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總, 慈善的事情你有沒有甚麼具體的想法?”
竇裕傑坐在沙發上,面帶微笑的看著成果:“在內地做慈善這件事,我們竇氏集團是認真的。”
把竇四搞進派出所的好心情,在和成老闆這麼平心靜氣的坐下來商談的時候, 變得更好了。
這時候的竇裕傑, 整個人都顯得意氣風發:“這一次能和成老闆合作, 是我的榮幸!”
竇裕傑這人要紳士起來,還是挺風度翩翩的。
“就我所瞭解的, 竇氏集團在港都是有給大學捐贈修建圖書館,和提供獎學金。”既然竇裕傑要談, 成果肯定願意好好談。
她的話卻讓竇裕傑雙眼一亮:“成總對我們竇氏集團瞭解挺多。”
成果笑笑, 上輩子她做慈善事業的時候,也曾和竇氏集團設立的慈善機構打過交道。
不過那時候掌管竇氏的總裁不是竇裕傑,而是從牛津大學畢業的竇嘉駿,據說對方是竇家6房太太生的小兒子。
至於竇裕傑?
成果抬起眼皮看著竇裕傑那張英俊的臉, 也想起了網上那些人八卦竇家豪門恩怨時,對竇裕傑的評論。
【竇家出名的敗家子和花花公子, 夜夜當情郎, 為了一夜七次嗑藥, 最後死在了女人身上。】
新聞八卦裡死的下流的花花公子, 現在衣冠楚楚的坐在了自己面前, 成果一時間還有種從網路穿越到現實的虛幻感。
竇裕傑覺得成總真是很奇怪,看著自己的眼神好像很同情和遺憾, 還有些看八卦的研究?
竇裕傑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西裝和領帶,屋裡暖氣燒的足, 竇裕傑還下意識拿手帕擦了擦額頭, 避免出汗, 影響自己的髮型。
宋御眼睛像刀子一樣的射了過去,他總感覺這個姓竇的,在自家媳婦兒面前,有點兒過於在意形象了!
他鐵青的臉色又沉了沉,可轉眼卻間,成易又躲在桌子底下,大口大口的往嘴裡塞糖。
宋御看了眼和竇裕傑談正事的成果,眉頭皺了皺,還是大步走到桌子底下,把頭糖吃的成易從桌子底下拖了出來……
“成總……”竇裕傑見成果還盯著自己,有些不自在的拿手鬆了松領帶問:“成總,我臉上有甚麼嗎?”
“沒有。”成果搖頭,也從上輩子網上看到過的那些八卦緋聞中回過神來。
“竇大少想和我做慈善的話,我有一個粗淺的想法……”成果主動把話題拉了回來:“我們國家現在很有多地方的孩子讀不了書……”
“這個簡單,給學校捐款,建立助學基金。”竇裕傑說的很簡單。
成果卻搖了搖頭:“如果要捐款,建立助理基金,現在根本不好實現……”
在竇裕傑奇怪的目光下,成果繼續說:“內地剛剛改革開放,毫不誇張的說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讀不起書。有的地方,甚至方圓幾十公里之內,都沒有學校……”
竇裕傑震驚,方圓幾十公里都沒有學校?
這也……太窮了吧?
在港都,普通家庭的孩子都要讀到高中,才能進入社會。在內地竟然連學校都沒有?
那這些大學生怎麼來的?
大學生怎麼來的?
在高考沒恢復之前,都是由人舉薦,然後拿著介紹信來讀書的工農兵大學的年輕人。
高考恢復後,能考上大學的人,大部分都是在上山下鄉,耽誤了十年後的知情,又重新撿起課本,參加高考,藉此實現自己的大學夢。
而現在高考恢復了幾年後,能考上大學的人,大部分都是城市家庭的孩子。
農村人在貧窮的八十年代,光是要填飽肚子,都已經用盡全力了。能在農村考上讀書的人,也大部分都是男娃,還是一家人,或者整個村子裡供出來的大學生!
否則以前在農村,為啥十里八鄉就只有李秀成一個大學生?
李秀成讀大學,以前都是被縣城的鞋廠資助,否則就算現在的大學不要學費,但窮人家也拿不出讀大學,一個月所需要的幾十塊生活費!
連高中畢業的成蘭花,都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金鳳凰?
為啥會有這樣的局面?還不是因為太窮,讀不起書的緣故,所以才會顯得一個高中生都是香餑餑和文化人了。
真要建立助學基金,以現在的社會情形,是完全辦不到的。
因為他們要改善的不是個別人,而是華國百分之九十的人群!
否則到了九十年代,也不會實行義務教育,要求孩子們必須讀完高中,實現全民掃盲!
聽了成果的話,竇裕傑沉默了。
他真的沒想到,內地現在會窮成這個樣。
他來了內地後,一直呆的都是首都和東城那樣已經開始發展的大城市,所以這個港都來的花花大少,根本不知道很多地方,連用上電燈和讀書,都是奢侈的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那成總的意思是?”竇裕傑表情變得比剛才更嚴肅了。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先給一些比較困難的高中,捐贈一批圖書,或者助學金……”成果說:“既然我們現在做不到從根本上解決這些事,那麼可以先幫助一些需要幫助,想利用高考改變命運的高中生。”
高考改變命運這件事,在未來的21世紀都還適用。
就更別說在八十年代了,在這時候,想改變命運,真的只有讀書這一條出路了!
“可以。”竇裕傑點頭:“成總對內地的情況比較瞭解,這件事我想成總比我更適合來做決定。”
頓了頓,竇裕傑說:“我決定出資30萬來捐贈。”
成果愣住,30萬?
竇裕傑出手真大方!
就算成果一直想做慈善,也沒有開始做的原因,就是因為她缺錢。
就竇裕傑拿出的30萬而言,都是成果現在家當的三分之一了。
“不夠?”竇裕傑在成果複雜的目光下,又補充:“那就50萬。”
在內地做慈善,竇裕傑也就是想為自己博取個好名聲。
可現在聽了成果的話,竇裕傑也確實產生了同情心理。覺得能幫一把是一把,畢竟他們竇家的根也在內地!
而且幾十萬對他而言,真的不算很多錢。
可竇裕傑不知道,這對於人均工資只有幾十塊的內地人而言,幾十萬的捐贈真的就是一筆想都不敢想的鉅款。
“成老闆,這回夠嗎?”竇裕傑還問。
“就我們目前要做的事情而言,50萬很夠了。”成果點頭。
同時有種被竇裕傑降維打擊的挫敗感,她拼死拼活掙的錢。不過是人家港都闊少,隨手捐贈出來的救濟款。
這能證明啥?
證明現在真的太窮了,也證明成果現在的成就,真的太弱小了,連做慈善都都不起!
原本還覺得資產不錯的成果,在這次打擊後,更加堅定了要踏著改革春風努力掙錢。用自己掙來的錢,藉此幫助自己和身邊的人更過上更好、更富裕的日子。
當然了,成果是個商人。
在做慈善的同時,肯定也會理所當然的維護著本該屬於自己的利益!
“成總,很榮幸和你有這個合作的機會。”竇裕傑在事情商談的差不多的時候,拿起桌上的香檳杯,目光帶笑的和成果碰杯。
在這個世界上,漂亮的女人已經稀缺資源了。像成果這種漂亮聰明,還有事業心的女人,在竇裕傑眼裡,更是像寶石一樣閃閃發光。
竇裕傑看著佈置的很時尚的慶功宴現場,有些遺憾現場沒有配置拉小提琴的樂隊。
否則他都想在這個溫暖的別墅裡,邀請漂亮迷人的成總跳一支探戈了。
由此可見,內地真的很落後,就算辦了慶功宴,也不像港都那樣時髦!
竇裕傑心裡真的很遺憾,眼角的月光卻瞥見現場放了個錄音機。
他雙眼一亮,錄音機也可以放音樂啊。
“成總,不知道我能不能邀請你跳一支舞?”竇裕傑面對成總這樣的美人,真的很心動,很想和美人親近。
“跳舞?”成果詫異。
“對,跳舞。”
竇裕傑十分紳士的走到成果面前,熨燙整齊的黑色襯衫,映襯著竇裕傑那張英俊的臉,倒是有點港片裡放的那種豪門世家了。
成果還沒回答的時候。
宋御臉色緊繃的抱著成易走過來:“孩子困了,咱們是不是應該回去了。”
趴在宋御懷裡的成易,揉著眼睛打哈欠,滿嘴都是糖的香甜味兒。
成果眉頭一皺:“你給他吃糖了?”說著,還從成易腮幫子裡摳出一顆糖。
“不要摳我的糖!”成易瞬間清醒了,嘴裡還嘟囔著:“我的糖!”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許吃糖,不許吃糖!”前一刻還活在港片豪門世家裡的成總,現在搖身一變,成了八十年代教育熊孩子的媽。
“你牙齒本來就有蛀牙了,你還吃糖?以後全是爛牙齒,連稀飯都吃不了。”深藍色的晚禮裙,映襯著成果漂亮嚴肅的臉:“你滿嘴爛牙齒,你出去不丟人啊?”
成易算是八十年代第一個長蛀牙的娃,因為大部分家庭都沒條件給孩子吃糖,想吃點甜的,都是用紅薯煮湯,才能嚐到一點甜味。
當初成果帶成易去看牙醫,牙醫都還很驚喜,因為牙醫好不容易才遇見個吃糖吃爛牙的小孩兒,都把成易當標本了……
“媽媽,我就吃這一次。”成易還盯著成果摳出來的糖,哈喇子都流出來了:“就一口,以後我都不吃了。”
“想的美。”成果手指一彈,糖被她丟進了垃圾桶裡。
成易立馬癟著嘴,眼裡包著眼淚花兒,想哭呢。
“哭也沒用!”成果冷哼一聲,連抱著成易的宋御都被教訓了一頓:“還有你,就這麼縱容他吃糖?”
“我一直盯著他。”宋御覺得自己很冤枉:“誰知道這小子太賊,又被他外公教的會反偵察,總是揹著我偷偷吃糖。”
宋御和成果一起數落成易,兩夫妻一致對娃的態度,讓成易覺得自己特委屈,‘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你們都不喜歡我,不給我吃糖。”
別人家的孩子哭,都會被大人哄。
成易哭,不但不會被哄,還會被宋御罰蹲馬步。
“給我站好了,你是未來的老爺們兒,遇到事就哭,哭有用的話,要拳頭幹甚麼?”宋御插著腰訓孩子:“記住,老爺們兒的武器不是眼淚,而是拳頭。”
看著成易一邊蹲馬步,一邊流眼淚,成果還挺心疼。
她彎腰用手帕給成易擦眼淚的時候,一直被晾在旁邊,想請成總跳舞的竇裕傑,這才找到機會說話:“成總,你真有趣,慶功宴上竟然會請小孩兒。”
“這是她兒子。”宋御冷冰冰的說。
竇裕傑愣住,下意識看著說話的宋御。
因為今天慶功宴,成果強迫宋御穿了一套黑色西裝,的確良的白襯衣被黑色的領帶束著。
當兵的男人都站的筆直,身上還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這麼一看,宋御真是又帥又冷,讓竇裕傑都生出了一種這男人長得真不賴的感覺來。
兩人都看著對方,眼神都有點耐人尋味,好像見了情敵似得。
竇裕傑也見過宋御跟在成果身邊,也知道宋御的身份,但是這個狡猾的港都闊少,還裝作啥也不知道的扭頭問成果:“成小姐,這位是?”
以前和竇裕傑來往的女人,都不會當著竇裕傑的面,承認自己有其他的男人關係。
所以竇裕傑下意識這樣問了,也以為成果會說宋御是個保鏢。
因為竇裕傑一直以為宋御只是個當兵的,而且每次出現的時候,都很沉默的跟在成果身邊,保護成果。
當兵的可配不上成老闆,這種優秀漂亮的女人!
可誰知道下一秒,竇裕傑就被啪啪打臉了。
“這是我丈夫!”成果剛開口。
宋御緊繃而嚴肅的表情,立馬變得緩和了。
“你是竇大少,我知道你!”不用成果介紹,宋御主動出擊:“我媳婦兒跟我提過你。”
“哦?”竇裕傑還挺好奇,成果在家裡提起自己?
原來自己給成果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不知道她說我甚麼?”竇裕傑還很高興的問。
“說你讓人綁架她,還想搶羽絨服做法……”
宋御冷冰冰開口,把竇裕傑搞的不知道該說啥了?
一直站在旁邊的李威也拿手摸了摸臉,有點臊的說:“綁架成老闆,那都是過去的老黃曆了。咋還提呢?”
竇裕傑點頭:“對,你咋提老黃曆呢?”口音都被李威給帶偏了。
宋御笑了笑,氣勢比剛才更強勢:“因為除了這,我媳婦兒沒提你別的事兒。”
這丫的還想落自己的臉?宋御在心裡冷笑,自己能讓竇裕傑討到好?做他的春秋大夢去!
宋御抬起的下巴,帶著一種傲嬌和藐視一切的氣勢。
“十一點了,咱們該回去了。”宋御對成果伸手。
狗男人吃醋,要彰顯自己的地位。
成果可不能打他的臉,於是乖巧的把手伸過去,然後扭頭對竇裕傑笑著說:“竇少,今天招待不周,望你海涵。”
看著成果主動依偎在宋御懷裡的樣子,竇裕傑覺得自己臉可疼了。
因為他感覺自己被秀恩愛的成果和宋御,聯手啪啪打了兩巴掌。
左右臉都疼!
“叔叔再見!”成易被宋御欠揍的時候,還特乖巧可愛的回頭對竇裕傑揮了揮手。
白白嫩嫩的小糰子,別提多可愛了。
竇裕傑表情緩和了不少,下一句就聽成易說:“叔叔有空和我爸爸打架啊,我爸爸可能打了。不知道叔叔能不能打?”
帶著保鏢的竇大少能打嗎?肯定不能打啊!
所以他這是被宋御的兒子,又給打臉了?
竇裕傑有點懷疑人生,覺得內地人真是太壞!太狡猾了!連小孩兒都這麼扎心!
但是想起成果和宋御之間的互動,還有她對孩子那種寵愛卻不溺愛的溫柔。
到現在都還被竇太太掌控著一言一行的竇大少,又感嘆:以後娶老婆,要娶成老闆這種集美貌和智慧於一身,卻會給男人面子,還不會干預孩子的老婆。
從某些方面來說,竇裕傑在竇太太面前展現的,很像21世紀所謂的媽寶男!
反正啥事兒都是媽說了算,媽在操縱。
竇太太是個控制慾很強的女人!
看著成過一家三口開車離開後,竇裕傑還有點恍惚。
他記得第一次見成果的時候,成果還挺著個大肚子,這怎麼一眨眼,成果孩子都這麼大了?
竇裕傑臉上浮現一抹滄桑,原來,他來內地都兩三年了啊。
坐車離開的時候,竇裕傑看著街道兩旁的路燈,和漸漸林立起來的高樓大廈,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踏上內地這片貧窮的土地時。
就算是首都,到處也都是狹□□仄和老舊的平房,根本見不到一棟超過10層的樓房。
可現在再一看呢?
燈火通明,高樓林立,首都的變化真的是一天一個樣!
這首都的變化也算是自己親眼見證,以這個國家改革開放的決心,和迅速的發展變化,真的很快就能脫貧致富。
成果這女人,不僅有大智慧,還有卓越的遠見。
好像能預言這個國家的發展似的,想起成果漂亮的臉和她的能力,竇裕傑有點可惜她已經結婚了,否則他肯定會正式追求成果的。
“玲總,你咋又回來了?”正準備關門的張紅,有些好奇的看著大玲子。
“我忘了點東西,回來拿。”大玲子拿過張紅手裡的鑰匙:“我來關門,你先回去吧。”
“要不我等你一起走?”張紅還不放心:“都十一點半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張紅這時候已經換下了慶功宴上穿的吊帶小裙子,裹上了保暖的羽絨服和棉鞋。可大玲子卻還穿著慶功宴上的銀色禮裙,高腰露背的設計,露出漂亮的蝴蝶骨,讓她看起來真的很漂亮。
可這是八十年代,這樣的穿著,在時尚的慶功宴上,自己人看了沒啥。
真要穿出去讓別人看見,反應真就跟宋御一樣,覺得傷風敗俗,不能看!
“我得和你一起,你這樣太漂亮了。”張紅又說。
大半夜的,女同志一個人在外面,真的不安全。
“我就是忘記換衣服了,所以才回來換衣服的。”大玲子又晃了晃手上的車鑰匙說:“我等會兒開公司的貨車回去,你別擔心。”
以前那個平凡普通的鄉下小姑娘,現在都學會開車了。
“張紅,要不然咱們走吧。”被張紅邀請過來的同學,看大玲子好像故意支開張紅,就很有眼力的扯著張紅的手,對大玲子說:“那玲總,我們就先走了。”
等這些姑娘騎著腳踏車離開的時候,大玲子這才嘆了口氣。
她就站在還有溫度的別墅裡,目光定定的看著停在大門口的那輛跑車上。
她回來,主要是想看看秦凌峰會不會回來開車?
張紅和那幾個女生,騎車路過跑車的時候,還挺羨慕:“也不知道我們啥時候能開上這樣的車?”
雖然這車的車頂被人撞沒了,但看著好像特別時尚和美觀。
“很快的。”張紅笑著說:“成總說了,日子會越過越好,現在昂貴的小汽車,在以後,肯定咱們人人都能買得起。”
她們都是八十年代,拿著幾十塊工資的人。
真的不敢想象,好幾萬一輛的小汽車,以後人人都能買得起?那該是啥樣的富裕日子,才能人人都買得起小轎車啊?
張紅也很嚮往,但她心裡卻比這些同學多了幾分篤定。
因為去年公司業績很好,成總還給每個人包了個120塊錢的大紅包。
120塊錢在八十年代可是大家兩個月的工資,成總這麼大方,公司業績這麼好。張紅相信,在不久的將來,自己肯定可以憑著自己的本事像成總和玲總那樣買房、買車的。
因為她不可能永遠只拿這一點工資,她以後要成為和餘永遠一樣厲害的服裝設計師!
這個十七八歲,剛剛踏入社會的小姑娘,在這個寒風颼颼的夜裡,卻感覺奔跑在了希望的田野上。
看到同學們羨慕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當初拋棄鐵飯碗,跟著成總幹是正確的選擇。
人都走光了,大玲子還等在那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看見了想看到的那個人。
“你等等!”
秦凌峰拿鑰匙,準備開車的時候,就見有人從夜色裡衝了出來。
是穿著銀色裙子的大玲子,在這個夜裡,真的漂亮的讓人看一眼就收不回來。
跑到門口的大玲子,先是看了看周圍,見沒有其他人,這才對秦凌峰笑了笑:”我剛才就聽說你也來了,我剛才有點事情,所以沒出來……”
她的話還沒說完,秦凌峰就開啟車門,大步走過來。一件帶著體溫的黑色棉衣,裹在了大玲子身上。
秦凌峰低頭看她,目光在大玲子化了妝,顯得漂亮清秀的臉上掃視了一圈,這才牽著大玲子的手朝別墅裡面走:“進去說。”
他的表情很嚴肅,大玲子也沒說啥,乖乖的跟著走了。
直到走進了還有暖氣的房間裡後,秦凌峰這才鬆開手,問大玲子:“你一直在等我?”
大玲子點頭:我……”
她說話的時候,下意識看了眼秦凌峰身後,見依舊沒人,這才小聲問:“我現在可以叫你的名字了嗎?”
年輕漂亮的小姑娘,看過來的時候,那眼睛真是又亮又漂亮,好像天上的星星在發光。
秦凌峰翹了翹唇:“可以。”
“秦凌峰。”大玲子笑起來,喊他名字的時候,聲音雀躍開心,真是一下子就叫進人的心坎裡。
秦凌峰活了快30年了,才真正感受到被人喜歡是種啥感覺?
他伸手揉了揉大玲子的頭:“對不起啊,上次走的太著急,都沒來得及和你說一聲。”
“沒事兒,我想你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大玲子笑了笑。
倒是讓秦凌峰很意外,他以為大玲子會生氣,可沒想到大玲子這麼善解人意?
這要是關寶月,他一聲不吭的走了,關寶月能撓花他的臉。
呸呸呸。
幹啥要把關寶月那個作風不正的女人和大玲子比?關寶月能和大玲子比嗎?根本不配。
男人英俊的側臉,隱藏在夜色裡。
大玲子好像知道他不能見光似得,沒開燈,而是問:“以後我在大街上看見你,是不是也不能叫你,和你說話啊?”
面對大玲子輕聲細語的問題,秦凌峰不知道為啥,心口一酸。
腦子裡想起的是大玲子推著腳踏車,站在派出所門口的那一幕。那黃色的身影,秦凌峰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抿了抿了唇:“對,不僅僅是是在大街上,就是私底下也要裝作不認識我。”
“私底下。”大玲子心裡咯噔一聲。
就聽秦凌峰說:“就比如現在。”
他想說,大玲子其實不應該等自己,因為很危險。
可對上大玲子那雙關心的眼睛吧,秦凌峰就說不出口了。但是越說不出口,越得說。
他現在臥底在竇四少身邊,實在太危險了。
因為竇四少是個像瘋狗一樣的人,秦凌峰曾經親眼看見過竇四少把一個沒好辦事兒的人,給丟進海里餵了鯊魚。
竇四少對自己人都這麼狠,如果發現他是臥底,那……後果秦凌峰真的不敢想象,也不想連累大玲子。
這麼嬌嬌軟軟的女孩子,何必把一輩子搭在自己身上?
這麼一想,秦凌峰就硬起了心腸:“大玲子,以後別大半夜等人了,太危險了。”
“可我等的是你呀。”大玲子說:“這裡又是公司,怎麼會危險?我以前在鄉下,半夜還騎車賣包子呢。”嚴打的大環境,一般人都老實不敢犯事兒,所以大玲子半夜賣包子,才沒遇到啥危險。
“可這不一樣!”秦凌峰說。
“有啥不一樣啊?”大玲子還想靠近一點,秦凌峰卻像遇見了猛獸一樣,往後退了一大步。
這就讓大玲子挺尷尬的站在那裡,自己好像確實太主動了。
她就是太久沒見秦凌峰,一時給忘了男女同志要拉遠距離這件事。
秦凌峰目光定定的看了看大玲子,她真的很漂亮。
尤其剛才跑出來的那瞬間,秦凌峰都感覺自己好像看見了鄉下老人口中下凡的仙女兒,真是漂亮的讓人心跳都加速了。
秦凌峰是個樸實耿直的軍人,覺得仙女兒就該安安全全的呆在天上,和他這樣一個有了今天沒明天的人,混在一起算咋回事兒?
如果大玲子今晚沒等自己,沒有跑出來,秦凌峰可能還不會說這句話,可現在為了大玲子的安全,秦凌峰覺得自己非說不可。
“大玲子,你讓成果給你介紹個物件吧。”秦凌峰說。
大玲子愣住,然後感覺自己心口痛了一下……
“啥?”大玲子問:“你說啥?”她自己都沒發覺聲音在發抖,整個人都不相信自己剛才聽見的話。面對大玲子激動的表情,秦凌峰感覺心口有些抽痛,但他還是沉著聲音說:“讓成果給你介紹個物件,你應該找個男人來疼你。”
秦凌峰聲音還挺苦澀的,但是為了大玲子的安全,他覺得趁兩人還沒徹底捅破這層窗戶紙的時候,應該快速解決這件事。
所以儘管心裡難受的跟甚麼似的,秦凌峰還是說:“你找個物件,你應該找個物件,然後找個好人嫁了!”
“你啥意思啊?秦凌峰?”大玲子有些生氣:“你是不是嫌棄我以前被人騙婚?覺得我不該喜歡你?”
這姑娘是真的虎,也是真的敢說:“你讓找個物件?找個好人嫁了,你把自己當啥了?你憑啥對我說這話?”
“我當你……”秦凌峰聲音低沉的說:“我當你朋友行不行?”
“不行,我不要朋友,我只要物件。”大玲子說:“你當我物件。”
面對勇敢果斷的大玲子,秦凌峰真的有一瞬間的心動。
可是他很快制止了自己的心猿意馬,因為他想到了竇四把人丟進海里喂鯊魚的畫面,那血把海都染紅了……
“不行,我不能當你物件。”秦凌峰說:“你不要我當你朋友,那以後咱倆就當陌生人,啥關係也沒有。在路上碰見了,你也別理我!”至少這樣,大玲子是安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