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書房忙完公務出來, 在教成易下圍棋的周義軍,這時候還不知道自己被兩個心懷鬼胎的女人給盯上了。
成果看著自己老爸,腦子裡忽然想起叢玲說,如果不是發生了意外, 他爸可能當個企業家的話。
成果就忍不住說:“爸, 我給你買身西裝咋樣?”她很想看看自家老爸, 穿西裝是啥樣?
“買那玩意兒幹啥?”周義軍隨口道:“有我的軍裝穿著舒服嗎?”
“軍裝最好看,媽媽給我做軍裝穿。”成易忽然說:“我要作戰服, 穿上可帥了。”
隔壁丁承剛和一些大孩子,就穿著他們爸爸作戰服改裝的衣服, 天天在家屬營裡玩打仗的遊戲。
成易年紀最小, 每次都跟在大孩子屁股後面跑,可羨慕死那些能穿軍裝的哥哥姐姐們了。
“行,你爸有件在演習中弄破的衣服,媽給你改。”成果說幹就幹, 轉身回屋裡拿出洗乾淨的作戰服,就開始比量著成易的身高來改。
小傢伙才兩歲, 蘿蔔丁兒似的高。
一套作戰服改下來, 成果只用了幾個小時。
第二天早上, 成易穿上媽媽新改的作戰服時, 特別興奮的拿著宋御削的木頭槍, 跑去隔壁找丁承剛。
“成鋼哥,你看我的作戰服。”成易超興奮的舉起槍:“我也可以打壞人了。”嘴巴里還發出開槍的比biu、biu、biiu聲。
“軍人是不能對著自己人開槍的。”丁承剛一臉嚴肅的高聲道:“成易, 我命令你守好陣地,等我回來帶你打敵人。”
“遵命!”成易雙腿併攏, 舉手對丁承剛敬禮。
蘿蔔丁兒高的小孩, 手腳這時候還不咋聽使喚, 軍禮敬的不算很標準,可成易臉上的表情卻很肅穆。
成果聽丁嫂說這事兒的時候,一想到那個畫面,自己也直笑。
羅嫂在掃院子,忍不住湊過來問:“果子,昨天來的那個女同志,是給你爸介紹的物件不?”
昨天叢玲和周義軍打照面的時候,兩人的表情都不對勁兒。
羅嫂說:“我覺得和你爸很般配,那個女同志很漂亮啊。”
“不是,叢姐是我爸的朋友。”成果也沒藏著掖著:“從前是同學,後來一起被下放到農村的。叢姐以為我爸死了,這十幾年後再見,被嚇到了……”
羅嫂知道成果從來不騙人,所以也沒懷疑成果的話。
但她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兒,就算叢玲是看到猛不丁兒見到死掉的老朋友,被嚇到了。那周義軍的神態看著也不對啊?
“果子……你說……”羅嫂本來想說,你爸和她是不是有故事?
但在成果看過來的時候,卻閉嘴了。
因為羅嫂知道成果最討厭別人嚼舌根,這當著成果的面說他爸和別的女人的事情,萬一成果反感咋辦?
這軍營裡的人都傳言,成果不讓周義軍給自己找後媽。
要不然以周義軍的長相和官職,別說給成果找後媽,就是找個從沒結過婚的大姑娘,那都是大把大把的女人要撲上來當首長夫人的。
這些糟心話,羅嫂子不想和成果說。
因為她知道,成果就不是這樣的人。
羅嫂活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父女感情這麼好的父女。
周義軍把成果捧在心尖尖上,成果對周義軍那也是掏心掏肺的好。這也是父女兩人,多年相依為命的感情。
羅嫂拿著掃把站在自家院子裡,看著成果在王虎的保護下上了車,直到王虎開車離開了家屬營這才嘆了口氣。
“果子天天忙成這樣,難怪咱們家屬營就她們家的日子過的最好呢。”
丁嫂也點頭,她們就住在成果一左一右,成果平時有多辛苦,她們是再清楚不過了。
那些家屬嘴碎,羨慕成果日子過的好,全是爸爸和老公帶來的軍嫂們,那就是嫉妒和不甘心。
覺得給他們同樣的家世,她們肯定比成果還厲害。
丁嫂覺得是放屁,她們男人也有比宋御官大,也沒見她們有出息,能賺錢啊!
成果剛到公司,小蔡同志就一臉興奮的跑出來:“成總,我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成果一眼就從小蔡同志興奮的臉上,猜出了是啥好訊息。
可她沒指明,還裝作很好奇的問:“啥好訊息啊?”
“你猜。”小蔡同志更高興了,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不等成果猜,自己就把好訊息分享出來了:“我把春晚的贊助給拿下來了。”
“哈哈……”小蔡同志超興奮的笑著說:“春晚主持人,到時候全都穿咱們佳人的服裝。”
“很棒啊,小蔡同志!”
成果雖然猜到了,可是訊息從小蔡同志嘴裡說出來的那一刻,成果的高興不比小蔡同志少。
她伸手拍著小蔡同志的肩膀說:“恭喜你完成了我交給你的任務,年底給你發獎金。”
佳人服飾能上春晚,那放在21世紀都算是國內最厲害的營銷手段了。
沒看每年的春晚雖然難看,可是某某明星的同款,那還是上頭條熱搜,席捲網際網路的。
“對了,你知道這次的春晚會有哪些明星嗎?”成果忽然問。
“我聽說她們會請鄧麗麗來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小蔡同志問:“成總,你是不是想讓鄧麗麗也穿上咱們佳人的衣服啊。”
鄧麗麗現在可是港臺最紅的歌星,在內地的大街小巷裡,時時刻刻都能聽見鄧麗麗的歌。
如果讓鄧麗麗穿上佳人的服裝,那對佳人來說,那才是真正重磅級的宣傳啊。
“我肯定是希望鄧麗麗能穿上咱們佳人的衣服。”成果腦子裡已經想了十幾個鄧麗麗,穿著佳人服裝上春晚唱歌,然後這麼利用這位國際巨星來做宣傳的事情了。
“這事兒我問過了,鄧麗麗的宣傳費特別貴。”小蔡同志說:“而且她只穿國際大牌。”
小蔡同志跟著成總這麼久了,可謂是成總的得力助手。
於是不用成總吩咐,他自己都說了:“但是成總你放心,我肯定會努力讓鄧麗麗穿上咱們佳人的衣服。”
“那我就等著小蔡同志凱旋而歸的好訊息了。”成果給小蔡同志加油打氣:“加油,你肯定行的。”小蔡同志又開始跑出去,擴充套件人脈資源了。
而餘永遠卻看著成總,想說啥又把話忍下去的表情。
“咋了?”成果問。
“成總,咱們啥時候開慶功宴啊?”餘永遠說:“我還一直等著成總穿我給你設計晚禮服呢。”
原來說佳人服裝店正式開業後,就開慶功宴。
這不最近成總忙的團團轉,慶功宴的事情都給搞忘了。
“年底。”成果說:“我發誓,年底的時候我肯定在這棟別墅裡,開個盛大的慶功宴。”
慶功宴肯定是要開的,因為佳人服裝店,自從營業以來,生意和口碑都特別好。
這辛苦忙碌了大半年,肯定要慶祝啊。
“這事兒交給我來辦。”餘永遠說。
他是服裝設計師,明年的春夏款,已經有了設計靈感,能抽出時間來辦慶功宴。
主要是餘永遠真的特想看見成總,穿上自己設計的晚禮服了。
成總可是他的繆斯女神,能為繆斯女神服務,對於餘永遠這種設計師來說,那是一件幸福程度很高的事情。
“成吧,我相信你。”成果說:“需要資金就去找財務,這次的慶功宴咱們辦大點,到時候每個人都能請上自己的朋友和客人過來。”
“再設計一個漂亮精美的請柬。”成果邀請人過來,也有給公司擴充套件人脈的想法。
張紅聽了,就特嚮往。
到時候她一定要把和她一起湊錢買裙子的室友叫過來,讓她們好好享受享受新社會的高檔慶功宴。
年底了,成果還有夜大的期末考試。
第二天一早,成果就讓王虎送她去了考場。
夜大也屬於首都大學的學生,考試就在首都大學的階梯教室裡。
成果走進階梯教室的時候,沒發現對面樓上的李秀成。
李秀成原本在和同學說話,可成果實在太靚麗吸引人的注意力了。
成果一出現,不光是李秀成,所有學生的眼睛都看著成果,根本收不回來。
這麼漂亮出眾,難怪是夜大的學生,偏偏能成為首都大學的校花!
李秀成每次看見成果的滋味兒都很複雜,有失落和自卑。因為他清楚明白的知道,成果無論是學業還是事業,都已經甩了他一條街了。
以前李秀成覺得自己大學生,覺得成果配不上自己。
現在成果是他的校友,曾經自以為傲的學歷,已經不是能炫耀的資本了。
好在李秀成覺得自己自己在考研究生,如果他考上了,他在學歷上還是能贏的過成果的。
至少他是走在成果面前的。
李秀成很想在成果面前證明自己,找回自己的男人自尊和自信。
可他不知道,成果壓根兒就忘了世上還有他李秀成這個人。
今天考的是英語,監考老師是叢玲。
兩人目光對上,叢玲對成果笑了下,就把卷子讓同學們傳下去了。
成果拿到卷子就專心考試,她的文化都是上輩子宋御找全國最好的老師來教的。
八十年代的英語試卷,比21世紀簡單很多。
成果做起來毫無壓力,交卷的時候,也是全班第一個。
當她走出階梯教室的時候,一抬頭就對上李秀成驚訝中帶著慌亂的臉色。
李秀成就是想躲起來,悄悄看看成果,可他哪能想到成果會提前交卷出教室?
自己偷窺別人,卻被撞見了,李秀成很尷尬。
短暫的慌亂過後,李秀成還問:“你咋出來了?英語卷子不好做,你又是夜大的學生,應該做完題,再好好看看卷面。”
李秀成走到成果面前,好像很關心成果的考試成績:“你就算上的是夜大,你也不能掉以輕心……”
成果真是煩死自以為是,自說自話的李秀成了。
一口一個夜大,咋了,他全日制比夜大牛逼?比夜大厲害唄?
沒理他,想朝前走。
李秀成還不自覺的追上來:“成果,你別生氣,我這麼說也是為你好……”
接下來的話,堵在了李秀成喉嚨裡,因為他對上成果漂亮的不可思議,卻還帶著不耐煩的雙眼。
“李秀成,我自己考試,我有分寸,不用你來提醒我。”成果說。
李秀成算咋回事兒?
咋每次來首都大學,都能碰到他?
首都大學也不小,這人咋就陰魂不散呢?
還不是因為李秀成看成果越老越優秀,越來越漂亮。
覺得以前錯失了成果,是他有眼無珠。
但是心裡又不甘心,還想在成果面前刷存在感,潛意識裡還覺得成果和小時候一樣,喜歡他呢。
“我就是關心你。”
李秀成穿著黑色的羽絨服,人高腿長,面容俊秀的模樣,在大學裡很能引起女同學們的注意和喜歡。
要不然成蘭花也不會兩輩子都要搶李秀成了。
可外表再光鮮好看,成果可是知道李秀成內裡是個沒擔當的貨色。
“李秀成,咱們現在就是陌生人,我用不著你關心。”
成果的話像是兩巴掌,扇在了李秀成臉上。
讓李秀成又臊又惱,想說成果太過分,但是對上成果冷漠疏離的眼睛,又心虛的說不出來。
“成果,我知道我以前對不起你,我知道錯了。”李秀成低三下四的說:“但是咱們從小一起長大,又都在首都,也算是老鄉,你就不能對我態度稍微溫和一點點?”
李秀成沒發現自己在成果面前有多卑微:“那些事都過去了,咱們難道連朋友都做不成?”
道歉的話說了好幾次,每次成果都覺得很可笑。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成果淡道。
這麼漂亮的女人,為啥要說出這麼傷人的話來?
一股巨大的羞辱和難堪,籠罩在李秀成渾身,讓他臊的滿臉通紅。
成果卻很直白的說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事情過去了,仇我也報了,可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李秀成。”成果盯著李秀成漲紅滾燙的臉說:“你也別沒事兒出現在我面前,咱倆就算在路上遇見了,也全當不認識,就是陌生人。”
這也是成果經常和李秀成說的話,可李秀成總跟聽不懂人話一樣,往成果跟前湊。
“我……”李秀成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看著成果漂亮高傲的模樣,李秀成心裡像針扎一樣又痛又難受。
他真的很後悔,當初辜負了成果。
可他的後悔有啥用?
他的後悔在成果面前,還不如路邊的灰塵。
李秀成心裡想法,成果根本不想知道,也不屑知道,這種活在過去和妄想中的年輕男人啊,真是挺可笑的。
說完這話以後,接下來李秀成在校園裡遇到考試的成果,也不敢上前了。
因為每次出現在成果面前,都得被成果傷一下自尊心,李秀成也實在傷不起了。
可每次想起成果的漂亮的優秀,心裡真是又自卑又不甘心……明明成果和那些讀夜大的男同學,能好好說話,咋到了他這裡,就成了陌生人了呢?
“成果……”
食堂裡,叢玲端著飯盒,走到了成果身邊坐下:“你最近是不是被人糾纏了?”
叢玲看著同樣端著飯盒,坐在角落裡,眼神卻時不時盯著成果的李秀成:“我看他好像總是跟著你。”
成果掃了一眼,李秀成立馬臊的把頭低下。
成果實在看不上李秀成這慫貨,於是說:“他和我老家是同一個地方的,我們沒啥交情也不熟。”
成果可不會逮著人就說農村發生的那些糟心事兒,畢竟都過去了。
但是叢玲對自己的關心,卻不能無視。
於是成果笑著說:“叢姐,你別擔心,那個人無關緊要,沒啥事兒。”
叢玲點了點頭,又盯著成果看了一眼,想問甚麼,卻最終沒開口。
其實自從遇見了周義軍後,叢玲最近時不時能想起以前的事。但她在成果面前,真是一點沒表現出來。
“對了叢姐,年底的時候我公司會辦個慶功宴,到時候請你來參加。”成果提前和叢玲說:“不知道你到時候有沒有時間?”
“大學放假了,我就沒事兒了。”叢玲說:“能來參加。”
她又問:“都有誰?你家裡人也來嗎?”
“宋御和成易會去,我爸不喜歡那種場合,不去。”成果說。
叢玲抿了抿嘴,沒接著說話,而是低頭吃飯。
今天是夜大考試的最後一天,成果下午考完了最後一科。
剛從階梯教室裡走出來,成易就跟個小炮彈一樣,從旁邊衝了過來,一把抱住成果的腿:“媽,我們來接你了。”
毛茸茸的羽絨服,襯的小傢伙臉又圓又白,兩隻眼睛遺傳了成果,漆黑漂亮又非常乾淨清澈。
看著跟個糯米糰子似得崽,成果心肝兒都軟的一塌糊塗。
“謝謝兒子。”她彎腰,抱起成易。
小傢伙冬天長了個字,也長了肉,成果抱起來都覺得沉。
宋御大步走過來,把成易從成果懷裡接了過來:“當心閃著你的腰。”
成果抱不動的崽,宋御卻能單手抱,那胳膊上鼓起的肌肉,隔著羽絨服成果都能摸到。
她挽著宋御的胳膊,一家三口往學校外面走去的時候。
李秀成又站在二樓望著,旁邊的男同學說:“別看了,校花有男人和兒子了。”
說著還嘆氣:“真可惜,這麼漂亮的女同學,卻英年早婚。”
否則他們好多男同學,都能鼓起勇氣去追這位校花同學!
李秀成抿了抿唇,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成果。
宋御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攬著媳婦兒朝學校外走去的時候,忽然扭頭,那雙漆黑銳利的眼睛一下子就鎖定住了站在二樓陽臺上的李秀成。
那一瞬間,李秀成有種被黑乎乎槍口抵住額頭的恐懼感。
這個男人的眼神,實在太有威懾力了,明明是大冬天,可李秀成渾身的衣服還是被冷汗打溼了……
“慫貨!”
宋御見李秀成躲起來,在心裡嗤笑。
就這樣的又慫又渣的男人,還想惦記他媳婦兒?
宋御真的看不起李秀成!
“叢阿姨……”
被宋御抱在懷裡的成易,忽然興奮的指著校門口:“媽媽快看,是叢阿姨!叢阿姨!”
小傢伙喊人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
朝校門口走去的叢玲,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回頭看過來。
看見成易雙眼亮晶晶朝自己笑的時候,叢玲臉上的清冷也變成笑意。
“成易,來接媽媽回家啊?”叢玲問,每次和小孩子說話,她的聲音都變得很柔和。
“為了慶祝媽媽期末考,我外公今晚做了好多好多好吃的。”成易超級誇張的說。
叢玲愣了一下,又想起來:“那你們今晚有口福,能吃好吃的了。”
她伸手摸了摸成易的腦袋,小傢伙帶著毛茸茸的帽子,摸起來跟只小松鼠似得,特別可愛。
“那叢阿姨去我家做客。”成易抓著叢玲的手說:“你去我家裡做客,也能吃好吃的。”
叢玲下意識搖頭,再去,她不知道該用啥心情面對周義軍。
畢竟那些事都過去了,她也不想讓周義軍知道,她這些年一直單身的原因,是因為心裡還有他。
那不是給周義軍增加心理負擔嗎?
“去嘛,去嘛……”成易撒嬌:“我可喜歡叢阿姨了。”
見叢玲還是搖頭,成易扭頭看著成果:“媽媽,你快請叢阿姨去家裡吃飯嘛。”
“叢姐,你就去吧。”成果笑著說:“我還是第一次看成易這麼熱情的,邀請誰去我家做客呢。”
“叢阿姨,去嘛去嘛。”成易還從爸爸臂彎裡掙脫出來,伸手讓叢玲抱:“叢阿姨去嘛,去我家做客嘛,我真的好喜歡你哦。”
小傢伙摟著叢玲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誰能抵得過小孩子撒嬌?
最後叢玲還是抱著成易,坐上了宋御的越野車。
看成易一直粘著叢玲,成果還笑著問:“你怎麼就這麼喜歡叢阿姨啊?”
“因為……”成易看了看叢玲,忽然撲到成果懷裡,對著成果說悄悄話:“因為外公喜歡啊。”
成果一愣。
成易又悄悄說:“外公一有空,就守著電視看叢阿姨。”
成果又愣住。
她爸不是說英語競賽裡有她,才天天守著看的?卻原來,守著看的原因,是為了看叢玲?
“你咋知道?”成果覺得很驚訝,她對爸爸的關心和關注還不如一個小孩兒?
“我就是知道。”成易小小聲的和媽媽咬耳朵:“但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媽媽不可以告訴別人啊。”
“好。”成果笑著點頭。
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一幕的宋御,還笑著問:“說啥呢?讓爸爸也聽一下。”
成易捂住成果的嘴巴:“這是我和媽媽的秘密,除了我們,誰也不能知道。”
“喲。”宋御挑眉,看著媳婦兒笑的神神秘秘的模樣。笑了笑,沒追問,而是提醒幾人坐好,接下來可能有點顛簸。
八十年代的馬路,除了城市裡是乾乾淨淨的寬敞大馬路之外,鄉下都是坑坑窪窪的泥巴路。
最近下了點雪,又出了太陽,坑坑窪窪的泥巴路被雪水一浸,變得更顛簸難走了。
車剛開進家屬營,成果就見自家門口圍著好多人在那兒看熱鬧。
她眉頭一皺,車還沒停下,羅嫂就跑過來說:“果子,你們家出事兒了。”
“二狗媽和舅媽非說你爸佔了二狗子媽的便宜,要逼著你爸娶二狗子媽……”
緊跟著羅嫂的聲音,坐在成果身邊的叢玲已經開啟車門,跑了出去。
成果和宋御也趕緊下車,跑過去。
他們家門口,家屬營的人幾乎全都圍在了他們家門口。
成果和宋御擠進去的時候,叢玲已經擠到了最裡面,看情況。
“成大哥,這事兒我也沒想鬧這麼大……”二狗子媽穿著一件碎花的大棉襖,釦子被扯掉幾顆,在冬天裡露出白花花的胸口,真是特別刺眼睛。
“這事兒能不鬧大嗎?”二狗子的舅媽卻很兇的說:“他佔了你的便宜,必須給你個說法。”
這兩人是看二狗子最近也很少和成果他們相處,覺得再這樣下去,成果她們家肯定要斷絕了來往。
這不,二狗子舅舅來給家屬營送過年的肉和帶魚,聽人背地裡說有人給成果爸介紹了一個年輕女人,說要給成果當後媽。
二狗子舅舅聽人說閒話,也沒聽全。
回去和自家婆娘含糊說了幾句,倒是把二狗子舅媽的心給提領了起來。
扯著自家男人要多問,二狗子舅舅又不知道更多的,只知道說好像是個文工團的女兵。
這可得了?
如果成果爸娶了文工團的女兵,那不就是軍婚?一旦結婚了,還有她們家啥事兒?她們家咋和宋御這個中隊長當親戚?
以後她兒子女兒,還想靠著和宋御這個中隊長,給弄去部隊當兵,混個好前程!
二狗子舅媽是個為了自己的利益,不管別人性命的人。
於是暗地裡慫恿二狗子媽,想辦法逼周義軍娶她。
二狗子媽本來就對英俊高大,人看著還年輕的周義軍有想法。
一聽周義軍要娶別人,心裡也著急,也不甘心。
再被二狗子舅媽煽風點火,這心裡的不甘心和痴心妄想也變成了十分,覺得二狗子舅媽說的對。
男人和女人那點事兒,只要鬧大了,對方不娶也得娶。
於是就跟著二狗子舅媽搞出了一個昏招,想來個流氓罪,逼周義軍娶二狗子媽。
“我妹子衣服都扯破了,你還敢說你沒欺負她?”
二狗子舅媽這時候,早就被貪財圖利的慾望,給弄的鬼迷心竅,啥道德和後果也不管了。
到時候人家問起來,她就說自己幫男人妹子出頭討公道,還能坐實自己是個好嫂子。
就算宋御是個中隊長,那部隊裡的軍人也必須按照章法做事情。
而且部隊裡的兵更注重紀律,真要出點事,比他們小老百姓還查的嚴重!
二狗子舅媽和二狗子媽,這時候還不知道周義軍是個省軍區的司令,一直以為周義軍就是跟著女兒來軍隊享清福的單身漢。
因為家屬營的軍嫂們傳閒話,也不敢實名點名說領導的閒話,萬一查下來,查到自己頭上那不是連累自己家被領導批評嗎?
就這樣,陰錯陽差下,二狗子舅媽為了自己的利益,把二狗子媽心裡的痴心妄想和不甘心,給煽動到最大。
兩個同樣自私自利的女人,就惡向膽邊生的幹出缺德的壞事兒。
二狗子媽捂著被扯爛的衣襟低頭哭,自哀自怨的女人,最擅長的就是哭,和把自己最卑微最可憐的一面,全擺在所有人面前。
“成大哥,我不怪你,這件事也是我的錯,咱們的事兒……”二狗子媽還有臉抬頭看周義軍:“咱們的事兒,現在鬧的這麼大,我是個女人,我也沒辦法收場。”
狗子媽哭著說:“你說這事兒咋辦就咋辦?”
看著很可憐很卑微,卻在暗地裡把周義軍給逼上了絕路。
周義軍要是不認,那就是妥妥的流氓罪,要被抓起來。
要是認了,那就是……摔進了二狗子媽和舅媽聯手挖的坑裡。
好狠毒的女人!
成果和宋御兩人走到周義軍面前,成易還小,成果不想他摻合進這些事,就讓羅嫂丁嫂幫忙看著了。
看見成果的時候,二狗子媽明顯有些心虛。
二狗子舅媽卻雙眼放光,因為宋御也來了。
宋御是個中隊長,有部隊紀律管著,事情鬧的這麼大,肯定得給她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否則部隊真要調查下來,宋御還能安安穩穩的當中隊長?
部隊的嚴明紀律,還成了二狗子舅媽利用來逼迫她們的規矩!
“我妹子的名聲都壞了,你們必須娶她。”二狗子舅媽還提高了聲音說:“否我就報警抓人,告他流氓罪!”
二狗子舅媽指著從一開始一句話都沒說的周義軍,貪婪讓她露出醜陋的嘴臉:“臭流氓是要被槍斃的!”
“啪!”
有人衝出來,狠狠一巴掌扇在二狗子舅媽臉上。
打的二狗子舅媽牙齒都掉了,也打的周圍的人全都愣住。
因為站出來打人的是叢玲,叢玲一臉憤怒的站在周義軍面前,那雙向來清冷的眼睛裡全是憤怒:“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甚麼德行,他能對你這種人耍流氓?”
叢玲眼神輕視的盯著二狗子媽,她太漂亮了,又有氣質,那藐視的眼神看的二狗子媽心裡又生出自卑了。
“就你?也配!”叢玲憤怒又輕蔑的說。
成果眨眼,看著為了他爸憤怒的叢玲。
這時候,成果相信,叢玲和他爸之間,不是簡簡單單的老同學、老朋友這麼簡單了。
周義軍也挺意外的,又想起小時候,叢玲看著溫柔文靜,好像脾氣特別好。
但是誰要說句他不好,叢玲一個省長家的大小姐,就能和對方拼命!
這過了幾十年,叢玲維護他的性格,還是一點都沒變。
“你又是誰?”二狗子媽被叢玲的漂亮和打擊到,心裡猜測這就是那個文工團的女兵,心裡又害怕又著急。
害怕自己訛不上週義軍,害怕她算計的事情被攪黃。
“你不用管我是誰?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這種仗著自己是女人,就拿名聲和清白來逼男人。”叢玲盯著二狗子媽和舅媽,兩個女人穿的不好,又賊眉鼠眼。
這樣的事兒,叢玲在鄉下就看過不少。
那些女知青為了能提前回城,也會巴結知青點的幹事,讓他們佔便宜。
農村女人,也會為了一頓飽飯,而被男人佔便宜。也有像二狗子媽這樣,為了自己,而逼男人娶她的。
但叢玲覺得,一個女人想過更好的生活沒有錯,可不應該為了自己想過上好生活,就來訛詐別的男人吧?
這算啥?
不要臉!
“那你沒資格管我和成大哥之間的事。”二狗子媽對叢玲,也有對情敵的敵意:“我和成大認識很久了,成大哥還很喜歡我兒子,我可以給成大哥生兒子……”
二狗子媽被叢玲那種譏諷和看不起的眼神,刺激的不行,下意識就說出了她嫂子在她耳邊煽風點火的那些話:“成大哥沒兒子,以後死了都被人看不起,還沒臉去見列祖列宗。我中意他,我要給他生兒子……”
“啪”
叢玲這一巴掌,扇在了二狗媽臉上,打的二狗子媽臉都打腫了。
“你不配說中意他!”叢玲比剛才更生氣了:“你中意一個男人的做法,就是毀掉他的清白,逼迫他娶你?你咋這麼不要臉呢?”
成果都要為叢玲拍手叫好了,叢玲說的太對了。
先不說他爸還救了要跳河的二狗子,她們不求二狗子媽感恩,但也真的不想被這麼噁心的人給訛詐上!
“你憑啥打我?”二狗子媽捂著臉,又開始哭喪:“這事兒是我被欺負,我沒錯。”
“啪。”
叢玲這回不是扇巴掌了,而是扯著二狗子媽的頭髮,氣的雙手都用上了。
周義軍無奈的嘆了口氣,他走上前,把快氣瘋叢玲往後拉了拉,低頭看著二狗子媽和二狗子舅媽的時候,原本平靜的雙眼,變得像刀子一樣銳利。
讓二狗子媽和二狗子舅媽,有種心裡的陰暗想法,赤/裸/裸的的被對方看在眼裡的感覺。
二狗子媽心虛低頭,二狗子舅媽卻說:“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們欺負我妹子,還打人,這事兒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這事兒鬧的這麼大,不用你們說,我都會給一個交代。”
緊跟著周義軍的話,二狗子媽和舅媽表情一喜。
可欣喜的表情很快僵在臉上,因為她們看清楚了周義軍臉上的表情,冷漠、充滿了威嚴,這種氣勢是大領導身上才有的氣勢。
“成大哥……”二狗子媽哆嗦開口。
周義軍卻搖頭:“你想汙衊我,卻連我姓啥都不知道!”
這話讓二狗媽心裡的害怕更深了,二狗子舅媽也瞪大雙眼,啥,他不姓成?
他不是成果老子嗎?不姓成姓啥?
她們想幹壞事之前,也暗地裡找軍嫂打聽過周義軍。
可週義軍是省軍區的領導,別人來打聽,軍嫂可不敢說,現在敵特這麼多,她們害怕這些人是敵特,背地裡還悄悄舉報了她倆。
領導的身份訊息,可是要保密的。
軍嫂們嘴在碎,這點保密覺悟還是有的!
也正是這樣,讓二狗子媽她們以為,沒打聽出來周義軍的訊息,覺得周義軍啥也不是,就是個鄉下來的光棍。
才敢把事情鬧的這麼大,驚動了整個家屬營和軍營。
這不,周義軍一開口,周圍的軍嫂都害怕的往後退了幾步。
原本被圍的非常嚴密的院子,瞬間就空了不少。
一陣汽車馬達聲傳來,七八輛軍用小轎車從家屬營外面開了進來,停在成果家院子門口的馬路上。
車上下來七八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二狗子媽生活在軍區附近,一看這些人肩上最少的都頂著兩槓兩星。
其他人都是三星,還有加金色橄欖枝的,立馬嚇的渾身發軟。
二狗子媽沒見識,但也知道現在情況很嚴重。
因為這些人走到周義軍面前,齊齊向周義軍敬禮,那個肩章上有金色橄欖枝和兩顆星的中年男人,還走到周義軍面前:“首長好。”
丁海也在這些人當中,七八個氣勢威嚴的軍人,就這麼站在周義軍身邊,目光銳利的盯著二狗子舅媽和二狗子媽。
那種上過戰場的殺意和威壓,嚇的兩人渾身發抖。
首長?
周義軍竟然是個首長?
二狗子媽真沒想到,平時騎著三八大槓,喜歡拎著桶釣魚。身上雖然穿著軍裝,但卻沒掛軍銜的周義軍,竟然是個首長。
那也是周義軍低調,軍銜平時很多軍人都不帶,只有最莊嚴肅穆和要緊的場合裡,才會嚴肅恭敬的把軍銜請到肩章上。
因為家屬營的軍服實在太常見了,丁承剛這樣的小孩兒都能穿改良過的,所以她們從沒想過周義軍的身份。
一直以為周義軍就是個鄉下老光棍,跟著女兒來家屬營享福,好算計的錯覺。
可現在,鄉下光棍變成了軍區首長。
她們這是送死送到首長面前來了。
“首長,我們接到舉報,說近期這兩個人在軍區打聽你的身份背景。”丁海眼神銳利的盯著二狗子媽和舅媽,向周義軍請示:“這兩個人該怎麼處理?”
“好好查。”
周義軍就說了三個字,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刃一下子落在二狗子媽和舅媽的頭上,二狗子舅媽當即就嚇暈過去。
被軍區當間諜查?那是真的要吃槍子的。
二狗子媽也給嚇尿了,卻沒暈,而是跪在周義軍面前:“成大哥,成大哥,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這樣做,求你饒了我。”
壞人的認錯,不是她真的知道錯了,而是害怕,知道自己承擔不起做壞事的後果而已。
“你錯沒錯,我們的法律和軍區的紀律會來認定。”周義軍擺了擺手。
二狗子媽和舅媽都被抓了下去……
那些圍觀的軍嫂們,也都早早的散開了,誰也不敢上前。
成果嘆了口氣,她們把援助的手伸向了善良的二狗子。
可二狗子身邊的親人,卻偏偏要做惡,鬧到今天這一步,她們也算仁至義盡,也是二狗子媽和舅媽又蠢又蠢,自作自受。
倒是叢玲,成果真的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人會這樣義無反顧的站出來維護她爸?
作為女兒,成果真的很高興,她爸也能被人這樣理所當然的偏愛和維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