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少年身上穿著一身白襯衫,看著就是經常清洗,即使在髒亂的工坊裡上面也是一塵不染,他大概只有一米六左右,連閃靈都比他高一點,身材很消瘦,雖然不至於皮包骨頭,不過也和胖永遠沾不上邊。
聽到了陳水的質問他,少年也不生氣,只是微笑的道:“我沒甚麼樂趣,除了工作就只能聽蟲兒的歌聲,它們喜歡光,所以我每天晚上都開著燈。”
“而且,都說開燈也是為了照亮別人,雖然這裡很少有人路過。”少年一邊倒茶一邊整理著桌子上的雜物。
沈天也懷疑他到底是不是個盲人,桌子上的東西他收起來非常利索,像是能看見一樣,沈天還特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而他的瞳孔完全沒有反應,應該是看不見的。
“你是做甚麼工作的?手工藝品嗎?”沈天問道,他現在還是很警惕,畢竟那隻鳥停在這裡的,很可能這個少年就是勾玉會的人,而且……這種地方,他一個盲人在這裡生活,實在是很可疑。
“算是吧,我提別人加工東西為生,賺錢不是很多,但是我吃得也很少。”白髮少年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他向沈天他們展示了他得意的作品,他的手藝真的很精巧,可以把核桃這麼大的石塊雕刻成鏤空的,還可以靠手工打磨出齒輪組,執行起來毫無障礙。他還展示了一些他的畫,他說自己的自幼失明的,所以從來沒有見到過世界是甚麼樣子,也不知道甚麼是色彩,但他很喜歡靠著感覺畫畫。
他的畫都很有空間感,盲人心中想象的世界和正常人所看到的完全不同,他畫的貓完全是以結構在排列的,像是畢加索的畫一樣,腦袋、身體、尾巴,各種線條和區域按照特定的順序排列起來,而且顏色也很奇怪,混亂的搭配看上去有些癲狂。
“我說,你在這裡住著多久了?知不知道附近還住著人?”陳水痞裡痞氣的問道。
“我在這裡已經兩年了,附近除了我沒有其他鄰居了,要不然我也不會無聊到每天聽蟲子叫。”少年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他們都走了,可是我不得不留在這裡,今天我很幸運遇到了你們,我這個夜晚不會太寂寞了。”
“小兄弟,我想請你幫我打造一個東西?價格沒問題,只要做工夠好。”閃靈開口道,她輕輕向外一招手,那隻僵硬的傀儡鳥飛了進來,在她手上肢解開來,閃靈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夾起了那枚玉石,放到了少年手中。
“這是甚麼?”少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沈天用心觀察著他的微表情,然而他似乎沒有在撒謊。
“一塊玉飾。”閃靈眯著眼道。
“做工很粗糙,應該很好做,你還有甚麼要求嗎?”
“這不是普通的玉,這是碳灰玉,又叫魂玉,是用生物組織燒成的灰和樹脂結合成的,再用特製的染料讓它變成綠色。”閃靈繼續試探道:“傳說……這種玉有奇特的力量。”
“那我恐怕做不出來了,我從來沒有學過這種工藝,而且,我是個瞎子……不知道甚麼是綠色。”少年搖了搖頭,把東西還給了閃靈。
接著他們幾個人喝著茶又聊了一會天,沈天得知少年是個孤兒,他聽自己的養父說了自己的身世,或許是因為生出來就患了重病,所以被父母遺棄在路邊,他被一個好心的工匠師傅撿到了,師傅是這間店以前的主人,他用中藥混著羊奶餵養了他整整一個星期,少年的燒這才退了下去,但是眼睛已經再也看不見了。
工匠教會他製作東西,加工物品,還教他識字和別的知識,他一生都沒怎麼離開過這個屋子,後來工匠因為一場變故死了,他的朋友便受他的遺願一直照顧著少年,那個人就是少年現在的老闆,少女學完了工匠所有的本事,於是可以靠自己的能力養活自己了,也變成這件工坊的主人。
“你以後打算一直在這裡嗎?這個地方很快就沒有人住了,而且也很混亂,不如搬到燕京去吧,你的藝術品做得很好,一定可以過得不錯的。”沈天對這個少年不禁起了惻隱之心,像這樣孱弱無力的一個人,真的會是勾玉會的人嗎?也許只是那隻鳥出問題了吧,閃靈專精的不是傀儡師和控屍術,得出的結果也只能信一半。
“不……這間屋子對我有特殊的意義,我不會離開它的,我的師父死後,這裡是我人生中唯一的慰藉了,如果我走了,接下來的道路我都不知道該靠甚麼讓自己堅強起來。”少年揣摩著盲杖頂端的圓球。
不知不覺時間也不早了,少年說還有單子繼續趕,不能陪他們繼續聊了,如果他們想休息可以去另一個房間,裡面有多餘的床,接著就走進工作室關上門開始工作了,沈天不想浪費時間了,便提議要走,而閃靈卻叫住了他。
“少被他騙了,他就是幕後真兇。”閃靈眼中迸濺出一道冰涼的寒光,“他是個異能者,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異能痕跡。”
“不會吧,我也算是閱人無數了,我能感覺到他是個很真誠的人,並沒有欺騙我們……”沈天還在替他解釋,因為和白髮少年交談的時候,他感覺到對方內心的孤單,沈天小時候也曾經陷入這種孤單當中。
“那你看看這個吧。”閃靈在滿牆雜亂的東西中抓住了一個小雕像,輕輕一轉,那堵牆便翻了過來。
沈天看著上面的東西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個架子上,從上到下,擺滿了貼著符紙的大罐子,和沈天在落陰婆廟裡看到的一樣,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裝著的是甚麼東西。
“這牆後面有異能痕跡,放再多東西也擋不住的。”閃靈陰詭的笑了一聲,然後扭頭道:“你說呢?是不是?”那個白髮少年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們背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