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慶功宴開始。
成果和公司裡的女同事們,在別墅二樓的房間裡面更換禮服的時候。
宋御就牽著成易,兩父子面無表情的擋在門口,一臉兇相的盯著一直焦急等在門口的餘永遠。
這男人, 從他媳婦兒一出現, 就雙眼賊亮的撲了過來, 還說自己媳婦兒是他的繆斯啥的?
“你剛才說我媳婦兒是你的啥?”宋御眼睛像刀子一樣的盯著餘永遠,那渾身散發的強悍彪炳氣勢, 讓餘永遠還有點害怕。
“我……我說成總是我的繆斯女神。”餘永遠解釋。
“對,就這……這繆斯女神是啥玩意兒?”宋御表情比剛才還不好, 成果是他媳婦兒, 咋還成了別人的女神 ?還是個繆斯女神?
一想到剛把果子送到公司來,這個男人就一臉興奮的朝自己媳婦兒撲過來。
要不是宋御攔住,這男人都快衝上來抱住自己媳婦兒。現在媳婦兒換衣服,這男人還想守在門口的樣子, 宋御就想打人。
“說!”宋御逼近餘永遠,表情緊繃而嚴肅:“繆斯女神是個甚麼鬼東西?”
“就……就是靈感女神。”餘永遠覺得這個男人實在太兇了, 目光比刀鋒還銳利:“在希臘神話中, 繆斯女女神是代表藝術和科學的文藝女神。”
宋御眉頭皺的更厲害:“我媳婦兒一個華國人, 咋還和國外的女神扯上關係了?”
嚇的雙腿發軟的餘永遠想笑, 覺得成總這疑惑的表情挺好笑的。
可在宋御嚴肅的目光下, 連忙穩住笑說:“這就是個比喻,我的意思是, 成總的漂亮和優雅,能讓我有靈感設計出更多更漂亮的衣服出來。”
“我是個服裝設計師, 需要像成總這樣的靈感女神。”餘永遠怕宋御誤會, 連忙說:“但是您請放心, 我和成總是非常單純和老闆和員工的關係。”
原來是這樣!
宋御點了點頭,表情比剛才緩和一點。
正好這時候,宋御背後的門被人從裡面開啟。
像海水一樣深藍的裙襬,在門口散開,首先回頭的成易雙眼發亮:“仙女兒!”
小傢伙一臉興奮的望著穿著藍色晚禮服的媽媽,一個勁兒的尖叫:“仙女兒,仙女兒,爸爸快看,好漂亮的仙女兒。”
宋御哪還用兒子叫他看仙女兒?
他一回頭的時候,就被驚豔的回過神來了好嗎?
平時他媳婦兒已經夠漂亮了,可誰知道還能更漂亮?宋御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像海一樣的深藍色,竟然這麼襯人。
她媳婦兒的面板真是比玉還白,頭髮也不知咋搞盤上去的,露出纖細修長脖頸,真是看著像白天鵝一樣。
就是太露了。
宋御皺眉,盯著成果露出來的肩膀,尋思啥樣的衣服能把兩個肩膀都露出來?
要是街道辦那些人看見,還不的以傷風敗俗的名義教育她媳婦兒?
一字肩的晚禮服,在宋御這個八十年代老古板眼裡,確實很暴露。
“怎麼樣,漂亮吧?”成果剛準備擺個姿勢,一件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就裹在了她肩膀上。
“給我把肩膀遮住。”宋御嚴肅教訓成果的時候,還瞥眼瞪著已經看呆了的餘永遠,惡聲惡氣的說:“看甚麼看?給老子轉過去!”
宋御在部隊的冷麵閻王稱號可不是白來的,明明餘永遠已經看成總看呆了。
可在宋御板著臉下達命令那一刻,他的身體竟然比大腦更快的做出反應,跟隨著宋御的命令轉過身體去了。
“立正,朝前走!”宋御嘴裡還喊著121的口號!
餘永遠跟著121的口號,踏步走到樓下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不對啊,他怎麼就下來了?
還想上樓去看看今晚美的驚人的成總吧,又怕宋御會打自己……等等,剛才成總戴金首飾了沒?
餘永遠忍不住想,金首飾真的和高雅的晚禮服不搭配,成總應該真的沒帶吧?
“你穿的甚麼玩意兒?”樓上,宋御還在訓斥成果:“倆肩膀都露在外面了。”
的確良的白襯衣,襯的宋御有種逼人的英氣。
可那雙漆黑的眼睛,還盯著成果耳朵上的金耳環帶,覺得這做成金玫瑰形狀的耳環,帶著咋這麼好看呢?
可視線一瞥見成果露在外面的胳膊,立馬兇的一匹:“你給我把胳膊捂住,你不冷啊!”
看吧,狗男人嘴上厲害,心裡還擔心媳婦兒冷不冷的問題。
“別墅裡暖氣燒的這麼厲害,我冷啥冷啊。”成果翻白眼。
這別墅雖然是民國時期建造的,可供暖裝置還是修的很好。
牆壁裡有夾層的暖氣通道,只要捨得燒煤,屋子裡比夏天還熱。
平時大家工作,只用一樓。
所以二樓的暖牆是隔斷了,今天不是開慶功宴嘛?成總大方了一回,把二樓的暖牆也打通了!
煤炭燒的足,屋裡是真的熱。
她準備把裹在身上的西裝外套扔掉,宋御又把她給裹起來了:“成果同志,我必須嚴肅告訴你,你這樣雖然很好看,可真的太暴露了,太腐化了!”
“我穿個晚禮服就腐化了?”成果嗤笑。
餘永遠設計的裙子,就是個一字肩的設計,除了肩膀露出來,渾身上下遮的嚴嚴實實。
成果把衣服丟開,還罵宋御:“老封建!”
“你!”宋御都快被氣死了。
直男思維覺得,她媳婦兒白白嫩嫩的肩膀只有他才能看,就算是慶功宴,也不能這麼穿出來啊。
“成果你站住!”宋御想追上去。
大玲子和張紅也從裡走了出來,宋御一看,連忙捂住眼睛。
因為大玲子穿的是露背的銀色裙子,張紅則比較保守一點,是雙肩帶的裙子……宋御簡直沒眼看,覺得這些女同志真是太暴露!太大膽了!
等大玲子她們走了以後,宋御這才去追成果……
成果這時候正端著香餅,在樓下大廳和報社的王主編說話。
成易就躲在桌下偷吃糖和蛋糕……
“成總,你這個慶功宴搞的真是太摩登、太時尚了!”王主編這輩子就沒見過,這種以西方自助餐形式搞成的慶功宴。
看看這燈火通明的大別墅,看看這水晶燈和那些漂亮的像花一樣漂亮的小蛋糕,王主編真想拿相機咔嚓咔嚓的拍照留念。
真是太洋氣了!
“這是我們餘設計師操辦的。”成果笑著說:“他是從國外回來的,所以對宴會比較拿手。”
穿著一字肩深藍色晚禮服的成總,笑的風情萬種:“再說了,我們佳人做的就是服裝設計,和時尚、潮流掛鉤,既然要辦慶功宴來招待王主編這樣的貴客,肯定要辦的隆重盛大點呀。”
成總身上帶著商人該有的圓滑和世俗,這一番話,說的王主編還真感覺自己是個超級大貴客。
心裡高興的跟甚麼似的:“佳人有成總這樣的老闆,以後佳人肯定會成為咱們華國,不,是和國際接軌的世界級品牌服飾。”
王主編真的很看好成果這個年輕女人,因為他活了半輩子,還真沒見過像成果這樣天生適合經商的商人。
“以後成總有我老王需要出力的地方,成總儘管開口,我老王肯定義不容辭!”
“那就多謝王主編了。”成果和王主編碰杯。
無論哪個時代,都要和搞宣傳的人打好關係。
就更別說在八十年代這種,報紙是最大、最好的宣傳途徑了。
畢竟八十年代的口號是脫貧致富,奔小康,電視機,收音機普通家庭根本買不起。
別看首都好像一天一個樣,連五星級大酒店都有了。可在很多鄉下,連電都沒通的地方也多是。在這種貧富逐漸拉開的時代,大家唯一獲得外界訊息的途徑,就是報紙了!
宋御看著成果笑容滿面的和王主編聊天后,身邊又圍著幾個人和她說話。
宋御叉腰嘆氣,算了,她喜歡這樣穿,由她去。
他也不可能現在衝上去,追著成果,強迫成果穿上自己的外套。因為成果現在在搞人際交際,宋御不能上去給成果添亂。
旁邊傳來‘誇幾’‘誇幾’吃東西的聲音,宋御回頭,就見他兒子拿著一塊小蛋糕,蹲在地上吃的津津有味,奶油糊了她滿臉。
“你就不能好好吃?”宋御無奈。
成易大口大口的吃著蛋糕,根本不說話。
因為成果怕這小傢伙糖吃多了,長蛀牙,平時根本不給成吃。
小傢伙更沒機會吃蛋糕了,這抓到機會,他得多吃點才行!
“成總,真的沒想到,你不僅把服裝店開起來,還做的這麼好。”被小蔡同志邀請過來的廠二代蔡進峰,感覺自己的臉被成總打的好痛!
當初成果去服裝學院招聘服裝設計師的時候,蔡進峰還不看好成果開創個人服裝品牌的決定。
覺得大學生不可能鐵飯碗跟著成果乾,可最後……他卻親眼見證了成果是怎麼從設計師都沒有的空殼公司,在短短几個月時間,把廣告打到春晚上去的,還是港臺最紅的鄧麗麗幫成果打的廣告。
現在廠二代的優越感在白手起家的成總面前,消失的一乾二淨,剩下的全是複雜和輕微的嫉妒心。
因為他竟然比不過一個女人?
這讓廠二代心裡有些不平衡了!
“堂哥,我早就說了,我們成總幹啥啥都行。”小蔡同志為啥邀請廠二代過來參加慶功宴?沒別的,就是為了打臉。
因為他跟著成總乾的時候,蔡進峰也看不上小蔡同志。
覺得小蔡同志一個生下來就有先天心臟病,長年累月吃藥做手術,連書都沒讀過幾天的病秧子。
病秧子能幹成啥事兒?
成果還招小蔡同志來上班?
覺得成果頭髮長見識短,空有美貌,卻沒有智商,生意註定要完!
可現在,小蔡同志也用自己的實力打了蔡進峰的臉。
打臉打的很爽的小蔡同志,在蔡進峰掛不住的表情下,又笑呵呵的問:“聽說堂哥明年畢業後,就要回老家,繼承廠長的位置了?”
國企廠的編制名額,這時候是能讓家裡的後輩頂位的。
年紀輕輕的蔡進峰要當廠長的路,可能不太平。
但在他廠長爺爺的扶持下,他覺得這個社會上稀缺的大學生身份,肯定還是能坐上廠長這個位置的?
想到這裡,蔡進峰臉上的表情很驕傲:“對,明年就回去接替爺爺的位置當廠長。”
廠長兩個字,蔡進峰咬的還挺重,肩膀也挺的溜直,看著自信滿滿:“到時候,我和成總就成了商業來往的合夥人了。”
蔡進峰看著成果那張漂亮的臉笑的非常得意!
他爺爺的製衣廠,就是和成果合作生產羽絨服的那個製衣廠。
蔡進峰心裡的不平衡又消失了,因為成果需要自己打拼。而他自己卻能從家族長輩手中接過,已經打好的江山。
這麼一想,蔡進峰覺得自己原來比不過成果的差距,是完全沒有了。而是成果和他之間的差距在這裡擺著。
一個私營老闆,一個國營廠的廠長,當然是背靠政府部門的自己更有前途了!
成果當然聽出了蔡進峰話裡,那暗暗較勁兒的意思。
但成總是個成熟的商人,不會因為別人炫耀的幾句話,就撕破臉皮。
像蔡進峰這樣的人為啥炫耀?不就是想證明自己能行嗎?
商業吹捧的技能,成總在上輩子就點亮了的:“那我提前說聲恭喜蔡廠長了,您以後肯定前途無量,到時候說不得還要麻煩蔡廠長。”
漂亮女人的吹捧,能讓男人心裡充滿自信和自豪。
蔡進峰現在就覺得自己已經當上廠長了,臉上的笑容變得牛氣哄哄:“哪裡的事兒,我們製衣廠和成總之間的合作還長久的很呢。”
小蔡同志看著蔡進峰這自信油膩的樣子,心想,他這個堂哥從小就死要面子,還有很重的虛榮心。
可很多不知道他底細的人,還以為這是個踏實穩重的大學生呢。
“砰!”
一聲巨響忽然從門口傳來,把來參加慶功宴的人都驚了一跳。
成易拔腿就跑出去偵查,見門口兩輛車撞上了,其中一輛好像撞的車棚頂都沒有了。
從沒見過跑車的成易,扭頭大喊:“媽,車撞上了!”
成果提著裙襬走出去的時候,坐在敞篷車裡的竇四少伸手指著從車上下來的竇裕傑:“搞你老母啊,你是故意想撞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