議眾人來這裡,並非只是為了賽馬,而是想借此嚇唬嚇唬秦昭。

 現場觀看騎射危險極高,箭矢射偏更是常事。

 賽馬開始後,他們會故意把箭往秦昭那個方向射,定可以將他嚇得四處竄逃。

 但是……現在這是在做甚麼,給人家耍猴戲呢?

 可場上那兩名少年已經賽紅了眼,根本沒往這方面想。

 他們如今圈數相同,分別都脫了兩次靶,顧衡箭囊中還剩三支箭,周啟只剩兩支。

 周啟領先一分。

 景黎問秦昭:“你說他們誰會贏?”

 秦昭:“不是你要賭嗎,問我做甚麼?”

 景黎嘆了口氣:“可我說的都不準。”

 秦昭說得對,景黎的確不適合玩博戲。

 也不知是怎麼做到的,壓誰誰出局,完美避開所有正確選項。

 秦昭道:“你就是對顧衡有偏見。”

 景黎幾乎把場上所有人都壓了一遍,就是沒說過顧衡會勝。那是因為他至今對顧衡強佔酒樓,還帶秦昭去賭場的事耿耿於懷,不肯壓他。

 “好啊,那我就壓他,看他到底能不能勝。”景黎冷哼,“要是他輸了,你就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秦昭失笑:“你在賭馬裡壓了他,如果他輸了,便意味著你輸了。憑甚麼罰我?”

 景黎:“誰讓我壓誰誰出局,若是順著來那多不公平。”

 他敲了敲魚缸:“你也同意這樣對嗎?”

 小魚崽歡快地翹起尾巴。

 秦昭:“……”

 秦昭無奈:“好,都聽你的。”

 賽場上瞬息萬變,二人說話這會兒,場上那兩人已經又分別射出了一箭,都中了靶。

 周啟依舊領先一分,可他動作沒停,立刻抽出最後一支箭矢。

 起點的沙漏記錄著比賽時間,現下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就連景黎這種新手都看出了他的目的。

 周啟想先射完最後一支箭,再策馬多跑一圈。

 這樣哪怕顧衡剩下的箭都中靶,也會落後他一分。

 秦昭看著他的動作,只微微搖了搖頭。

 下一秒,周啟搭弓射箭,箭矢飛出的瞬間,卻被另一支橫飛出來的箭矢撞偏了方向。他的箭矢刺入草坪,隨後而來的箭矢卻擊碎靶心。

 周啟一驚,下意識拉緊韁繩,顧衡策馬超過了他。

 勝負已定。

 “剛才那一箭好厲害!”景黎驚呼道。

 他以前對任何賽事都提不起興趣,先前秦昭對他說起時,他還不明白賭馬的樂趣何在。

 但這一場看下來,自己也不由心跳加速,熱血沸騰。

 景黎眼神發亮,隨著顧衡最後一箭射中靶心,在周遭下人的歡呼聲中也跟著興奮地跳起來。

 秦昭:“……”

 早早退場回到觀看席的其他富家公子:“?”

 秦昭把人拉回來,輕輕在他臉上捏了一把:“輸了還這麼開心?”

 景黎眨了眨眼,後知後覺想起來他們還有賭約。

 “輸就輸,反正也……”景黎頓了頓,忽然反應過來,“你早看出來顧衡會贏,剛才是故意讓我壓他的!”

 秦昭無奈笑笑:“是啊,本來是想讓你贏一次,誰知道某人還臨時改規則。”

 改完規則還是輸,不愧是他。

 景黎:“……哼。”

 他視線望向遠處,比完賽的兩個少年策馬緩緩往回走。不論其他,這對那兩名少年來說的確是場酣暢淋漓的比賽,二人大汗淋漓,兩匹馬也吭哧地喘著粗氣。

 秦昭目光在他們身上凝了片刻,偏頭在景黎耳旁低語:“別生氣,我向你賠罪還不成?”

 景黎:“怎麼個賠罪法?”

 秦昭眼底浮現起些許笑意:“讓你看一看,真正的騎射是甚麼樣的。”

 說完,他牽著景黎走向賽道。

 兩名少年雖然疲憊,但精神還算不錯,嬉笑閒聊著往回走。陡然看見站在路邊的秦昭,臉上的笑容皆是一僵。

 ……他們原本是怎麼打算的來著?

 秦昭對此毫不在意,心平氣和道:“表現得不錯,我夫郎看得很開心,多謝。”

 景黎默然片刻,覺得秦昭可能就是故意在氣這兩個人。

 果真,那兩名少年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精彩。

 顧衡咬牙:“不用謝,應該的。”

 秦昭繼續道:“不過你們都還需多加練習,尤其是顧衡。你在騎射上很有天賦,不過稍微急躁了些,反倒影響了你的發揮。若能改進,應當會比現在更好。”

 顧衡聽他這麼說更是不悅,惱道:“你這麼懂,你怎麼不上馬試試?”

 秦昭正有此意,點頭道:“牽馬過來吧。”

 顧衡狐疑地看他一眼,吩咐下去,讓下人牽一匹馬過來。

 這匹馬通體棕紅,被人牽著還在不安分地打著響鼻,看上去脾氣不怎麼好。

 景黎扯著秦昭的衣袖:“秦昭,你真的要試嗎,這個好危險啊……”

 “放心。”秦昭試了試下人遞上來的弓,偏頭問,“有更輕點的麼?”

 觀看席上有人起鬨:“書呆子連弓都拉不開,還想學人騎射呢,我那把輕,把我的給他。”

 秦昭這邊不緊不慢地準備著,他們身後,周啟把顧衡拉到一邊:“你不是說不要鬧大嗎,這馬剛訓了幾天,脾氣烈得很,一會兒鬧出人命怎麼辦?”

 “我……”顧衡遲疑片刻,喝道,“我管他呢,我就看不慣他這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上馬咯,上馬咯!”

 觀看席上傳來呼喊聲,秦昭翻身上馬。

 那紅棕馬果真脾氣不小,用力踏著馬蹄想將背上的人甩下來。秦昭拉緊韁繩,穩穩當當坐在馬上,安撫地摸了摸鬃毛,輕笑:“我還要在夫郎面前好好表現,你可別使絆子。”

 景黎在一旁看得心跳劇烈,手裡的小魚崽已經縮在角落,怕得不敢繼續看了。

 紅棕馬嘗試許久也沒把秦昭甩下來,總算稍安分了些。

 秦昭接過下人遞來的弓和箭囊。

 他的箭囊裡裝滿了箭,而非像方才那樣只有九支。

 這是賽馬的另一種玩法。

 規定時間內,策馬在賽道上奔跑一圈,射中靶心最多者獲勝。

 秦昭左手持弓,右手調整著箭囊的位置,偏頭對景黎一笑:“記得幫我計時。”

 景黎擔憂地點點頭,場邊擊鼓鳴響,秦昭如箭一般飛馳出去。

 原本坐在觀看席看戲的富家公子們,站在人群后頭等著他出糗的顧衡,還有焦急等在起點的景黎,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秦昭的速度與方才那場比賽簡直天壤之別。

 幾乎是瞬息之間,他就接近了第一個靶心。

 由於玩法改變,場上的靶心比方才多出了三倍有餘。

 景黎眼也不轉地望著飛馳的紅棕馬,只見秦昭身體下沉,右手鬆開韁繩,飛快從箭囊裡抽出三支箭。

 咻――

 三個靶心應聲而碎!

 秦昭動作乾淨利落,幾乎在前一批箭矢脫手的同時,又再次抽出三支箭。

 二十一支箭,箭無虛發。

 耳畔爆發出比方才更加熱烈的呼喊,可景黎腦中一片空白,好一陣甚麼也顧不上想,眼裡只能看見那從遠方飛馳而來,漸漸清晰的人影。

 秦昭策馬來到景黎身邊,笑著問:“多少個數?”

 他身上半分塵土也沒沾染,額前浮起一層薄汗,神情卻是從未有過的鮮活。

 那一刻,景黎幾乎可以窺見再年輕個十歲,還沒有中過毒的秦昭,該是如何意氣風發。

 景黎張了張口,才想起來自己根本沒來得及計數。

 不過觀看席上有人給了他答案:“二十三個數!這也太厲害了,這把江陵賭坊最好的記錄都破了吧?!”

 “別說江陵府,京城都沒幾個人能超這個數!”

 這個時代沒有秒的說法,只能靠人工計數,做不到絕對精確。.

 秦昭失笑,將手裡的弓隨手甩給人群,朝景黎伸出手:“上來。”

 景黎伸手握住,被人用力一扯,拉上了馬。

 秦昭沒有理會周圍呼喊的人群,在馬背上一拍,頭也不回地帶著自家小夫郎往一旁的樹林走去。

 人群的後方,顧衡早就看呆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身邊,周啟難以置信地喃喃:“他、他到底是從哪兒來的,現在府城的書生……都這麼厲害嗎?”

 遠離喧囂後,景黎才漸漸回過神。

 他懷裡抱著小魚缸,身後抵著秦昭的胸膛,感覺到那顆心臟正急促的跳動著。

 鮮活而熱烈。

 那些富家公子不會明白景黎現在的震撼。

 他親眼見過這人病得臥床不起,高燒不退,就連水桶也拎不起來的模樣。他心疼過,也感嘆過命運不公,可直到今天,他才終於真正理解了這人心裡的不甘。

 任憑誰曾經有過這樣的能力,也不會甘心自己變成個廢人。

 “嚇傻了?”秦昭一手牽著韁繩,低頭在景黎額前親了口,“沒想到夫君這麼厲害?”

 景黎鼻尖發酸,輕輕點了點頭。

 “這不算好。”秦昭許久沒有這樣酣暢地賽過馬,心情很是不錯,“要是以前,能再快一倍。”

 這具身體被藥物折損得太厲害,他能回想起那些技巧,可他的力量、反應都已經大不如從前。

 不過秦昭早有心理準備,並不操之過急。

 “以前?”

 景黎抬頭看向他:“你是不是想起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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