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果顯然也發現了成美雪看自己的奇怪眼神, 她抬眼看過去的時候，成美雪卻移開了目光。
成美雪還下意識扯了扯身上穿著的笨重棉服，首都的冬天一直零下好幾度，所以大家都裹的跟熊一樣。
成美雪家境在首都已經算很好了, 穿的還是在大商場裡面的棉衣。粉嫩的顏色, 平時穿到學校裡, 在一眾碎花棉襖種中，看著特別洋氣。
可是今天, 在成果穿著的寶藍色羽絨服面前，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
她怎麼能穿棉衣這麼好看？不覺得臃腫, 反而顯得寬鬆慵懶？
成美雪是個大學生, 所以會用高階的詞來形容成果。而且成果長得很漂亮，比油畫上還生動漂亮。
尤其是看見手上戴著的玉戒指時，愣了一下。
這不是鬱香萍帶在手上的那個嗎？怎麼給她了？還有宋御，是因為她漂亮, 才娶了她嗎？
成美雪心裡酸溜溜的，就跟喝一瓶醋似得。
可轉眼又想, 自己讀過書, 有文化, 不能對一個人產生嫉妒, 這不符合她的教育。
可是, 心裡還是嫉妒啊。
成美雪強迫自己把目光從成果身上轉移開，她走到成少安面前：”哥, 你過年沒回家，爺爺讓我來問你甚麼時候回去？“
其實成美雪過來找成少安, 還有一個隱藏的想法, 就是想來軍區看看宋御。
沒想到, 宋御沒看見，倒是先看見了宋御的媳婦兒成果。
這麼一想，成美雪的眼神又不由自主的落到了成果身上，這個人越看越好看啊。
她那偷偷打量的眼神，被成果捕捉個正著。
成果看過去的時候，成少安也注意到了成美雪看成果的眼神，於是連忙解釋：“成果，這是成美雪，我堂妹。“
成少安和成美雪就差三四歲，所以在整個大家庭裡，他和成美雪感情是比較好的。
“美雪，這是成果，宋御的媳婦兒。”成少安這樣介紹的時候，成美雪覺得’宋御媳婦兒‘幾個字有些刺耳。
但她還是勉強對成果笑到：“你好，成果同志。”
“你好，成美雪同志。”成果點頭。
聲音也好聽。
成美雪心想，書裡寫的‘猶如黃鶯出谷’的清脆，可能就是說的成果吧？
等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在稱讚成果，成美雪心裡的滋味兒就更復雜了。
成果見成美雪一直望著自己回不過神，她有些好奇的摸了摸臉：“我臉上有甚麼嗎？”
“沒甚麼。”成美雪哪好意思說，自己看成果看呆了？
而且她覺得成果有些眼熟，不是看過鬱香萍畫像的那種眼熟。
而是覺得在曾經見過成果這個人，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如果她見過成果，對於氣質這麼出眾漂亮的人，她肯定有印象。
最後為了緩解尷尬，成美雪就只能說：“你的衣服真好看。”
這件寶藍色的衣服真的很好看，市面上很少看見這麼洋氣的顏色，大部分的棉衣都是灰撲撲，要不就是大俗的牡丹花和碎花紅。
“真好看。”成美雪又誇讚了一句。
腦子反應過來之前，手已經去摸成果的羽絨服了。
竟然這麼柔軟？布料摸起來竟然這麼舒服？難怪穿在身上，寬鬆卻不臃腫，還很漂亮。
”這是我自己設計的羽絨服，你喜歡的話，等衣服出廠了，可以給你打個折。“成果說。
“打折？”成美雪愣住：“這是啥意思？”八十年代買東西，還沒有打折這個說法
所以第一次聽見這個說法的成美雪，根本不理解成果的話。
“就是便宜點。”成果輕聲解釋：“原本是要買48塊錢，你要是喜歡，可以給你便宜到40塊錢。”
一下子就便宜了8塊？
成美雪愣住。
這是普通人七八天左右的工資了，就算她爸媽工作好，那也一個月才100出頭的工資，這一件棉服就要48塊錢？
成美雪愣住，但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臃腫棉衣，這件衣服買來35塊錢，和成果身上穿著衣服一比，立馬顯得很廉價了。
成果好像看懂了成美雪眼神裡意思，於是笑著說：”這是新出的羽絨服，裡面都是鴨絨和鵝絨，特別保暖，穿上這樣一件羽絨服，裡面就只要穿個單薄的打底毛衣就行了。
成果為啥解釋的這麼詳細？
那是因為她要在首都開服裝店，像成美雪這種年輕漂亮，一看就接受過良好教育的女孩子，那就是她的潛在客戶。
客戶就是上帝。
所以成果對客戶特別有耐心。
這人好溫柔，好有耐心啊。
成美雪也被成果這種溫和的態度給打動了，心想，宋御娶的這個媳婦兒挺好的。
如果是輸給成果，那成美雪也是心服口服。因為成果談吐不凡，說話邏輯清晰，那長相和氣質，一看就是好人家培養出來的。
否則你讓一個村姑就算穿上漂亮衣服，也脫不了那股土味。
一個人的教養和見識，是騙不了人的，而且她還能設計這麼漂亮的衣服，也是個有才華的漂亮女人。
成果這時候還不知道，自己在無形中獲得了情敵的認可。
她還對成美雪說：”如果你喜歡，到時候我店子開業的時候，請你來參觀。“
”謝謝。”成美雪抿嘴兒笑了笑，心裡那種酸溜溜的感覺雖然還有，但已經不那麼難受了。
成果和成家兩兄弟道別後，就往營區那邊走。
結果剛走到宋御宿舍門口，就見鬱香萍戴著一個五十左右的大媽站在門口。
“媽，你咋來了？”成果笑著走過去。
鬱香萍也笑起來：“我來看你，順便把王姐帶過來，照顧你。”
王姐是鬱香萍家裡用了十幾年的家政阿姨了，現在首都有錢家裡，都興用家政阿姨。
鬱香萍覺得成果懷著孕，又看著嬌嫩，那就該用家政阿姨。
可成果卻搖頭：“這營區裡只有家屬能進，再說這宿舍也住不下啊。”
“我都聽說你們隨軍家屬的營房修建好了，這壩子也打了一半，過兩天等水泥壩硬了，就能搬進去。”
這家屬營房修的都是磚房，而且宋御是中校，分的房子大，等以後成果生了孩子，王姐正好照顧成果做月子，給成果帶小孩兒。
”我都聽說了，你現在在做衣服，以後肯定要忙工作，這王姐給你帶小孩正好。“鬱香萍是個開明的婆婆，並不覺得女人生了孩子，就應該被家庭束縛，在家裡相夫教子。
她自己都是畫家，有能力的女性，自然也很欣賞成果這種雖然看著嬌軟，但卻獨立自主的女性。
都是新社會了，大家的思想都要解放不是？
”還沒看過你的營房是吧？我帶你去。”
鬱香萍帶著成果去營房的時候，正好遇見了，成果上次在浴室說過話的周嫂子。
“鬱姐，來看兒媳婦兒啊？”鬱香萍穿的軍裝外套，帽子下壓著短髮，看起來精幹的很。
“是啊，帶果子去看看營房。”鬱香萍點頭。
周嫂子又笑了起來：”你這媳婦兒娶的好，漂亮能幹，和我也挺有緣份的，我一看就喜歡。”
原來李玉蓮到處散佈成果是個又肥又醜的大肥婆，大家還覺得宋御這麼優秀的年輕人，娶了個鄉下肥女，這是糟蹋了宋御。
自從看過成果以後，大家才明白，這哪裡是糟蹋宋御？這是把宋御美死了。
聽說還是個服裝設計師？
東城那邊的製衣廠，都要聽她的設計來生產。還有宋御身上穿的那件軍旅羽絨服，那可真是結實又保暖。
聽說是成果特意給威陽那邊的部隊設計的，專管內勤雜物的周嫂子是司務長，她天天和這些衣服、被子打交道，一眼就看出這軍旅羽絨服的好處來。
還想跟賀司令打報告，給軍營弄一批呢。
周嫂子對成果的能力，那是很看中的，所以就在鬱香萍面前使勁兒誇成果。
鬱香萍聽了就笑。
心想，周嫂子要是原本成果是他們老周家的人，恐怕要驚呆掉眼珠子。
但鬱香萍沒說這事兒。
當初周義軍做保密任務被下放到牛棚，三水鎮的都以為傳周義軍出身不好，才流落到那個窮鄉下。
可在首都大院裡，卻還有另一個版本的說法。說周義軍是被頂頭的老上司給連累了，那些人讓周義軍揭發老上司，周義軍這人大義不肯……所以被連累下放牛棚。
那時候大環境不好，人人自危。
這周嫂子一家，也趕緊站出來和周義軍斷絕關係，劃清界限。
到現在快二十年了，都沒和周義軍聯絡過……周嫂子一大家子都以為周義軍早死在牛棚裡，心裡惋惜的同時，也沒敢去打聽一下週義軍的具體情況。
否則的話，他們就該知道周義軍高升了。
而且周嫂子那天在浴室和另一個女幹部談話裡，那個高升的周姓師長，就是他們斷絕關係的周義軍。
周義軍本人都沒回來認親，鬱香萍咋可能跳出來告訴周嫂子，成果是周義軍的女兒？
在鬱香萍帶著成過去看營房的時候，周嫂子還特別熱心要帶兩人一起過去。
為啥周嫂子這麼熱情啊？
因為成果有能力，也因為宋家家世好，她想攀上這層關係。
如果周嫂子知道成果本來是她親侄女兒，而且周義軍還高升了，周嫂子可能會後悔死。
但現在啥也不知道的周嫂子，只想一門心思的想拉近和成果還有鬱香萍之間的關係。
“我開三輪車帶你們過去。”周嫂子可得意了。
因為這年頭的三輪車不是人人都能開，這可是隻有一定職位，或者管理後勤的人才能經常用三輪車。
其他人用車，還得打報告呢。
隨軍家屬們住的營房，離軍營其實還有半個小時的車程。
周嫂子開著三輪車過去的時候，成果和鬱香萍還有家政阿姨，就坐在三輪車後面的斗篷裡。
雖然有斗篷，可還是透冷風啊。
就連一向講究優雅和穿著的鬱香萍，也忍不住用圍巾捂著頭了，成果見狀，忙把兜裡的熱水瓶掏出來塞進鬱香萍手裡。
這就是拿醫院空輸液瓶，裝的開水。因為軟塑膠塞的密封性好，裝進去的開水，老半天都還熱乎著。
所以冬天的時候，很多人都這樣當熱水瓶用。
從軍區醫院出來時，成少安給她和成美雪一人裝了一個，現在還滾燙呢。
”你拿著，媽不冷。”鬱香萍凍的直哆嗦，還關心成果的身體：“你懷孕了，你捂著。”
“我穿羽絨服不冷。”成果把熱水瓶兒塞鬱香萍手裡。
大概半個小時後，三輪車停了下來。
周嫂子從三輪車上跳了下來：“到了。”
三個女人哆哆嗦嗦，相互攙扶著從三輪車上下來。然後成果就看到了剛修建好的營房，一眼望過去，都是漂亮的小平房。
每個小平房都還帶著一個小院子，還有春天移栽過來的樹木。
但是冬天冷，葉子全都掉光了。
一眼望過，平房屋頂上還壓著厚厚的白雪，一排排路燈就順著寬闊的馬路延伸出去，遠處是藍天，真是看著就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這個地方可真好啊。”成果笑出來。
要知道八十年代就算城市裡的房子規劃的也不算好，看著擁擠破舊，沒有排序，這一片兒營房那真是看著現代化又幹淨。
她在21世紀當然是住過獨棟別墅的人，咋還能喜歡這種小平房呢？
因為成果從這些小平房的規劃排序裡，看到了改革發展和進步，還有越來越好的生活水平，這難道不值得高興和歡喜嗎？
也是這一刻，成果清晰的感受到了八十年代正在追趕21世紀的步伐。
這一切都會變得越來越好的。
“這一切都會變得越來越好的。“
同樣的對話，也出現在首都某個醫院的病房裡。
大玲子把手裡的雞湯，喂到了老太太嘴邊：“別看你現在腿斷了，但不是接上了？以後拆了石膏，還能走。”
老太太板著臉，不喝雞湯，也不和大玲子說話。
這小姑娘把她背到醫院來以後，就天天照顧她，還給她熬雞湯，當她老了？就能心軟把房子租給她？然後等她死後，好霸佔她的四合院？
老太太眼睛裡的冷漠，讓大玲子嘆了口氣：”雞湯我給你放著了，你等會兒記得喝。”
大玲子對老太太心裡的想法一無所知，她就是覺得這老太太可憐，和她一樣都無依無靠的，所以心軟想幫老太太一下。
否則這老太太腿斷了，在醫院裡沒人照顧，還不知道會慘成啥樣？那天晚上要是沒大玲子照顧，恐怕早凍死在冰天雪地裡了。
因為大玲子在無助絕望的時候，從成果哪裡感受到了溫暖和愛護，所以她也願意把這份善意帶給別人。
這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大玲子抬頭看著天上緩緩飄下來的雪，紅著眼睛想。
這是果子常掛在口頭上的一句話，現在也成了大玲子常掛在口頭上的話。
她伸手弄掉落在眼睫毛上的雪花，又推著置辦來的三輪車，一邊朝外走，一邊大喊：“賣包子，熱騰騰香噴噴的白菜大肉包。三毛錢一個，五毛錢兩個……”
躺在病房床上的老太太，面無表情的看著大玲子推著三輪車，在叫賣聲中越走越遠的背影。
輕哧一聲：“也不知道是實誠還是真的傻？靠嗓子吼，能有多大聲？”
在等大玲子下回去給老太太送雞湯的時候，就聽老太太罵她了：”你這嗓門兒聽著討厭，去買個喇叭。”
大玲子眨了眨眼睛，然後問：“買喇叭幹啥？”
老太太都快被氣死了，但一看大玲子眼睛裡的藏拙的笑意，知道她懂自己的意思，還故意來問自己。
就冷哼一聲，扭過頭：“不要你喂，你走。”
“成吧。”大玲子放下雞湯的時候，又聽老太太說：“把你包子給我吃兩個。”
說著遞了錢過去：“雞湯錢也給你。”
老太太不想讓人佔便宜，也不想佔別人的便宜。
等大玲子拿了去醫院門口，拿了白菜肉包過來，老太太就掰開了包子，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然後重新拿了一個包子來吃。
“你咋不吃掰開的？”大玲子問。
“你管我。”老太太板著臉，又看了大玲子一眼，心想看著傻，包子做的倒是挺好吃。
這掰開的大肉包油浸浸，又散發著一股鮮香的肉味，病房裡的人都饞的咽口水，問大玲子這包子哪兒買的？
“我賣的。”大玲子說：“3毛錢一個，5毛錢兩個。”
“5毛錢兩個？”
八十年代的人都活得精打細算，一想買兩包子便宜1毛錢，那就是省1毛錢，肯定買兩個啊。
不止是病房裡的人來買包子，就連護士站的小護士也聞著香味，跑過來買包子。
大玲子做的包子，不一會兒就賣光了。
老太太一看，這才把掰開，已經冷掉的包子拿起來，慢悠悠吃起來。
營房裡的傢俱，是鬱香萍和成果一起去挑的。
住進去的時候，宋御還在操練他的兵。
等晚上回了宿舍，看著空蕩蕩的宿舍，總覺得少了點啥？成果咋也不在家？
後來愣了一會兒，這才反應他們已經搬進營房了。
宋御趕緊開著車回去。
這老遠就看見家裡的燈光亮起來，宋御的這心啊，也跟著亮堂堂起來。
宋御把車停在院子門口，往家裡走的時候，那個隔壁大姐還探頭出來說：“中隊長，你婆娘給你做啥好吃的？聞著可香呢？”
這屋子裡傳出的香味，那大姐都不知道咋形容了？
真是又香又鮮，這輩子就沒聞過這麼香的味道。
這中隊長媳婦兒，可真捨得花錢，那在菜市場買肉，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還有那整支的羊腿，十幾塊錢，就這麼給買回來了？
等宋御走進屋的時候，那大姐又哼了聲，漂亮也不會過日子。
這中隊長那點工資。夠這婆娘造的嗎？
這隨軍的家屬很多都搬進來了，大家都是又黑又糙的鄉下媳婦兒，就成果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混在當中，能不引人注目？
而且成果能掙錢，那也能花錢，也不像那些軍嫂，手裡有錢，但是因為窮習慣了，捨不得花錢。
十天半個月才給家裡嘗一回肉味，大家肚子裡都缺油水。
這成果做的肉菜啊，香味傳出老遠，可不就讓人說閒話了？
可是這些人也沒啥壞心思，就是嘴碎。
當著人笑嘻嘻，背後總要吐槽兩句。
這些背後說人的話，成果和宋御肯定不知道，他們這時候還在美滋滋的吃飯呢。
用鯽魚和豬筒骨熬出來的湯，跟牛奶一樣白，再煮上切的薄薄的羊肉和肥嫩的羊腸子、羊肚和羊血，撒上蔥花和香菜，放點鹽和味精，那真是鮮的掉舌頭。
宋御一口氣喝了一碗湯，這才心滿意足的放下碗：”好喝。“
”好喝吧？“成果笑眯眯的說：”我和王姐一起熬的，這羊腿是媽選的。”她目光溫柔的看著宋御那張在燈下顯得異常英俊的臉龐：“回家就有熱騰騰的飯菜和家人的等候，很溫馨吧？”
“那當然 。”宋御點頭。
他以前不懂他爸為啥休假就愛往家裡鑽？
就算有時候只有一晚上的休息時間，也要讓開著車讓家裡趕，現在他才懂那種感覺。
為啥回家？
因為家裡有人等啊。
這結了婚，回家有人等的日子，就是比當單身漢更幸福。
鬱香萍看著兩夫妻恩愛的模樣，笑的合不攏嘴。
王姐又把做好的燒辣椒拌皮蛋端上桌……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晚飯。
鬱香萍也沒打擾小兩口，而是和王姐早早的收拾了回了各自的房子。
這房子是三室一廳的格局，鬱香萍和王姐都是睡的客房。
成果和宋御住的是最寬的房間，除了木架子床和大衣櫃，還放了兩張沙發。
至於成果的聘禮，腳踏車和縫紉機，也都被王虎搬到了首都，縫紉機就放在屋子的角落。
“對了，我明天要和王虎進一趟城，去看看鋪面。好把服裝店開起來。”睡覺的時候成果對宋御說。
”好，我到時候把車留給王虎開。”宋御是中隊長，他是分配了一輛車的。
成果感覺自己很精幹，能造，可是宋御就是想在能力範圍內，給成果最好的舒適環境！
“我開出去沒問題嗎？”成果問：“會不會影響不好？”
家裡頓頓吃肉，是生活好。
這開軍隊的車出去，她就有點猶豫了。
“沒事兒，你是我老婆。開我的車咋了？我要是有時間，我還想親自送你去。”宋御把成果圈在懷裡，低頭看她的時候，見自家媳婦兒雙眼霧濛濛的望著自己，那紅嘴唇真是誘人的很。
男人就有些心動了，但他還是忍住了，只親了親成果的嘴，就抱著成果關了燈：“睡吧。”
……
第二天，宋御去營地的時候，搭的是隔壁副參謀長丁海的車。
”宋御，你這麼怕媳婦兒，你就不秦凌峰迴來了拿這事兒笑話你？“
”哼，他？”宋御冷哼一聲，在成果面前的溫和，這一刻都化成銳利的鋒芒：“老子可不怕他。”
“你不怕他？你們兩從參軍就你爭我奪，甚麼事都要分個高下。”丁海笑著說：“你們執行任務也是搶著來，等他執行任務回來，看見你這麼怕媳婦兒，他真的會笑話你。”
“丁參謀長你這就是胡說八道了，我是疼媳婦兒，不是怕媳婦兒。”宋御說話的時候，還回頭看著自家院子。
正好看見打扮好的成果揹著包從屋裡出來啊，她沒穿那件寶藍色的羽絨服，穿的是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她紮了個低馬尾，可耳邊卻有點小心機的剪了碎髮，然後用火鉗燙出弧度，這麼一看真是時尚靚麗。
丁海就想，取這麼一個漂亮嬌嫩的媳婦兒，那確實要寵著。
再一看成果和坐在副駕駛位的宋御，兩人都笑著朝對方揮了揮手。就想，這年輕夫妻就是不一樣，感情能從眼睛裡看出來。
“成老闆，現在可以出發了嗎？”王虎見成果目送宋御坐車走遠了，這才問到。
他就租住在家屬營房附近的一個小鎮上，走過來十幾分鍾就行了。而且為了聯絡方便，他還租的是供銷社附近的房子，有啥事兒，成果打個電話他就過來了。
”走吧。“
成果見徹底看不到宋御的車，這才回神。
宋御的車就停在院子門口，她走過去的時候，王虎已經拉開車門，還畢恭畢敬的把她扶上了車。自從見識過成老闆的本事後，王虎就踏踏實實，安安心心的給成老闆當保鏢了。
就是旁邊的人看成果這麼有派頭，就納悶：”這到底啥來頭啊？咋派頭比她男人還大？”
”丁嫂子，你說，你和她一起坐火車來的，你知道她啥來頭嗎？“
被叫做丁嫂的婦女，就是上次跟著成果被賀懷英一起接過來的中年婦女。
她對成果印象好，被周圍的鄰居問話的時候就說：”好像是個廠長還是啥哦，在東城有廠子，專門生產衣服的，很有能力。”
對於丁嫂這種農村婦女來說，成果又漂亮又有能力，是很讓羨慕的。
可是周圍的人聽了就撇了撇嘴，有能力？可不嗎？都跟著別的男人出去了，能不有能力嗎？
這中隊長就放心漂亮媳婦兒跟別的男人走？也不怕被綠！
這個年代的婦女同志，就沒見過像成果這樣有這大老闆派頭，還帶著一個保鏢的。
哦，不只一個保鏢，人家還有保姆呢。
“那不是保姆，是家政阿姨。”另一個當老師的家屬說：“有能力的女人，就能擁有更好的生活。這是沒錯的。”
這個社會就是有能力的人能獲得更多好資源，這有啥好羨慕的？想要？那就有能力，自己掙來。
沒能力，就要甘於平庸。
可這世上大都數人，都是沒能力，又不甘平庸的，才會生出事端。
成果自然不知道家屬大院裡，對她那兩極分化的評論。
她這時候正坐著車去了首都，他們家屬營房開過去，只要一個小時左右，不願遠，也不算近。
“成老闆，咱們去哪裡看？”
“去王府井大街。”成果說：”那兒比較繁華。“
看她說的這麼熟悉的樣子，王虎還有些愣住：”成老闆以前來過？“
以前？
上輩子倒是住在那邊，這輩子還是第一次。
“沒有。“成果搖頭：”我特意打聽了一下。“
車開進王府井那邊的時候，成果卻輕車熟路的指揮著路。讓王虎怎麼開，最後停在路邊的時候，成果從車上下來。
神色有些懷念的看著剛開始發展王府井，要知道，這裡以後會成為國內乃至亞洲最大的商業圈，大型商場各種奢侈品店，都會開在這裡。
現在的王府井看著也算熱鬧，因為這兒也算是首都最繁華的地帶。
成果的服裝店，就要開在這裡。
王虎本以為成果會去周邊的一些小店鋪，誰知道成果竟然走進了一家當鋪裡。
八十年代的當鋪還算比較常見，但因為87年後經濟快速發展，這些當鋪就全都消失了，然後變成了新的典當行和各種融資企業。
這時候的當鋪，不像21世紀的當鋪好像都成了神秘的符號。
大多是國營店，裡面除了小到釦子和衣服首飾，大到房子啥的都有抵押。
這家當鋪就開在路邊上，一扇捲簾門，裡面堆著很多東西，如果不是掛著當鋪的招牌，還以為是家雜貨鋪呢。
成果上輩子，還曾經收購了這家面臨倒閉的當鋪，然後裡面淘到不少之前的老物件。
“同志，你是想抵押還是買賣？”當鋪的店員問。
“我想買個鋪面，最好就在王府井這邊，要一兩百平。”成果說明了自己來意。
她手上有兩根金條，還有將近兩萬的現金。肯定要趁著王府井的房價便宜，買個鋪面。
這樣不僅能開服裝店，以後還能升值。
哦，對了，還有四合院也要買一個。
她手上的錢，加上金條，買個鋪面和四合院是沒問題的。
店員一楞，買鋪面？還買這麼大的鋪面？這麼年輕漂亮的女同志來買？不是開玩笑？
”怎麼？沒有嗎？“成果反問，如果沒有她就去下一家當鋪問了。
”有的，有的，我這兒有好幾個鋪面。“店員一下子激動起來，這是大客戶啊，得好好接待才成。
”要不，我先帶你過去看看？“店員試探著問。
”可以。“成果點頭。
店員剛帶著成果去看附近的鋪面，成稻穀就面色蒼白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