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裡養腿傷的周洪國這時候還很高興, 因為薛亞萍今天剛找了薛老爺子以前留下來的關係,說幫他們疏通疏通關係,看能不能把祖產拿回來?
“這事兒肯定穩了……”只要一想到自己過不了多久,就能拿到價值幾十萬的祖產, 周洪國就已經想到自己過上了有錢有權的好日子。
幾十萬, 在人均工資幾十塊的八十年代, 那簡直就是一般人想想都不敢想的鉅額財產。
再加上他是部隊的官,有權有錢, 小日子不要太美!
“老婆,等祖產拿回來, 我肯定不會虧待你。”周洪國還在哄騙薛亞萍的時候, 家裡的大門就被人推開。
“周洪國我們接到實名舉報,說你亂搞男女關係,還把周青青的肚子弄大了……”
周洪國高興的表情瞬間一僵,看見那些穿著制服的人, 拿著手銬走進來,眼角的青筋還抖了抖。
而薛亞萍一聽他把周青青的肚子弄大了, 一股火氣從胸腔竄上來:“周洪國, 我和你拼你了。”
薛亞萍撲過去, 十根手指頭狠狠撓在周洪國臉上, 撓出了十條帶血的爪子印……
在周洪國麻煩纏身的時候, 一輛特別高階的黑色賓利車,停在了成總公司門口。
保鏢衝下來開啟賓利後車座的車門, 西裝革履,精神奕奕的竇裕傑從車上走下來。
自從和成果一起做慈善後, 竇裕傑就是公司的常客。
每次來找成果, 他都覺得神清氣爽, 特別舒坦,可走進公司的時候,卻被告知成總今天還沒來。
竇裕傑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沒來?”
“對,她去銀行了。”臨時出來接待竇裕傑的大玲子說:“你和她預約的時間是下午三點,這時候是早上十點……”
大玲子都覺得奇怪,這個港都來的花花大少,好像每次見果子都格外殷勤?
經常到的比預約時間早,今天就更早了了。
下午三點才見面,早上十點就跑來了?
大玲子有些戒備的盯著竇裕傑,這個花花大少……是不是想用糖衣炮彈打倒果子,然後收購他們公司?
在大玲子戒備的眼神下,竇裕傑看了看手腕上價值昂貴的勞力士手錶:“沒事兒,我在這裡等成老闆。”
去銀行能花多少時間?成老闆中午不就回來了。
這麼一想,竇裕傑臉上又浮現他自己都沒發覺的笑意。
中午十一點半,從銀行返回公司的成果,剛走進去,就見大玲子衝了出來:“果子,竇裕傑來了。”
大玲子小聲說:“等你一個多小時了。”
大玲子總感覺竇裕傑對果子有啥不好的意圖,所以才會跑出來通訊。
成果看過去的時候,早就發現成總回來的竇裕傑,整理了西裝外套,這才從椅子上站起來。
竇裕傑臉帶笑意,風流倜儻的走到了成總面前。
“成總,你可是第一次讓我等這麼久的人。”竇裕傑有些抱怨:“成總打算怎麼補償我?”
成果很奇怪:“預約時間是下午三點,竇先生早上就來,我也沒有準備啊。”
竇裕傑被嗆了一下,他就真沒看過像成果這樣長的嬌媚柔弱,性格卻比鋼筋還直的女人。
他剛才那樣說,下意識是想和成總打情罵俏。
也不是調戲,純粹是竇裕傑和其他那些女人這樣習慣了。
嘴裡雖然喊著成總,但一看成總那張美人臉,腦子就空白一下,說出了那樣的話。
成總一記直球打完,又問:“竇先生,你這麼著急來找我,是不是有甚麼重要的急事?”
一句話問的竇裕傑整個人都啞巴了,他有急事嗎?他沒有急事。
就是早上起來,看著身邊的女伴,感覺甚麼勁兒都沒有,自然想到了和成總的約定,所以他來了。
“竇先生?”成果疑問的聲音繼續響起。
“哦,我是有急事。”竇裕傑順著成果的話說,但對上成果那雙漂亮理智的雙眼時,心裡咯噔一聲,急事?他能說自己有啥急事?
竇大少生平第一次,在一個女人面前感覺到慌亂,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
他下意識轉身就朝外面走:“我酒店有急事,我就先回去了……”
成果看著竇裕傑著急忙慌的往外走,也沒多想,而是扭頭對大玲子說:“對了,下午有人要過來給你當保鏢,你面試面試?”
大玲子點頭,她覺得自己也確實該找個保鏢了,以後出行遇到了壞人,才能有人保護她。
但是大玲子和成果都還不知道,那個保鏢是秦凌峰託關係給安排的。
而著急忙慌走到大門口的竇裕傑,被早春的冷風一吹,頭腦瞬間清醒過來。
他覺得自己真是有毛病?幹啥走出來?
回頭看去的時候,成總沒在意他離開的事兒。而是和大玲子笑眯眯的在說話,竇裕傑就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就更奇怪了,就跟撞了鬼一樣。
撞鬼?
竇裕傑臉一白,要不是撞鬼?他幹啥做出這些莫名其妙的舉動?
是不是找個大師看看?
港都人多迷信啊?買地建房,娶老婆都要看風水和八字,尤其是港都豪門,更是迷信中的戰鬥機。
撞鬼這種恐怖的事情,把竇裕傑嚇的夠嗆。
他顧不得和成果的下午約定,當即讓秘書買了下午的機票,就準備回港都找個大師給自己看看。
為啥回港都找?
因為八十年年代的內地,是破除封建迷信的,根本找不到大師!
下午三點的時候,因為竇裕傑爽約,成果只能一個人去了教育部。
他們要做慈善,給學校捐款,就得透過教育部才行。
而且他們這次捐款物件,不是大學,是一些偏遠地區,特別貧困的一些學校。
這就需要教育部的體系來整理歸納,成果拿到那些貧困學校一看,心裡還挺不是滋味兒。
因為八十年代貧困的學校實在太多了,本來以為竇裕傑捐贈出來的30萬肯定夠。
但是根據這上面的清單來看,30萬真的只是毛毛雨。
“成果同志,我懂你的憂慮,我們國家現在教育資源真的太匱乏了。”教育部的領導是個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帶著八十年代領導人特有的樸素和嚴謹。
“我挑出來的是一些特困地區,這些地方的學生每年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有學生退休。”
教育部領導說:“這些學校高一的時候,全校能有70個高考生,等到了高三,全校能剩下20個都算很好的場面了。”
為啥學生流失率這麼高?實在是因為太窮了。
一個農村家庭要供一個高中生,那真的是全家人在供。
地裡刨食的人,一年能掙幾個錢?高中學費一學期只要5元錢,都能讓很多農村家庭負擔不起。
因為農民家庭,一年到頭下來,好多人連填飽肚子都難,就更別說還有餘錢來供人讀書了。
雖然現在改革了,可改革的春風只在幾個大城市實行,真要全部改革發展,還得再過好幾年。
成果離開教育部的時候,心情都很沉重。
要做慈善,真的也太難了。
最後的決定是那筆錢,給一些貧困學校,購買圖書和修建教室,因為那些貧困學校,教室的屋頂破了,連買瓦的錢都沒有,下雨天根本沒法正常上學……
還有一部分錢,是給那些高考生當助學基金用。
只要考上大學的學生,每年都能獲得150塊錢的助學基金。
別小看這150塊錢,因為農村家庭,一年到頭都掙不了幾十塊錢。
雖然讀大學不要錢,可生活費呢?
一個大學生讀書4年,每年的生活費也是一個家裡的大頭,很多村子裡的大學生,都是全村人給供出來的。
有了這150塊錢每年的助學金,能給很多大學生家庭減輕負擔。也能讓那些從農村考上大學的學生,在大學裡能每天都能吃飽!
當然了,每一筆錢的出入情況,成果都要求落實到詳細。
“成果同志你放心,拿出每一筆花給那些學生的錢,我們都會落實到詳細清單的。”教育部領導向成果保證。
對於這位領導很放心,因為上輩子他們接觸過。
這教育部的領導畢生的追求就是能讓華國的孩子們,能讀上書,學到知識。
後來的九年義務教育,也是由這位領導提出,並且實行的。
“讀書才能明智懂禮,我們國家現在的文化水平相對落後,全國百分九十都是不識字的文盲。”這是這位領導提出九年義務教育時,所講的話:“祖國的發展和事業建設,需要大量的文化勞動者,我們要想不落後,就必須全面掃盲。”
成果是很贊同這話的,所以才會放心的把那40萬捐贈資金,交給這位領導。
因為這位領導身上有著人民公僕的責任感,也是到了21世紀,也會被歷史銘記的老先生!
這位領導親自把成果送出了辦公室:“成果同志,我這邊一旦有了進展,我會全程都給你彙報的。”
一位教育部的最高領導,要求成果監管他全方位的工作,這是坦蕩,也是對成果的尊重。
把錢捐出去後,成果心裡也變得踏實下來了。
她剛走出教育部辦公樓的時候,在大門口遇見了李秀成。
兩人正面撞上,李秀成神情有瞬間的不自然。
因為他想到了成果說不想和他當朋友,在路上遇見了也當不認識的事兒。
這很傷李秀成的自尊,現在看見成果,再想起那話,李秀成的自尊心依舊很受傷。
成果當真像不認識李秀成那樣,面無表情的朝外走走去。
而李秀成卻鬼使神差的走到她面前:“成果。”
成果抬頭,有些莫名其妙的盯著他:“有事兒?”
李秀成有事兒嗎?其實沒事兒。
就是被成果無視,心裡有點難受,下意識的就想引起成果的注意力。
“沒事兒就讓開。”成果脾氣還算好。
李秀成盯著她漂亮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我畢業了,分配到東城那邊工作……”
當初李秀成想考研究生,沒考上。
好在分配的工作不錯,又在發展區,所以李秀成想顯擺顯擺,讓成果發現自己的不一般。
成果挑眉兒:“和我有啥關係?”
李秀成又被成果冷漠的態度給打擊到了,是啊,他畢業了,分配到東城那邊工作,和成果有啥關係?
他跑來和成果顯擺,非但沒引起成果的注意力,還讓自己變得難堪。
在成果冷漠的眼神中,李秀成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成果卻不理他,直接繞過李秀成,上了王虎拉開的車門。
看著成果嶄新漂亮的小轎車,李秀成臉色比剛才還難看。
成果能在八十年代坐上小轎車,出行還有保鏢。
而他呢?騎著一輛破破爛爛的二手腳踏車,灰頭土臉的站在路邊。
看著小轎車載著成果揚長而去,李秀成有種成果是高不可攀的天仙,而自己是地上卑微的泥巴和塵土。
每次遇見成果,李秀成好不容易樹立的自尊心都要被打擊的粉碎……也是挺造孽的!
王虎開車把成果送回了家,她還沒下車,就見家屬營的軍嫂們全擠在一起說話。
這軍區又發生啥事兒了?
成果好奇下車,手裡端著碗的羅嫂,立馬朝她招手:“果子,你知道嗎?周洪國被部隊開除了。”
成果挑眉,這麼快?
人類都有一顆八卦心,然而成果都不用開口,軍區這些軍嫂就已經把周洪國的事情說了個□□十。
“周洪國被審查辦帶走的時候,全身都是被抓出來的血印子,眼睛都差點被他婆娘摳爆了。”
聽著很慘,可是成果想笑。
羅嫂子又說:“聽說周洪國搞大了遠房親戚的肚子,那女的還沒十八歲,叫周洪國叔叔呢。”
“這簡直就是□□。”
一向清高的吳老師,也不屑說了句。
畢竟身為女人,誰能忍受自己男人在外面搞女人?
搞的還是遠房親戚?真是噁心死了。
“啥叫□□?”丁嫂子問,沒讀過書的人,根本聽不懂。
“就是親戚之間亂來,有血緣關係之間亂來。”吳老師破天荒的解釋了下,然後扭頭看著成果:“我聽說前幾天薛亞萍還找你了?找你麻煩的?”
周青青和成果也是同母異父的姐妹,這事兒軍區裡的人都知道。
雖然成果和親媽那邊,幾乎是斷絕關係了,但是吳老師還很擔心,薛亞萍因為周青青的事情遷怒成果,找成果的麻煩。
“這倒沒有。”成果搖頭,卻沒說薛亞萍是來找她看祖產清單的事情。
家裡的祖產太多,周洪國那邊還想搶,成果就不想聲張,怕引出不必要的麻煩來。
吳老師看了眼成果,又說:“那你有事需要幫忙你說。”
成果點頭:“謝謝吳老師。”
吳老師這人是一朵清高的高嶺之花,可對於自己看得順眼的人,還是很夠義氣的。
整個軍區大院,吳老師就只看成果順眼……
成果回家的時候,周義軍和宋御已經喝上了。
周義軍看著心情好,一邊喝酒一邊還哼著歌兒。
成果笑:“爸,心情這麼好?”
“周洪國被部隊開除了。”周義軍也沒藏著掖著:“那樣的人被開除了,我當然高興。”
在周洪國這件事上,宋御用了手段,周義軍用了手腕。
可這也是周洪國自己亂搞男女關係,活該的,否則別人哪能實名舉報成功?
自己做了缺德事,就該受報應不是?
周義軍在處理周洪國這件事上,就打了個電話。
而周洪國,這時候還不知道處理他的省軍區領導,就是他以為死了的周彥暉。
由此可見,周洪國鑽營了這麼些年,還是沒出息。
這次被部隊開除,還搞大了女人肚子,薛家那邊也不會輕易饒過周洪國。
想起薛八一在部隊裡,拿皮帶抽周洪國的狠勁兒,成果也在期待,薛八一接下來會怎麼對付周洪國?
成果是真高興,畢竟周洪國和他們家是有血仇的人。
而且對婚姻不忠誠的狗東西,也確實該得到報應!
“小妹妹送我的郎呀,送到了大門東……”周義軍心情是真好,都唱起歌來了。
成果笑了笑,問:“你這麼高興,咋不把叢老師叫過來一起慶祝?”
自從上次過年叢玲來過家裡後,就沒見叢玲再來過。
周義軍和叢玲之間,也就跟僵住了一樣,好像也沒啥進展?
至少成果從沒聽周義軍說起過叢玲。
“叫她幹啥?她又不喝酒。”周義軍往嘴裡丟炒花生米:“再說了,這臨時叫她來,也沒幾個菜啊。”
成果秒懂,她以為的沒進展,其實暗地裡是有進展的。
她和宋御交換了一個視線,兩人都覺得這樣挺好。
晚輩操心長輩的事兒,也不能事事盯著不放,周義軍這麼大年紀了,還能不知道自己在幹啥?
她低頭的時候,見桌上放的是老白乾,就問:“咋喝老白乾?不喝茅臺啊?”
成果起身朝櫃子那邊走去:“今天這樣的好日子,應該喝茅臺啊。”
“啥樣的日子,就喝茅臺啊?”周義軍拽住成果:“那茅臺我要留起來,等國慶節咱們家有好事再喝。”
“國慶節有好事?”成果洗了手坐過去吃飯:“你結婚啊?”
周義軍差點被花生米給嗆死,一張臉都給漲紅了:“結婚?啥結婚?”
“你和叢老師不準備結婚?”成果好奇:“你們好不容易再續前緣,不結婚多可惜,你難道要當老渣男?”
“咋和你爸說話的。”周義軍生氣,又好奇問:“老渣男又是啥?”
八十年代的人,沒聽過渣男這詞兒。
成果解釋:“渣男就跟甘蔗一樣,開始嚼著甜,吃完了嘴裡全是渣。”
成果看著周義軍:“你要是不打算和叢老師好好處,你就不要當渣男,去招惹別人。”
想起叢玲辦公桌上的那張背影,成果又說:“你的照片叢老師可是一直珍藏著,爸,有些緣分遇上了本來就不容易,你……”
成果還想勸,周義軍卻說:“這事兒你別瞎操心,我們有分寸。”
成果看她爸不想當渣男的樣子,這才放心。
“對了,你為啥叫她叢老師?”周義軍很奇怪。
“你是我爸,你和她處物件,我再叫她姐,這輩分不合適。”成果解釋:“叫叢阿姨?又把人叫老了,所以叫叢老師,尊敬又親切。”
頓了頓,她又問:“對了,咱們家到底有啥好事兒啊?”
周洪國被開除,都不喝茅臺,到底啥樣的好事兒才能讓他爸喝茅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