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 你覺得這個鋪面咋樣？“
當鋪員工帶著成果去看了第一個鋪面，這個鋪面成果一看就不喜歡。
在一條比較偏僻的小巷子裡，而且門口的磚灰都掉了。
成果想開的是比較高檔一點的服裝店，而不是看起來像是搞批發的。
於是她對當鋪的小哥說：”我想買的是那種在正街上, 然後視覺效果明亮, 能有落地窗的店鋪。“
改革初期的八十年代, 國內根本沒有房價一說，成果既然有錢, 那肯定要給自己挑選一個好地段的房子和鋪面了。
當鋪的員工聽了就有點為難，這個店鋪是他們當鋪最符合成果要求的一個店鋪了。
結果這個女同志看了第一眼就不滿意, 他手上沒有更好的店鋪, 他又實在不想放過成果這個大客戶。
於是笑著說：”同志，你先別急，我再幫你找找。“他很機靈的看著成果：”要不先回店裡，我給你泡杯茶, 然後你再給我留個電話號碼？”
成果錯眼看著這個當鋪員工，十八九歲的年紀, 沒想道還挺機敏的。
“可以呀。”
成果笑著點頭。
她笑起來的時候, 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又唇紅齒白的, 那當鋪小哥看的都愣神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 鬧了個大紅臉。
他耳根子發紅的請著成果往噹噹鋪裡走，他們走進去的時候, 店鋪前廳裡沒人。
“同志，您先坐著, 我去給你泡茶。”
當鋪員工拿著兩個搪瓷缸進隔間泡茶的時候, 成果還聽見裡面傳來一道中年男人的罵聲：“讓你看店, 你跑出去撒野？”
”師傅，我是帶客人去了。“當鋪員工賠著笑的聲音傳來：“這是一個大客戶……”
這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師傅打斷了：“大客戶，再大能有這位大？人家是來買鋪面的……”
”是是是，師傅說的對。”當鋪員工賠著笑。
八十年代，想進國營廠子或者國營的當鋪上班幹活，那都是要有關係，或者有師傅帶著的。
這徒弟在師傅面前，就沒有說話的份，師傅罵，得聽著。師傅打，也得受者。
所以就算給成果泡的那杯茶，被師傅搶走，遞給那個所謂的大客戶時，當鋪員工還得賠的笑，再往搪瓷缸里加點水兒。
然後在師傅罵罵咧咧的聲音中，重新洗了個搪瓷缸給成果泡茶。
“同志，等晚了哈，來喝茶。”當鋪員工把兩個搪瓷缸放在成果和王虎面前，幾個人泡幾杯茶，那是規矩。
當然，一般人在當鋪裡來都是當東西，也得不到喝茶的待遇。
等成果喝了一口茶，那當鋪員工這才笑著把紙筆遞給了成果：”來，同志，留個聯絡方式，等有了鋪面，我和你聯絡。”
成果剛把聯絡方式留下來的時候，剛才罵人的師傅，就從隔間走了出來：“成姐，你放心，等鋪面有了訊息，我立馬通知你。”
“這事兒最好快點辦，我可是著急要鋪面的。”成稻穀語氣不太好的說，因為喝了幾口熱茶，她的臉色倒是比剛進當鋪的時候好了很多。
但瞥眼看見坐在當鋪椅子上的成果時，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成稻穀來當鋪之前，才被小偷偷了錢包，追了一路沒追到，心情本來就不好。現在看見坐在當鋪椅子上的成果，心情比遇見小偷時更糟糕！
難道成果來打秋風的？
周義軍高升的事兒，口風一直瞞的很緊，就連村子裡的人都不知道周義軍不僅復職，還高升成了師長。大家都以為周義軍是跟著成果去首都去隨軍，跟著去享女兒的福去了。
所以成稻穀就更不知道周義軍和成果的事兒，當然了，成稻穀也不會刻意去打聽成果和周義軍的事情。
在成稻穀眼裡，成果嫁給一個窮當兵的，又帶著一個老光棍爸爸，這婚後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成稻穀不打聽成果的事兒，更不想成果賴上她，所以對李母千叮嚀萬囑咐，讓李母不許把她的聯絡方式給任何人，尤其是成果和周義軍。
一個死了都還要賴上她的成老太，已經夠讓人心煩了。
但死人嘛，一副破棺材埋了就了事。但是活人不一樣，一旦被活人賴上，那就是大麻煩。
在成稻穀心裡，成果長得再漂亮那也是個沒見識的鄉下女人，說不定知道自己要給她介紹有錢人，還後悔嫁給一個窮當兵的。
想跑到首都來，賴上自己，再把她介紹給有錢人？
因為成稻穀自己是拋夫棄女的二婚女，所以潛意識裡，也認為成果也會是個為了過上好日子，然後踹掉窮當兵老公，妄想嫁給有錢人當闊太太的拜金女。
於是在當鋪裡和成果打上照面的時候，成稻穀的臉色要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你跟著我來的？”問話的時候，還很趾高氣昂。
成果？？？
跟著她來的？
成稻穀到底在說啥？
見成果詫異無語的看著自己，成稻穀還在心裡冷笑，覺得成果這茫然的表情裝的還挺像。
就像當初周義軍明知道她重新結婚，生了女兒周青青，還要問她知道自己嫁個甚麼人時？
成稻穀就對著周義軍冷笑：”關你屁事！”
現在，成稻穀面對成果時就翻了個白眼。
但是一看成果長得這漂亮，雖然還挺著大肚子吧，但身段也沒走樣，也知道這是老天爺給美人的優待。
她當初假裝被大水沖走，來到首都的時候，就是因為人漂亮，才能在租房子的時候，和房東，就是現在男人勾搭上，然後再結婚的。
這長的漂亮的女人，生存在這個社會上，就是比普通人更有利。
漂亮就是女人的優勢！
這麼一想吧，成稻穀又覺得，成果如果真的拋棄了那窮當兵的男人，到時候再把肚子裡的孩子一打，修養一個月，還是能把她介紹給竇裕傑。
因為竇裕傑是港都來的花花大少，聽說在港都也包養小明星啥的。
成稻穀當初去竇家在內地買的別墅裡做客的時候，就見過其中一個明星的照片，完全沒有成果漂亮。聽說那個不如成果的小明星，還是竇裕傑這個花花大少最喜歡的女朋友的。
那要是把成果介紹給竇裕傑，那竇家肯定就不能打她女兒周青青的注意了。
成稻穀在老家，被重男親女的成老太虐待了。所以生了周青青以後，就把自己缺少的疼愛，全部給了周青青。
一個是自己養大的女兒，一個是被拋棄的女兒，那肯定是周青青在成稻穀心裡的位置更重要。
這麼一想，成稻穀臉上又掛上了虛偽的笑：“你來了首都，咋不跟媽打電話，媽好去火車站接你啊。”
成稻穀這人非常現實，對她有用的人，她心裡再不喜歡，也能裝的很親熱的。
成果哪能看不出成稻穀這虛偽的假笑，也就假笑著說：“我來這裡辦點事。”
成果沒說自己買鋪面的事。
成稻穀一開始害怕成果賴上她，可成果卻是一直都不想和成稻穀有啥牽扯。
就算是親媽又咋樣？成稻穀當年能丟下她，裝死跑了，現在還這麼虛偽的笑著對她，成果其實也很心累。
來當鋪辦事？
一個年輕女人來當鋪能辦啥事兒？難道不是當東西？
成稻穀眼神打量著成果，穿著羊絨的呢子大衣，裡面的白色毛衣看起來也很柔軟，質量很好。就更別說成果腳上那雙真皮靴子了，一看也是花了大價錢買的？
她哪兒來的錢置辦這些東西？
成稻穀眼神斜著站在旁邊的王虎，然後發現這男人身上穿的是竇裕傑想辦法弄到手的軍綠羽絨服。
“這個羽絨服可是國內外都沒有的好東西，能弄到它的製作方法，那就能賺大錢。”這是竇裕傑摸著羽絨服時說的話。
因為竇裕傑說了，讓她和男人去買個鋪面，以後就專門賣竇家生產的羽絨服和一年四季的衣服。
竇裕傑現在還沒弄到羽絨服的生產方法，但是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弄到的！
竇家想辦的事兒，就沒有辦不成的。
”這是你男人？“成稻穀留了個心眼兒。
”不是，他是我男人的戰友。”成果說完就轉身朝外走，她不想和成稻穀多牽扯。
成稻穀本來想拉住成果，但手剛伸起來，成果已經走到門口了。
成稻穀就沒跟上去，而是轉頭搶過了當鋪員工手裡的本子。
她看見成果給這人留聯絡方式了，所以看著本子上的電話號碼就問：“她來幹啥的？”
當鋪員工笑了笑，沒說話。
卻被師傅踹了一腳：“說，幹啥來了？”
當鋪員工沒法違背師傅，更不能為了一個沒成功的客戶，和師傅做對。
於是說：”她來鋪面，開服裝店，賣啥羽絨服……“
這是他在路上問成果，成果當時隨口答了，還問了他王府井這條街上，那些服裝店和大型商場裡的服裝情況。
賣羽絨服？
成稻穀愣住，羽絨服不是國內才生產出來嘛？竇裕傑都還沒弄到生產羽絨服的方法，她咋會有渠道賣羽絨服。
成稻穀眼神疑惑的看向門口，這時候已經沒了成果的人影。
她想追出去問個情況，結果大街上也沒成果的影子了。
“跑的真快。”成稻穀撇嘴，然後抄了電話號碼回家。
而成果卻對王虎說：”去銀行。“
看來成稻穀也是這家當鋪的常客，她買鋪面不能在這家當鋪了，得換個地方才成。
但在這之前，她要把手裡的金條，換成錢，存進銀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