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見面的地點, 就在成果所住的招待所裡。
宋御身手敏捷,又擅長隱蔽,就算成果知道宋御今晚會來找自己。可當宋御在夜色裡,閃身竄進屋的時候, 成果還是被他靈敏的速度給驚了一下。
為了避免引起別人的注意, 所以屋裡沒點燈。
宋御先是藉著微弱的月光, 仔細的打量了成果幾眼,她的面板在昏暗的夜色裡, 白的發光。
白天因為任務,躲在村長樓上, 眼睜睜看著成果被人找麻煩, 卻不能現身幫忙的內疚,這會兒已經變成了對媳婦的想念。
宋御用力的抱了抱成果,雖然很想和她多溫存一會兒。
可是任務在身,宋御只能用理智壓制心裡快要噴薄而出的感情。兩人就跟電影裡放的地下黨接頭一樣, 在老舊的招待所房間裡,摸著黑, 小聲的說著屬於自己的情報。
“我今天無意聽到了一個會做土炸/彈的老頭兒說走/私的事情。”成果知道這樣說, 或許自己會露出馬腳。
但因為對方是宋御, 所以她不怕。因為前世今生兩輩子的經歷, 讓成果打心眼兒裡信任宋御, 覺得宋御可靠!
那個會做土炸/彈的老頭兒,成果其實上輩子也見過。
在她收整合蘭花走/私幹壞事兒的證據時, 就曾經見這個老頭兒。
根據成果上輩子掌握的資料來看,這個叫老楊頭的老頭兒, 利用自己是本地漁民和熟悉海域的優勢, 從八十年代就開始幫助一些境外的非法商人進行走/私和掩護。
上輩子的成蘭花也曾和老楊頭兒有過很深的來往, 今天要不是郭永勝的媳婦兒帶著孃家哥嫂來找成果的麻煩,把清遠村全村的人都引出來看熱鬧了,成果還不會發現老楊頭的存在。
“我聽到那個老楊頭兒說,要用自制土炸/彈來幫一些走/私的人。”這話成果也不是胡說的,是上輩子在蒐整合蘭花犯罪證據時,成果親耳聽到老楊頭兒說的。
當時老楊頭兒就說,在81年有一場走/私中,他讓人用自制土炸/彈炸死了兩個當兵的。
現在想想,被土炸/彈炸死的兩人,或許就是宋御這次的戰友。
秦凌峰的腿,也許是在這場爆炸中炸斷的!
如果明知有人會因為緝拿走/私罪犯,保衛國土犧牲,而成果卻因為怕走漏馬腳,而甚麼都不說。光是自己良心的那道坎兒,成果就過不去!
成果把自己上輩子所知道的情報告訴了宋御的時候,還順帶提了一句秦凌峰的腿。
“你告訴秦凌峰,我夢見他腿被人弄殘了,讓他最近小心點。”成果是以玩笑的語氣說出這句話的,宋御聽了挑眉。
秦凌峰得罪他媳婦兒了?
下一句,就聽成果囑咐:“你也要小心一點。”
話裡帶著濃濃的擔憂,讓宋御又有些內疚了,成果平時忙著她的生意,都夠讓人操心了,還要為自己出任務所擔心?
但如果有任務需要他,宋御還是會衝在第一前線的,因為這是軍人的責任和使命!
就在成果和宋御說出自己知道的情報時,成果不知道,自己口中那個會自制土炸/彈的老楊頭兒,此時正塞了一個土炸/彈給那個叫阿光的男人。
“楊叔,這……”阿光嚇了一跳:“用不上這個土疙瘩吧?”
他就是想放風,然後掙點錢,可不想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
再說了,眼看他妹夫郭永勝要靠著成老闆,發家致富了,他幹完這一票,就能利用自家妹子,在郭永勝那裡狠狠撈一筆。
“如果這事兒有危險,我可不幹啊。”
看著阿光這慫逼樣,老楊頭冷笑一聲;“走/私就有危險,你如果想掙大錢,就好好幹。”
“這次港都老闆走/私的可是好東西,只要順利幹下來,每個人都能分到這個數。”老楊頭比出一根手指頭。
“100塊?”阿光可不會為了100塊錢,玩命!
“一千塊,還是港幣。”老楊頭兒的話剛說完,阿光雙眼就開始發亮了。
一千塊港幣?
這年頭港幣和外匯卷更值錢,而且有了港幣才能買外匯商店的高階貨。
一千塊錢也是八十年代內地,普通人一年到頭都掙不來的錢。
以前放風一次只有10塊錢,現在是1000塊錢,能不心動嗎?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一千塊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阿光扭頭看了眼點著燈的屋內,想起拼死拼活的拾掇妹子和郭永勝鬧事兒,連幾百塊錢都拿不到,現在輕輕鬆鬆就能一晚上掙上千塊錢,這種巨大的金錢利益,讓人根本無法拒絕!
“好,我幹了!”阿光把老楊頭遞過來的土疙瘩緊緊握在手裡。
心裡還很僥倖的想,以前放風也沒事兒,沒道理這次能出事兒?
另一邊,成果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告訴了宋御後。
心裡其實很緊張。
她害怕宋御會追問她的訊息來源,會質問一些她不好回答的事情。可就算這樣,成果還是做好了準備,只要宋御問,她就老實回答。
夫妻之間沒有秘密,這話其實不全然對。
但是在成果心裡,她是不願意騙宋御的。
誰知道宋御,只是藉著昏暗的月光,定定地看了她幾眼,最後一句疑惑的話都沒問。
反倒是在離開之前,用力的、緊緊的抱了抱成果,然後身影矯捷靈活的順著招待所的下水道管子,麻溜的下了樓,一眨眼就消失在夜色中,再也看不見了。
成果站在窗前,望著宋御離開的方向發呆。
他沒問。
“為啥不問清楚?”
同樣的問題,也發生在秦凌峰和宋御之間:“你婆娘說的這些線索,可是我們辛苦摸查打聽,然後訊息還沒她知道的全乎。”
秦凌峰插著腰說:“這事兒太邪乎了,你婆娘咋就跟個半仙一樣,啥都知道?”
“她也不是啥都知道。”宋御雖然嘴上這樣說,可表情還是很驕傲的:“她就是剛巧碰見和聽見了。”
宋御說:“我們果子的運氣,一向很好的。”
要說成果的一些反常,宋御平時也有發現,但問題不大,就是言語上有些奇怪而已。
但要說成果有問題,宋御是不會相信的。
因為他老丈人周義軍就是個無名英雄,而且在周義軍被調去幹部學校進修和升職的調令下來時,和周義軍有關的一切,早就被調查的清清楚楚。
成果作為周義軍的女兒,身份背景和疑點,也早就被上面查了個底朝天兒。
所以宋御相信成果說的話,就算成果偶爾說一些讓他覺得莫名其妙的話,宋御也從沒懷疑過成果。成果要有問題,老丈人能高升?他能被派來執行這次任務??
看著宋御那信任成果,並且為成果好運氣獲得情報線索的事情,表現的很驕傲自豪。
秦凌峰覺得自己的牙,咋這麼酸呢?
這兩夫妻平時在家屬營房,就夠讓人牙酸了,這執行任務也要來讓人眼紅他們的夫妻感情?
秦凌峰覺得宋御自從結婚後,變的比從前更操蛋了。
再一想自己化妝偵查線索,沒有成果的齊全不說。還被成果的保鏢給把鼻血都打出來了,秦凌峰就覺得自己這次栽的有點委屈。
“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老子一定要比你更出色才行。”秦凌峰不服氣地放狠話。
宋御冷笑一聲:“老子等著你!”
秦凌峰和宋御從上戰場打仗的那會兒開始,就一直明爭暗奪。
用賀懷英的話來說,秦凌峰是條野蠻生長的狼,而宋御是精心培養的將門虎子。
狼和虎誰輸誰贏?這個結論其實一直沒出來。
因為秦凌峰和宋御兩人為了贏過對方,總是暗中較勁兒,一個比一個努力,你贏我輸,我贏你輸的情況太常見。
真要算下來,誰也沒贏過誰,誰也沒輸給誰!
上面的領導很樂於見到這種士兵間的良性競爭,有事沒事兒就愛拉宋御和秦凌峰兩人出來溜溜,給那些新兵老兵做個表率。
但是在執行任務這件事情上,宋御和秦凌峰從來不會掉以輕心,都是全力以赴的!
兩人連夜召集了其他戰友,來制定計劃任務。
等任務制定結束,天也矇矇亮了。
“大家先回去休息,養精蓄銳,準備今晚的任務。”宋御下了命令後,又對秦凌峰說:“對了,小心你的腿。”
秦凌峰一臉莫名其妙:“老子的腿好的很。”
“那你還是小心點。”宋御說:“有人夢見你腿斷了。”
秦凌峰都要罵娘了,肯定是宋御那個媳婦兒說的,咒他推斷,他偏偏就不斷腿。
秦凌峰心裡有多氣,此時就有多小心他的腿。
畢竟就怕噩夢成真不是?!
因為昨晚和宋御說完話,都是凌晨三點多了。
成果第二天早上就起的有點晚,等她收拾整齊,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趙衛霞已經帶著自己做的腸粉和炒粉到了招待所。
“成老闆,我今天找了朋友,把這一帶的混混小流氓都請到了我家去吃飯。”趙衛霞把放了蝦仁的炒粉遞給成果:“到時候你只要去和他們打個照面,以後你開工廠,他們就不會搗亂了。”
成果都沒想到趙衛霞能想的這樣周到?
竟然把小混混全都積聚在她自己家,就為了她昨天隨口一說的拜山頭?
趙衛霞這姑娘能處,有事兒她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