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果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 宋御剛抱著成易從外面走回來。
每次完成了任務後,他都會有兩天的休息時間。
自知平時很少顧家的宋御,每次呆在家裡的時候,都會主動承擔起照顧成易和家庭的責任。
見成果風風火火的往外衝, 宋御立馬問:“咋了?發生啥事兒了?”
“大玲子被人欺負了, 我得趕過去幫她。”話剛說完, 成果已經衝到了門口:“我現在去買飛機票,立馬飛去東城。”
“我送你去機場。”宋御把成易遞給王嫂, 大步追上去。
成易就這麼眨巴著眼睛,看著爹媽前後跑了。
直到車開遠了以後, 成易這才收回目光, 望了望抱著自己的王嫂,不哭不鬧的咬了口隔壁丁嫂塞進他手裡的嫩黃瓜,慢慢的磨著剛長出來的牙齒……
“沒事兒,爸爸媽媽很快就回來了啊。”王嫂還安慰成易呢。
就是不知道成易聽懂了沒有?
“同志, 很抱歉,今天的飛機票已經賣完了。”首都機場的售票人員, 態度親和的把成果的介紹信還了回去:“只有明天的飛機了。”
首都機場, 每天只有一班飛機飛往東城。
這在八十年年代, 已經算是航班最多的機場了。在在其他省市, 兩三天才有一趟飛往外地的飛機。
以往坐飛機的人, 其實不多。
可伴隨著改革開放以來,坐飛機的人是越來越多了。尤其是首都到東城的航班, 從今年開始,如果不提前一兩天預定, 根本買不到飛機票。
“這可怎麼辦?”成果著急:“大玲子被人欺負, 趙衛霞被同族的親戚關了起來, 如果今天趕不過去,還不知道晚一天會發生多嚴重的事情?”
“你彆著急,我想想辦法。”宋御沉聲安慰。
成果能不著急嗎?大玲子可是她的好朋友,還有趙衛霞也是她的合夥人,她能眼睜睜看著兩人被欺負?自己卻遲遲趕不過去。
“不行,我得先想個辦法,讓人幫她們才成。”成果屬於越著急,理智和思緒就越清楚的人:“對了,李威……可以找李威幫忙。”
如果說趙衛霞和地痞小流氓打交道厲害,那麼李威這個背靠港都大老闆的人,在東城就是黑白兩道通吃了。
成果用機場的公用電話打給東城製衣廠,麻煩蔡八一去找李威幫忙的時候。
宋御也用公用電話撥通了一個專線:“幫我查查,今天有沒有飛東城的飛機?”
宋御打的是部隊的電話,按理說,部隊的飛機是軍用級別,一般人根本別想打聽到飛機行程。
宋御就算是中校,又是特種部隊的中隊長,他的能力也沒這麼大,能安排成果去坐軍用飛機。
但男人是拿來幹嘛的?
就是在媳婦兒需要幫助的時候,能出一份力,能讓媳婦兒感到安心的存在。
所以生平第一次,宋御為了能讓成果快點趕去東城,解決大玲子和趙衛霞的麻煩,動用了自己的家族關係。
為媳婦兒動用家族背景,讓送物資的軍用飛機載上成果,也不算啥違紀違規的事兒,就是走個後門。
平時宋御自己的事情上,打死都不走後門。
可今天為了成果走這個後門,他走的心甘情願!
但就算宋御做出了讓步,但在和成果說話的時候,卻輕巧的帶過去:“剛好有一輛送物資的飛機要去東城,可以帶上咱倆。”
他不說自己為成果打破了人生規則,可成果能不知道宋御為自己的付出?
軍用飛機哪有這麼好乘啊?
又不是軍人出任務,一個電話就能搞定?這其中的歪歪繞繞和門道,成果不用猜都知道,宋御付出了多大的人情和做出了多大的犧牲。
看著宋御沉穩冷冽的臉,成果一臉感激的抱住他:“謝謝你,你幫了我大忙。”
人來人往的機場,成果就這麼抱住宋御。
宋御開心的抿了抿嘴,伸手揉了揉成果的頭,寵溺一笑:“這算甚麼大忙?你的事,不就是咱們家的事兒嗎?”
他牽著成果的手,往外走:“飛機中午十一點出發,咱們來得及,你彆著急啊。”
這是改革發展的第四個年頭,以前清冷的機場裡,到處都是形色匆匆的人。
宋御就這麼牽著媳婦兒的手,護著媳婦兒朝外走,生怕來來往往的人群擠到了成果。
有人走的急,和成果撞上了。
定睛一看,竟然是竇裕傑。
他身上的西裝看著有些凌亂,以往用摩絲打的蹭亮的頭髮,也無心打理,看著特別凌亂。
兩人視線交鋒了下,都很快的收回目光,各自朝前走。
看得出來,竇裕傑這次的行程很趕。而成果的忙著去東城,也沒心思多去主意竇裕傑那顯得無比難看的臉色,到底是因為甚麼事情而引起的?
中午十一點,成果在宋御的護送下,坐上了飛去東城的軍用飛機。
這時候的飛機起飛時,噪音和顛簸都比21世紀的嚴重,更何況是載送貨物的軍用飛機?就算繫了安全帶,成果都感覺自己差點摔出去……她被宋御一把給摟住了。
嬌嫩的臉頰貼在男人結實熾熱的胸膛,胸肌的形狀隔著襯衣都能感覺到。
就算是夫妻,這一刻面對安全感十足的宋御,成果的心口不免也砰砰亂跳起來。而宋御察覺成果抱緊自己,以為她害怕,更加用力的抱住成果。
“別怕,飛機飛上去就好了。”他安慰著成果。
沉穩有力的聲音,在噪音中其實聽不太清楚,可夫妻之間的默契,讓成果就是知道他在說啥?
心跳緩了下來,可臉頰下的胸肌卻越來越明顯,成果忍不住蹭了蹭,一下子就被宋御按住了頭。
男人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眼神兇蠻帶著一種欲,成果抿嘴兒笑了笑。
宋御卻又伸手拍了拍她的頭,感受到依偎在自己懷裡,信耐自己的成果,宋御翹了翹唇。愛情是甚麼玩意兒,他不懂。
但宋御就是知道,自己要保護成果,一輩子都不讓成果受委屈。
軍用飛機載著物資和成果等人飛往東城的時候,被蔡八一找到的李威,一腳踩下油門,開著當初綁架了成老闆的那輛麵包車,就往趙衛霞的村子裡衝。
與此同時,秦凌峰手裡拎著一根棍子,氣勢蠻橫的擋在大玲子面前。
“你們要是敢衝過來,別怪我不客氣了。”
趙衛霞因為不幫堂哥的忙,被她嬸子告到了同族的長輩和親戚面前。東城宗族觀念嚴重,家族裡的小輩出了事,那是一致護短和排外的。
趙衛霞被她嬸子帶著人抓了起來,還想帶著人逼迫大玲子去派出所撤銷案子,說自己是趙三的物件,要和趙三結婚,洗清趙三身上的流氓罪。
大玲子咋會向這些人屈服?
她不同意,趙衛霞嬸子就想強行抓人,正好被秦凌峰給撞上了。
秦凌峰上過戰場,真槍實彈的闖出來,身上還沾著敵人的血,這些人能是秦凌峰的對手?
剛衝上來,就被秦凌峰打倒在地。
大玲子都被秦凌峰的身手驚訝了,當初不是打不過王虎嗎?現在一看,咋比王虎還能打的樣子??
“臭流氓,你想幹啥?”趙衛霞的嬸子還放狠話:“你打傷了我們,我們報警,把你送派出所。”
“你們受傷了嗎?”秦凌峰挑眉,寸頭、花襯衫,再加上一臉匪氣要多兇悍有多兇悍:“你們身上又沒傷?我可不算打人。”
秦凌峰打人有一套,專往肉多還脆弱的地方打。用的巧勁兒,看不出來淤青和傷痕,偏偏被他打了以後,動一動全身的肉都在痛。
這不,趙衛霞她嬸子痛的說話的時候都在呲牙咧嘴。
“你們橫甚麼橫?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你們是外來的大老闆又咋樣,來了我們村,照樣橫不了。”趙衛霞她嬸子開始放橫話了。
大玲子呸了聲:“你們都承認自己是地頭蛇了?那就是社會壞分子,我們是來東城投資,帶動經濟發展,讓你們脫貧致富的,你們敢攔住我們,就是攔住了改革發展……”
大玲子跟著成果這麼久了,嘴皮子也學的利索。
再加上成果離開時,還囑咐了她,如果有人來搗亂該咋說?咋面對?所以這時候,有了秦凌峰的保護,那氣勢可比趙衛霞的嬸子還牛氣。
“我們的羽毛廠建設,可是和政府報備過的,你們攔我們,破壞我們的事情,就是破壞政府的規劃和破壞領導的政策……”大玲子越說聲音越大,越說越有禮:“像你們這種拉幫結派,破壞投資和風氣的人,全都應該抓起來。”
“尤其是你……”大玲子指著趙衛霞的嬸子罵道:“你兒子是個臭流氓,你是臭流氓的媽,你還敢帶著親戚來堵我?咋?你們要幫臭流氓?不怕以後自己的兒子都娶不到老婆?誰敢嫁給臭流氓的親戚……”
這話說的那些親戚,全都有些心虛?
在重男輕女的這個時代,誰家能沒個兒子?誰家的兒子又不娶婆娘?
趙三欺負外地女老闆,那是板上釘釘的真事兒,他們親戚一場來幫忙?但從沒想過要絕了自己兒子娶媳婦兒的後路……
“別聽她胡說,等她嫁給我們趙三,我趙三就不是臭流氓……而是娶了女老闆的男人,到時候咱們村的羽毛廠建起來,你們都是老闆的親戚,你們的的兒子還能娶不到媳婦兒?”趙衛霞的嬸子這話說的真是不要臉,還特別有底氣。
因為她男人在宗族裡的輩分高,就是那些七老八十的人,都得叫她一聲表奶奶。
在宗族觀念嚴重的村子裡,誰能不聽她的話?
“我們把門鎖起來,餓他們幾天,我看他們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窮山惡水出刁民,人的貪婪和野心一旦暴露出來,那是比魔鬼還可怕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