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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首發晉江文學城

2022-08-21 作者:頭埋雪裡

禦寒在心裡吐槽完,也沒繼續揪著這個點不放。

在去往季家的車上,謝司行簡單解釋了一下季家今天舉辦這場宴會的目的。

今天這場宴會是為了季家家主季唐山舉辦的,他聲稱自己年紀大了,沒有幾年好活,想在彌留之際最後再看看這些兒孫們,方能放心地閉眼。

這位季老爺子年輕時風流成性,在外面的情人也數不勝數,除了謝司行的母親季煙柔是髮妻生的女兒,其餘孩子都是私生子,其中就包括季溫風。

季唐山早年做石油發家,發達後本性便暴露無遺,不僅讓妻子淨身出戶,還將小三扶正,而這個被扶正的小三正是季溫風的母親。

季煙柔雖然沒有隨同母親一起離開季家,但在季家也只是個邊緣人物,被後母以及後母所帶來的孩子用各種方式擠兌,婚後與季家的關係也不親不疏,還得時常應付這些經常來打秋風的親戚。

季煙柔死了之後,謝司行就被季溫風收養,在季家本家也住過一陣子,後來還是被那位小三扶正的老太太以命格相沖的荒誕理由趕了出去。

由此可見謝司行和季家也是不共戴天的關係,本來這個宴會邀請謝司行也完全可以拒絕,但謝司行還是來了。

他想拿回季煙柔留在季家的遺物。

但是季家不會輕易鬆口,因為季煙柔就是他們用來拿捏謝司行的利器。

季家在季老爺子退隱之後便逐漸沒落,本來還能靠著季煙柔和她丈夫的接濟勉強維持生活,但謝家破產,謝氏夫妻雙雙身亡,他們就沒有了依靠。

再加上謝司行掌握商界命脈,這些年對他們極盡打壓,便讓他們的生活變得更加艱難。

但他們並不怕,因為他們手裡還捏著季煙柔留在季家的遺物,只要這些東西還在,謝司行就不會對他們做甚麼。

正因如此,謝司行才時至今日都沒有對他們下手。

“就為了這個?”禦寒靠坐在車座上,懶懶道:“那些東西對你很重要嗎?”

“嗯,很重要。”

謝司行的語氣沒甚麼起伏,眸光卻微微一暗,彷彿想起了甚麼。

謝司行極少露出這種表情,禦寒想了想,點頭道:“行,等會看我表演。”

“你不用做甚麼。”謝司行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別想太多。”禦寒懶洋洋道:“我可不是為了你。”

聽到禦寒的話,謝司行笑了笑,有時候他倒寧願禦寒是為了他。

但禦寒只是正好看季家人不太順眼,然後順帶幫一幫身為同盟的謝司行罷了。

別的不說,禦寒生平最厭惡的就是以花心為藉口,四處留情的男人。

他認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就是應該從一而終,擁有承擔一切的勇氣,還有不服輸的毅力。

在這一點上,禦寒覺得自己算是其中的佼佼者,至於其他人嘛……

禦寒瞥了一眼旁邊的謝司行。

嗯,勉強與自己比肩,也算是個男子漢。

察覺禦寒的視線一直停在自己身上,謝司行側過頭,詢問:“怎麼?”

禦寒嘟噥道:“沒。”

以免有人得意忘形,禦寒是不會把心裡話說出來的。

謝司行挑眉,也沒再問。

“我這麼穿合適嗎?”禦寒轉移話題。

謝司行看了眼他身上的穿著,輕笑:“合適。”

禦寒上班不愛穿正裝,一直是甚麼舒服穿甚麼,他今天就穿了件黑色的連帽衛衣,胸前墜了條骷髏項鍊,下身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腳下則踩了雙昂貴的球鞋。

除此之外,他右耳的耳廓邊上還戴著一個環形的銀質耳夾,十分張揚奪目。

禦寒的身板看著清瘦,但衣服下的身體也是薄韌有力,再加上他總是神采飛揚,走在大街上沒人會不覺得他是個年輕有個性的大學生。

這樣的裝束在日常生活很正常,但出現在正式場合就有點格格不入。

雖然禦寒也很適合穿正裝,不過謝司行覺得這樣的他也不錯。

禦寒一聽他這麼說就放心了。

倒不是看重季家這個宴會,只是想著如果能穿上戰袍,那他的氣勢就能再上升一個高度,直接碾壓季家所有人。

車子很快就停在了季家門口。

因為是季家內部的宴會,能來的也都是一些和季家有關的人,因此門口停的車不多,放眼望去甚至只有謝司行的車最貴。

季家沒落後,下面的兒孫也沒有一個有出息的,最有能力的反倒只有謝司行一個人。

謝司行的車一停下,訊息就迅速傳到了季家裡,從大廳中湧出許多人,全都是出來看個稀奇的。

往年季家的所有大小宴會,謝司行一概不會出現,今天莫非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都知道謝司行如今在商界呼風喚雨,不論他們是想巴結也好,還是想看看熱鬧也罷,反正這會兒全都跑了出來,擠的季家門口的臺階都不夠站了。

禦寒坐在車裡一看,感慨季家還真是一個枝繁葉茂的大家族。

他評價道:“季唐山這哪是風流成性,這是桃李滿天下吧。”

謝司行無奈道:“……桃李滿天下也不是這麼用的。”

禦寒:“?”

禦寒:“用錯了要罰款是嗎?”

謝司行改口:“偶爾也能這麼用。”

禦寒這才滿意。

他們開啟車門下車,那些出來迎接的季家人也沒有一個開口,紛紛看向了站在謝司行身邊的陌生青年。

謝司行結婚時並沒有舉辦婚禮,就算舉辦了估計也不會邀請他們去參加,因此即使季家人都知道謝司行娶了個小少爺,這也還是第一次見到本尊。

青年面板白皙,眉眼清明,穿著雖然打扮簡單,周身卻帶著令人不容忽視的強大氣場。

他站在謝司行身旁,兩人並肩而立,一個平靜的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池水,一個卻像跳躍的明火,囂張又毫不掩飾的目光將他們一一掃過。

水和火第一次結合得如此和諧,又密不可分。

禦寒小聲地嘖了一下:“你們家果然只有你基因最好。”

這話他在見到季溫風時就說過一遍,現在看完了所有季家人,他又再度有感而發。

謝司行沒做評價,眼底卻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笑意。

“走吧。”

他們下了車後就往前走,那些聚在門口的人看他們靠近,下意識地讓出了一條道。

等到謝司行和禦寒走進去了,那些人才如夢初醒。

有人問:“我們剛剛乾嘛那麼自覺地讓路啊……”

不是應該站在門口,“一家人”好好地“寒暄”一陣,才是正常發展嗎?

季家人回憶了一下剛才那兩人並肩走在一起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都覺得有點發怵。

有人小聲地說:“不讓的話……會被砍的吧?”

此時會砍人的禦寒和謝司行已經走進了季家內部。

久違的季家子孫齊聚一堂,看來也算下了血本,佈置得非常隆重,讓禦寒以為季老爺子明天就要駕鶴西去了。

他把這個想法說出口,謝司行笑了一下:“承你吉言。”

禦寒也笑:“不客氣。”

兩人有來有回地說著話,原本聚在門口的季家人又重新回來了,但依舊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和謝司行對話。

禦寒都快覺得有點無聊了,這個時候終於有人第一個發起進攻。

一個髮鬚皆白的老人拄著柺杖,另一隻胳膊被一位老婦人攙扶,正在朝他們這裡走來。

“司行。”

老人面帶微笑地開口,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禦寒用眼神詢問這人的身份。

謝司行就說了幾個字:“桃李滿天下。”

禦寒馬上就清楚明瞭了,原來這就是季唐山。

那麼跟在季唐山身邊的,應該就是小三上位的何錦繡了。

這兩人很快就走到了他們面前。

謝司行面上沒甚麼表情,靜靜地看著他們走近,漆黑的雙眸不帶任何感情,似乎沒有回應的打算。

季唐山對謝司行的到來也很詫異,但很快他心中就打起了別的主意。

謝司行沒回應,他也不尷尬,畢竟這才是六親不認的謝司行。

不過季唐山的注意卻被禦寒所吸引,他皺了下眉,問:“這位是?”

“這位就是林家那位小少爺吧。”不等禦寒開口,站在季唐山身邊的何錦繡便笑著說:“看著真精神。”

禦寒:“不好意思,林家,不熟。”

何錦繡:“是嗎……其實我和林家也挺熟的。”

禦寒:“哦,難怪,一路貨色。”

何錦繡:“……”

何錦繡被禦寒的話噎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謝司行一眼。

謝司行這會兒面上倒是帶了幾分淺薄的笑意,但很顯然不是對他們的。

何錦繡語氣隱有不滿:“司行,不管管嗎?”

何錦繡雖然是小三上位,但後半輩子幾乎都沒人對她不尊敬過,她也漸漸忘了自己的身份,總覺得自己才是原配。

謝司行斜睨了她一眼:“管好你自己。”

何錦繡:“……”

何錦繡不說話了,發揮自己的長處,扯了扯季唐山的手臂。

“好了,站著說話不好,去旁邊坐著說吧。”季唐山將剛才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卻沒有要為何錦繡撐腰的意思。

多嘴多舌的女人,謝司行難得回來一次,季唐山還有大事要和他商議,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他不痛快。

他們轉移陣地,到了季唐山的書房坐下。

謝司行面色沉靜,並不主動開口,季唐山想和他寒暄一陣拉近點關係再進入主題,卻又找不到甚麼話題。

最後他看著端坐在那裡的謝司行,不尷不尬地開口:“司行啊,姥爺這麼多年沒見你,你又長高了。”

謝司行還沒說甚麼,禦寒笑出聲:“哈哈哈。”

季唐山:“……”

他看向坐在謝司行身側的禦寒,後者止住笑,一本正經地道:“這個笑話很熱場,說的不錯。”

季唐山皮笑肉不笑道:“……你高興就好。”

禦寒點頭:“繼續吧。”

言談舉止間,似乎把自己當成了主人。

季唐山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被禦寒這麼一打岔,季唐山也不寒暄了,深吸一口氣,直入主題道:“司行啊,以前我就不說你了,但咱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間哪有隔夜仇,互相幫助才是應該的,你舅舅他從前好心照顧你……”

禦寒聽明白了,這是準備打感情牌呢。

這一家的吸血鬼,簡直比林家不相上下。

不過且不說這招有沒有用,以謝司行冷酷無情的性格,能不能聽進去都是個問題。

謝司行也的確沒有耐心聽季唐山說這些,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你可能搞錯了,我來這不是來和你們聯絡感情的。”

季唐山眉心狠狠一皺。

謝司行淡淡道:“我來取回我的東西。”

“司行,別任性。”季唐山道:“如果你願意把溫風的公司還給他,東西自然會回到你手裡。”

繞來繞去,最後季唐山還是把真實目的說了出來。

禦寒總算知道謝司行為甚麼要把他帶來了,原來最終還和他有關。

季唐山想讓謝司行把盛景還給季溫風,不過盛景現在在禦寒的手裡,並且不久之後就會完全屬於禦寒,單就禦寒這一關,他們就過不了。

禦寒直接了當道:“不還,憑本事搶來的東西,為甚麼要還?”

季唐山瞪大眼睛:“你這是強盜!還有沒有天理了?”

“笑話。”禦寒冷笑:“在這個世界,我即是天理!遵守我的規矩,才是你的生存之道。”

季唐山從未見過如此猖狂不羈的人。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就讓季唐山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無邊的狂傲。

“你……”季唐山想開口,卻在禦寒的逼視下,只說了一個字,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時,何錦繡突然推門而入,滿臉著急。

季唐山找到一個發洩口,斥道:“你進來做甚麼,沒看見我們正在談正事麼?!”

“當家的!”何錦繡顧不上甚麼了,急切道:“溫風到現在都沒來,我就派人去打聽了一下,結果……”

這種家庭宴會季溫風當然也應該出席,但從剛才開始就沒有見到季溫風的人影,何錦繡這才讓人去尋找。

看她這麼支支吾吾,季唐山也有了一點不好的預感:“結果甚麼?”

“派出去的人回來告訴我,溫風被謝家的人帶走了!”

何錦繡轉身,咬著牙面對禦寒和謝司行二人:“你們把溫風擄去哪裡了?”

季唐山聞言,立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謝司行不知情,也困惑地朝禦寒看了一眼,這事他怎麼不知道。

“都彆著急啊。”禦寒微微一笑:“他沒事,現在應該在上課吧。”

季唐山:“上課?!”

禦寒:“嗯。”

那天請季溫風“幫忙”錄了個影片之後,禦寒嫌他唱歌難聽,差點壞了他的一世英名,事後就讓付閒給他報了個歌唱基礎班。

季溫風基礎太差,還是得從頭學起。

禦寒拿出手機,翻出一個名為“小太陽花幼兒歌唱基礎班”的群,展示在他們面前。

小太陽花帶班老師:【@季溫風家長御爹,季同學表現的還不錯喲,今天拿到了三朵小紅花,表揚表揚~】

底下還附帶了一張照片。

季溫風坐在一群小豆丁中間,滄桑中夾雜著痛苦的笑臉怎麼看怎麼滑稽。

季唐山:“……”

何錦繡:“……”

謝司行:“……”

這麼損的招,也只有禦寒才想的出來了。

反應過來後,謝司行低笑出聲。

禦寒往後一靠,姿態散漫隨意:“我說了,遵守我的規矩,才是你的生存之道。”

他微笑道:“要兒子,還是要盛景,你們選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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