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上來鎖門的人, 被秦凌峰一腳踹飛。
其他人一看,都有點怕了。
主要是秦凌峰太能打,一個能打他們一大群人,好幾個男人一起衝上去, 都幹不翻秦凌峰不說, 還被秦凌峰給打趴在地。
在這種宗族觀念強的漁村裡, 大家都是很團結,一致對外。
這事兒不管是不是趙三的錯?他們現在只有一個想法, 就是把趙三保下來,不能讓趙三成臭流氓, 壞了他們趙家人的名聲。
自己人和外人, 他們肯定選擇幫自己人。
這種事情,就算大玲子想報警也沒法跑出去。
再說了,農村人牽扯來牽扯去,大家都是親戚。警察來了, 他們全村的人都不承認,不讓警察把人帶走, 他們也很有自信警察辦不了他們。
在八十年代, 無知無畏又野蠻的人, 總是比通情達理又有良心的人更多, 更囂張。
秦凌峰再能打, 可他表面是個小混混,實際卻是個有組織紀律的軍人, 能真把這些人給打傷?
秦凌峰手下留情了,可這些人卻往死裡整他們。
挑水的扁擔和割草的鐮刀, 甚至路邊的石頭都成了趙家人的武器。
他們全都拿著傢伙衝上來, 不管不顧的打紅了眼。
秦凌峰還手的時候, 他們就衝向大玲子,要把大玲子抓起來,要強迫大玲子承認自己是趙三的媳婦兒,讓大玲子把趙三從派出所救出來……
大玲子也不是吃素的,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就亂戳。
可她始終是個女人,在力氣方便,就不如這些男人。大玲子手裡的剪刀被人搶走,胳膊也被人拽住,朝外拖的時候。
秦凌峰忽然衝上來,拽住大玲子肩膀,把人護在懷裡的時候,抬腳狠狠踹向了想拉扯大玲子的那個男人。
“砰!”
男人飛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圍牆上,圍牆一下子就被砸倒了……周圍的人一看那人突出口血,就昏死過去,立馬大叫道:“殺人了!殺人了!小流氓殺人了!”
賊喊捉賊這件事,永遠都會發生在不要臉的小人身上。
尤其是趙衛霞的嬸子,覺得終於有把柄能拿捏住秦凌峰和大玲子兩人,興奮激動的兩眼都在冒賊光。
“你們是殺人犯,快把他們抓起來……”
趙衛霞嬸子打的主意很好,把秦凌峰這個殺人犯抓起來,威脅大玲子承認是她兒子趙三的媳婦兒。
她早就看出這個小混混和大玲子之間的感情不一般,兩人要沒點關係?這小混混能豁出命去護著大玲子?
甭管大玲子心裡的人是誰?只要能把她兒子救出來,啥不要臉的手段她都能使出來!
“快抓住這個殺人犯!”
趙衛霞的嬸子大喊大叫的帶著人衝上去抓人的時候,秦凌峰下意識轉身彎腰,把大玲子護在自己懷裡。
扁擔和石頭砸在秦凌峰後背上,鐮刀割開了秦凌峰的肩膀,有血濺出來。就算疼的再厲害,秦凌峰也沒放開大玲子……他能衝出去,卻不能放下大玲子不管!
秦凌峰為護著大玲子,受的傷越來越重的時候,一陣刺耳的喇叭聲忽然響起。
“你們幹甚麼,都給我讓開……”李威從麵包車上衝下來:“派出所的人來了,你們還不給我讓開……”
一聽派出所的人來了,這些人也沒帶怕的,還想朝秦凌峰身上打去。
卻被李威和衝上來的民警,全給拽開了。
“民警同志,是這個小混混先打人的。”趙衛霞的嬸子指著被秦凌峰踹倒在地的男人說:“這個小混混想打死我男人,我們才動手的。”
這些人都是同族同姓,就算派出所的人來了村子,也都站在趙衛霞嬸子那邊。
“這事兒是我們村子裡的事兒,我們村子裡會自己解決。”有人還這樣說。
農村人有啥事兒,都是關起門來自己解決。
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一般都找村長或者族長,很少會透過派出所來解決事情。所以就算李威和蔡八一帶著民警來了,這些人也感覺沒啥大事兒。
只要他們趙家人同心同利,還能讓秦凌峰和大玲子這兩人給逃脫了?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李威的能力,和秦凌峰背後代表著啥?
民警同志在來的時候,就接到了領導的吩咐,要嚴辦這件事,這種農村聚眾鬥毆的人,必須全給抓起來。
一時間,所有人都被抓了起來。
“民警同志,我男人被踹的吐血,我們是為了給我男人討回一個公道……”趙衛霞的嬸子還在狡辯,卻被大玲子衝過來,抓著頭髮,狠狠的撓了兩下。
滿臉火辣辣的劇痛中,大玲子憤怒憋屈的聲音傳來:“是你們先帶著人來搗亂,還想威脅我給你兒子脫罪。”
“民警同志,這個女人就是流氓翻趙三的親媽。她兒子犯了流氓罪,想欺負我被抓起來了,他們全家都是壞人!”大玲子看了胳膊還在流血的秦凌峰,狠狠咬著後牙槽:“趙三這個臭流氓,還關在派出所,我們可以去派出所查證……”
“你胡說……”趙衛霞嬸子兩邊的臉頰,都被大玲子給撓出了血糊糊的傷口。這會兒痛的她開口說話,都覺得臉上的肌肉在抖動:“我們趙三不是流氓……”
“是不是臭流氓你說了不算,因為派出所已經定下了他的罪。”這話大玲子說的特別痛恨和暢快:“你們想威脅我,放過趙三?做夢!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放過趙三,我還要告你們這些壞人,讓你們一起去坐牢……”
大玲子性格剛強,遇到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壞人,她也敢硬碰硬!
大不了魚死網破,同歸於盡,誰怕誰?
大玲子眼裡的那種狠勁兒,把趙衛霞的嬸子都給嚇到了,潛意識裡覺得這個年輕女人不好惹……
這些人全被拖回了派出所,一直被關起來的趙衛霞也被放了出來。
但是那些趙家人卻要威脅趙衛霞幫他們澄清,是大玲子聯合混混秦凌峰欺負他們的,否則他們趙家的宗祠裡面,就容不下趙衛霞父母的靈牌。
東城人宗族觀念濃厚,幾乎每個村,每一個姓氏都會建立一個宗祠。
到了清明節的時候,整個家族的人都會聚在一起祭祖,這是從古至今傳下來的規矩。在六七十年代的時候,這屬於封建迷信和四舊。
當時鎖起來或者被推到的祠堂,最近幾年又開始開放或者建立起來了。
趙衛霞爹媽的靈牌就在宗族的祠堂裡,這墳地也在村子裡……
“衛霞,咱們才是一家人,你要是為了外人和我們離心。別說你爸媽的靈牌,就是你爸媽的墳地,我們趙家人都容不下了……”趙衛霞的嬸子,仗著自己在趙家人裡輩分高。
再加上老趙家資格最老的族長加村長,又去女兒家喝滿月酒,不在村子裡,就拿這事兒來威脅趙衛霞。
趙衛霞臉色很難看,爹媽雖然死了,可墳還在。真要為了幫大玲子,而眼睜睜看著爹媽的墳被挖出來?
她爹媽活著的時候沒趕上好時候,是被饑荒餓死的。現在死了還要受罪,連宗祠和墳墓都被人挖?
趙衛霞心裡很煎熬,可她心裡的良心和正義,又覺得自己不能妥協。
這事兒明明是趙三錯了,如果不是趙三豬油蒙了心,想佔大玲子便宜,這事兒能鬧成這地步?
在嬸子威脅的眼神下,趙衛霞抿了抿唇:“嬸子,這事兒該咋說我還是會咋說?”
她盯著嬸子的臉:“我爹媽的靈牌和墳,你說了不算,你也沒資格把我爹媽的靈牌趕出宗祠。”
“我說了咱不算?自打我嫁進你們老趙家,誰都要叫我一聲表奶奶,你叔在你們趙家的輩分還不夠高?人人都要叫他一聲爺爺,我說了咋不算?”趙衛霞嬸子氣急敗壞:“趙衛霞,你沒良心,你要是不幫我們老趙家的人,你就不是我們老趙家的人,你爹媽的墳就該挖……”
“砰”
趙衛霞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是老趙家的長輩?那我爹媽也是老趙家的長輩。”
趙衛霞說:“我爹媽和你們平輩兒,就算死了也和你們平輩兒,我看誰敢動我爹媽的靈牌和墳地,誰動我和誰拼命!”
趙衛霞軟硬不吃,甚至還能豁出去幹架,她就不信了,比橫,她嬸子能比得過她?!
趙衛霞的霸氣,確實嚇到了她嬸子。
李威都錯眼看過來,覺得這女人性格比爺們兒還爺們兒!
民警看趙衛霞拍桌,表情有些難看:“你們都給我安靜點,這裡是派出所,你們真以為這些事情你們想私下解決就能私下解決的?”
民警看著這些法盲村民,覺得還是普法不到位,才讓這些思想落後、愚昧的農村人,覺得事情鬧到了派出所,不管鬧事兒多大,還能當著他們的面兒來威脅別人?
窮山惡水出刁民,不是沒有原因的。
因為越窮越偏僻的地方,越缺少法律和制度的完善。這些人能為了一把青菜,一塊紅薯打架,更別說像大玲子這種有錢又漂亮的女人。
有錢能使鬼推磨,也能讓貪婪的人更加貪婪和惡劣,這就是人的劣根性。
說到底,還是窮,越窮越計較,越窮越沒有底線……為了一點點蠅頭小利,都能撕破臉皮,不要命!
下午三點,成果和宋御趕過來的時候。
李威已經把大玲子從派出所接出來,安頓到了自己廠子附近的賓館裡。趙衛霞沒在,她這時候正拿著菜刀,在家裡捍衛她爹媽的靈牌和墳地……
而為了秦凌峰和村民打架的事兒,也被上頭領導知道。
人被帶了回去,關在了禁閉室。
“胡鬧!”秦凌峰的單線領導拍桌:“這事兒鬧的這麼大,萬一你的身份暴露了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