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完整個宅子出來,日頭已經偏西。
姜斐和尤蜜沒有急著回去,而是開車在附近轉了轉。
從公路轉小路下去,開車走了二里地,看到一個農家樂小酒樓。經過農家樂再往裡走二里地,才到雁尾村的村落,村裡各家都住著兩三層的獨棟小樓房。
開車轉一圈回到村頭,姜斐和尤蜜都表示對這個地方很滿意。雖說離市區是遠了些,正常開車起碼要一個多小時,但村子裡的路修得整整齊齊,各家房屋一個比一個豪氣。
放城裡,這就是個別墅區啊,只不過鄉下都是自建房而已。
而且這“別墅區”周圍不是鋼筋水泥圍繞,全部都是農田果子園,環境非常好。現在正是盛夏時節,田裡是綠油油隨風奇曳的水稻,果樹上掛滿了還未成熟的果子。
在村頭那個農家樂酒樓面前停下車,姜斐解開安全,心情甚好地說:“吃飯!”
尤蜜也被這鄉下的田園風光,感染得心境開闊。她和姜斐一起下車,往眼前這家小飯店裡去,笑著說:“這麼一圈逛下來,我都想搬過來住了。”
姜斐轉頭看她,“那一起來?”
尤蜜笑,“有空我就過來。”
兩人剛走進飯店,就有一個頭發燙得像泡麵一樣的阿姨上來接待。阿姨笑著把兩人領進一個小包廂裡,還拿了一份塑封選單出來。
經過捲髮阿姨介紹得知,這農家樂主要是吃鐵鍋燉大鵝的,於是姜斐和尤蜜便點了半隻鵝,又點了一道椒鹽排條,想著先拿椒鹽排條墊一墊餓癟的肚子。
姜斐和尤蜜點了菜,捲髮阿姨便拿著選單出去了。
尤蜜看看包廂門上掛著的半截花布簾子,藍布碎花,那是七八十年代的風格,笑著對姜斐說:“這個飯店也挺有意思的。”
因為覺得有意思,等捲髮阿姨穿著圍裙來包廂裡開啟桌肚裡的灶,在桌子中間的大鐵鍋裡炒新鮮鵝肉的時候,兩人便和捲髮阿姨聊了好一會天。
尤蜜好奇問卷發阿姨:“阿姨,這是你們自己家開的店嗎?”
捲髮阿姨不說話的時候眉眼也帶笑,一邊拿著鐵勺炒大鵝一邊說:“是呀,自己家養的鵝,自己家建的房子,自己家開的店。”
姜斐接著話問:“開在這裡,平時來吃飯的人多嗎?”
現在已經過了飯點,飯店裡是沒有其他客人在的。
捲髮阿姨連忙點頭道:“對我們來說可以了,我們這裡的果子林非常出名,尤其開春花開的時候很多人過來玩,網紅來拍桃花梨花甚麼的。我們家這店也算個小網紅店,好些城裡人特意開車過來吃咱家的鐵鍋燉大鵝。生意還算不錯,勉強過得去。”
看捲髮阿姨臉上的笑意就知道,她家這農家樂的生意應該很好。
聽到這話,尤蜜眼睛一亮,看向姜斐,“非非,要不你也試試把你家的古董店開成個網紅店,現在就是流量時代,店面偏點沒關係,只要有流量就行。”
就像這家的農家樂,地理位置比姜斐家的古董店還要難找,不是照樣這麼多人跟風過來吃大鵝嘛。
只要有名氣有流量,就不怕完全沒生意做。
哪怕做不成甚麼大生意,做點小生意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來的時候她還覺得地理位置太偏根本沒用,但這農家樂讓她看到了網路的力量。
姜斐沒多想,隨口回一句:“那我不如直接當網紅。”
尤蜜又接著話,“也不是不可以呀。”
捲髮阿姨笑得眼角都是褶子,看著姜斐說:“姑娘你長得這麼漂亮,確實可以試試當網紅。我看好多網紅都是美顏磨皮磨出來的,你這都不需要。”
姜斐笑一下,“謝謝。”
誇她漂亮的她都要誠摯地說聲謝謝。
不過純靠臉蛋當網紅這種事,她是不會去考慮的。
讓她靠臉蛋靠身材,大哥長大哥短地直播哄人,那不是要她的命麼?
那麼多人等著看她笑話,她哪能再主動送這種大笑話給她們去看?
捲髮阿姨一邊炒大鵝,一邊和姜斐尤蜜扯了扯網紅的事情。
捲髮阿姨在放佐料加水的時候,又想起來問了句:“你們剛才說要來這邊開古董店?”
尤蜜替姜斐點頭,“是啊,就村頭馬路邊那個聚珍閣。”
捲髮阿姨在鐵鍋上蓋上鍋蓋,“這年頭古董生意不好做了,以前咱們這是個古董村來的,家家戶戶都做古董生意,政府也打算推這個古董村。後來生意不好做了,就都不幹了。做大了的人都去了城裡的古玩城開店,也不在我們這小地方開店了。”
姜斐慢慢點一下頭,心想難怪她家在這裡建個宅子,開個古董店。大概是以為這裡在政府的規劃下能靠古董發展起來,結果沒想到沒有按計劃發展成古董村。
捲髮阿姨要去後廚和麵,蓋好鍋蓋便沒再站著和姜斐尤蜜多聊。
姜斐和尤蜜吃著先上的椒鹽排條,又隨便聊了聊別的。
聊了幾句姜斐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拿出手機下了個實用的app,在app上找了一家比較近的家政公司,約了幾個保潔人員過來宅子裡打掃衛生。
這個家政公司效率很高,安排的保潔人員一個多小時後就過來了。姜斐和尤蜜剛好吃完飯,回到聚珍閣開啟古董店老宅的大門,讓他們把整座宅子都打掃乾淨。
蒙了灰塵的宅子在眼前一點點變得乾淨,姜斐的心情也跟著越發淨透舒爽。
***
接下來一段時間,姜斐便全身心投入在收拾宅子這件事上,換了一些宅子裡的老舊傢俱,比如沙發床墊之類的,這些東西她必須要用起來舒服才行,睡覺是最不能含糊的事情。
雖說她現在不比從前了,但能維持住的生活水準還是得維持的。
除了換傢俱和買一些冰箱洗衣機等日常必須的電器,她還把前廳、廚房和自己的臥室等一些地方都裝上了空調,不然眼下這天氣得熱死在屋裡。
購置安裝好日常所需的一切,姜斐還在宅子裡裝了一套防盜報警系統以及監控系統,並且弄來了一些防身武器放在臥室,防止家裡進個賊甚麼的。
雖說雁尾村不像她想象得那麼荒僻無人煙,相反還充滿了慢悠悠的生活氣,村民富裕人又多,而且鎮上派出所離得很近,但她畢竟一個女孩子住這裡,想著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也因為謹慎,她在搬家之前,還去銀行辦理了保管租箱開戶業務,申請了幾個保險箱,把她擁有的幾樣極其貴重的首飾和全球限量款包包,都存放在了銀行。
衣服鞋子包包首飾和豪車,是姜老爺子給她留下的全部遺產。
首飾包包甚麼的都是她的寶貝,她最喜歡的東西,拿出去轉手拍賣,她捨不得。就算以後可能都沒甚麼場合機會戴了,但她也要小心收藏起來,畢竟這是她最後的家底。
就這幾樣貴重的東西算一算價錢,那也有大幾千萬了。
說她現在窮吧,比起普通人那還是富裕多了。
手裡剩的零花錢,也還有將近一千萬呢。
極其貴重的首飾和包包存放在銀行,剩下一些各大一線品牌中的普通款成衣包包首飾,自然就收拾一下,找搬家公司搬去了雁尾村的老宅子裡,這些都是她日用的。
而也就在姜斐收拾搬家的這段時間內,她二嬸胡月晴已經把雁尾村的宅子過戶到了她的名下。
房本拿給姜斐的時候,胡月晴假笑著說:“住不習慣就回來。”
姜斐忍不住冷笑――明擺著拿了房本趕她走,還說這種假惺惺的話。
她沒接胡月晴這話,直接伸手接過房本,戴上墨鏡便出門走了。
開車出姜宅院子的大門,再沒回頭多看一眼。
***
姜斐一走,胡月晴便果斷收了臉上的笑,回客廳坐著喝茶去了。
姜純從樓上下來,到胡月晴旁邊坐下,伸頭往外看一眼道:“姜斐走了嗎?”
胡月晴放下手裡的薄透的白瓷茶杯,抬手撥正手指上的綠翡翠戒指,看向姜純,懶著聲音道:“走了,東西全都收拾走了,就怕沒骨氣,幾天就舔著臉回來了。”
姜純又往外看一眼,好奇:“怎麼突然又願意走了?”
之前姜斐的態度挺明顯的,認為她爸爸姜新濤偽造了她爺爺的遺囑,平時不讓家裡任何人舒服好過,攢著一股子勁想要找出證據,從她爸爸姜新濤手裡分姜家的財產。
胡月晴冷笑,“誰知道她又在打甚麼主意,最好是別回來了。她以為老爺子喜歡她,就會給她姜家的財產?她怕是忘了,自己是個女孩兒,遲早要嫁人的,姜家的財產可輪不到她來拿。要是乖一點會討人歡心麼,以後還能給她多備點嫁妝,但她這性格,呵……”
姜純沒接這話,只又道:“她享福享慣了,一直被爺爺寵著,被所有人捧著,吃的穿的用的一直都是家裡最好的,出去適應不了,過幾天就會回來了吧。”
胡月晴打心底裡不待見姜斐,“回來也沒人會寵著她,老爺子不在了,可沒人再把她當大小姐捧著了。不管她再怎麼不要命地折騰,也別想再翻出浪花來。”
說著看向姜純,“以後,她給你提鞋都不配。”
姜純捏住自己的手指,想起幾天前自己被姜斐倒了一頭的咖啡,現在聽到這句話,心裡忍不住覺得解氣。
本來她因為簡旭知要和姜斐解除婚約,心裡還是有點愧疚的。
她倒不覺得自己有甚麼錯,更不認為自己是甚麼小三,因為簡旭知喜歡的從來都是她,而姜斐和簡旭知之間的婚約是家長的意思,簡旭知是被迫的,他從來都沒有和姜斐有過半點曖昧,一直和她保持著距離。
她愧疚,純粹是因為她的善良,覺得姜斐如今處境可憐。
哪怕她也很不喜歡姜斐,她因為這種善良,還試圖勸說簡旭知晚點提退婚,但是簡旭知執意要現在提。姜斐怎麼樣他不管,他說自己只想要早點和她光明正大在一起。
擔心姜斐處境更加艱難,所以她心裡有一些愧疚。
但自從被姜斐潑過那杯咖啡,她就再也不覺得愧疚了。
她覺得,姜斐會走到今天這一步,落得牆倒眾人推,那麼多人落井下石看她笑話的下場,全是她咎由自取。但凡她性格沒那麼招人討厭,也不會落得今天這樣。
說白點,細論因果,她活該的。
登高跌重,說的就是現在的姜斐。
在高處的時候得意張揚不知收斂,囂張跋扈目中無人,惹得周圍的人都討厭她,跌下來以後,誰會可憐她同情她?
大家都只會看她的笑話,巴不得她跌得更重才好。
她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可憐和同情。
以前在家裡,姜斐可以說處處壓著她,好像姜家只有她姜斐一個大小姐,而她姜純是個透明人似的。姜斐那時候又何曾關注過她這個堂妹,平時根本連正眼都不瞧她一下。
現在風水輪流轉,姜斐再沒有翻身的可能,她又為甚麼不能覺得解氣?
她媽媽說得對,以後,姜斐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她再強撐,又還能囂張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