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寧侯世子夫人一個人回門的事情很快就傳開了,縱然景寧侯府給的回門禮再多,又有甚麼用。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那麼厚重的回門禮,那也是賠罪禮。
之前,景寧侯世子在大街上策馬飛馳,多少人看見了啊。他們都知道景寧侯世子在找人,找的人絕對不是世子夫人,多半就是那個外室。
一個外室能做到這個地步,那也是極為厲害了。
謝二姑娘當初吵著鬧著要嫁給景寧侯世子,如今嫁了,這日子未必就好過。這才成親,夫君就在大街上找那個外室,還被皇帝下旨打了板子。
“要是你們跟謝二這樣,乾脆就別嫁人了,直接絞了頭髮當姑子去。”
有的人就是這麼告訴自家女兒的,那景寧侯世子有甚麼好的,曾經是良婿,而現在就是燙手山芋。這樣的男人,根本就不適合當夫君,景寧侯世子只會寵著別人。
京城裡的貴女知道謝二姑娘的遭遇,有的同情,有的就覺得她活該。
沒有人逼著謝二姑娘嫁給景寧侯世子,人家景寧侯府最開始也不是找謝家的姑娘,是謝二姑娘自己要嫁過去的。
景寧侯府的世子夫人回了一趟孃家,回來之後,就不大高興。她早就知道會丟面子,卻沒有想到母親讓她忍忍,實在不行,就想法子讓世子睡了她,比如下藥。
謝二姑娘多麼要強的一個女子,她逼著家人讓她嫁給景寧侯世子,卻沒有想到要靠著逼迫圓房。
“放起來吧。”世子夫人讓貼身丫鬟把藥瓶子藏起來,她不希望自己有朝一日用到這一瓶藥。
這種藥能讓男子覺得他們看到了心愛之人,實則看到的就是別的女子,能讓男子心猿意馬。
世子夫人心想要是真用了這藥,再聽祁煜叫林嬌嬌的名字,那真的傷人呢。
眼看就要到臘月,姚錦芸還待在南安伯府,寧遠侯府那邊還是沒有人來接姚錦芸。南安伯夫人一開始想著讓女兒在孃家住一段時間,也能敲打敲打寧遠侯府,想著姚錦芸是未來攝政王妃的堂姐,寧遠侯府必定給南安伯府面子。
誰知寧遠侯府竟然那麼犟,就是沒有人來接姚錦芸。
這讓南安伯夫人十分著急,總不能留女兒在孃家過年吧,那也說不過去。
“不如派人過去說說吧,讓女婿過來接你。”南安伯夫人道。
“他就是一個沒有主見的人,還想著兄弟情深,他的好四弟沒有出來,他怎麼可能過來呢。”姚錦芸太瞭解她的夫君,她的夫君就是想在那些兄弟面前表現得十分厲害,明明她的夫君不是嫡長子,也沒有繼承爵位,表現得那麼兄弟情深做甚麼。
姚錦芸沒有打算派人去找她的夫君,她不肯低頭。
“你再不回去,就不怕女婿有了庶出子女?”伯夫人道,“你也不必管,為娘讓人去,他總得要給我這個岳母面子吧。”
“我們府裡的人在他們那邊有面子嗎?”姚錦芸問。
“……”伯夫人心想,南安伯府的人在寧遠侯府的人面前確實沒有甚麼面子,“正巧,過幾日有一個賞花宴,你和三姑娘一塊兒去。”
伯夫人很快就想到了一個主意,讓那些人瞧見姚錦芸和未來的攝政王妃走得那麼近,那麼寧遠侯府的人一定擔心姚錦芸在姚錦瑟的面前說他們的壞話。
“怕是三妹妹不願意。”姚錦芸道,“這些日子,您又不是沒有瞧見,三妹妹不僅不愛來找我,也不大愛跟其他姐妹一塊兒玩耍。”
“不一樣,你是出嫁的姑娘,她不知道能跟你聊甚麼。至於其他的姑娘,不是庶女,就是她們的父親是庶出的,她們如何能跟你比。”伯夫人就撿好聽的話說。
伯夫人還特意去了二房那邊,當著姚二夫人的面拉著姚錦瑟的手。
“三姑娘,你大姐姐從小就被我們寵嬌了。”伯夫人道,“不像是個姐姐,倒是像需要人照顧的妹妹。你們明兒就一塊兒去梅翰林家吧,麻煩你多顧著她些。她啊,待在家裡這麼久……今兒,是她沒在這兒,大伯母才跟你說,要是她在,必定不讓我說。”
姚錦瑟特別無語,她又不可能時時盯著姚錦芸,不可能當姚錦芸的跟班。
大房的人真奇怪,想讓她對姚錦芸好一點,讓別人覺得姚錦芸跟未來的攝政王妃感情好,那就直說啊,何必如此繞彎子。
還是古人都喜歡這麼繞彎子說話?
“大姐姐也當有朋友吧。”姚錦瑟把手從伯夫人的手裡抽出來,不是別人給姚錦芸面子就可以的了,也要姚錦芸給她面子啊。
姚錦芸這些日子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模樣,之前在張氏那邊的時候,姚錦芸也是那樣。姚錦瑟就不知道姚錦芸怎麼能做到一直高高在上的,明明心裡那麼悶,就能想法子自我開解一下麼,就非得等人去問嗎?
姚錦瑟很怕這種非得要別人去問的人,那樣,別人就很痛苦了,每次都得去問,不問就是不關心。
“朋友是朋友,有時候總不好跟朋友說那些話。”伯夫人的表情有些尷尬,“你也瞧見了,你大姐姐都在孃家住了這麼多天,你大姐夫也不來接人。”
“那麼伯母和伯父就該去問問。”姚錦瑟道,“大姐姐有親生父母在,我們二房的人總不好多管。”
“正是如此。”姚二夫人附和,她看向姚錦瑟,“這天這麼冷,恐怕要飄雪,不是在外面曬了菊花嗎?快回去看看,別被雪給染溼了。”
姚錦瑟隨即就離開,要是知道會在母親這邊遇到伯夫人,還聽伯夫人又說起姚錦芸的時候,她估計就不過來了。
伯夫人見姚錦瑟這麼快就走了,不禁嘆了一聲氣,“弟妹把女兒教導得好。”
“大嫂教導得未必就不好,懂事,不讓兄弟姐妹操心。”姚二夫人心想,把話都悶在心裡,等著兄弟姐妹去問。
“她到底是當大姐的,不懂事一點,怎麼可以。”伯夫人道,“我跟你說,家裡的大姑娘一定得明理,得懂得規矩。這樣,大姑娘嫁出去了,名聲好了,那麼府裡的其他姑娘也好說親。錦芸在外面的名聲就還不錯,你看看,錦瑟一回來就被皇上賜婚了,興許皇上也知道我們南安伯府教匯出來的姑娘好。”
“……”姚二夫人微笑,這個大嫂還真是厲害,這麼快就把功勞轉到姚錦芸的頭上。
不是姚二夫人覺得姚錦芸多不好,而是姚錦芸還真沒有那麼大的能力讓皇帝給姚錦瑟和攝政王賜婚。大房的臉還是那麼大,還是喜歡搶佔功勞。
“都是自家姐妹,這當大姐的知道幫助妹妹,妹妹也該……”
“許是她不需要別人的幫襯。”姚二夫人打斷南安伯夫人說的話,“大姐兒一句話都不肯多說,要是錦瑟去了,怕是不好。到底又不是嫡親的姐妹,又不是一起長大的,到底不大一樣的。”
姚二夫人把話說到這個地步,正常人都不該再繼續說下去。南安伯夫人不一樣,她就道,“所以才得讓她們多靠近,自家姐妹總比外頭的人靠得住。”
“……”姚二夫人忽然想到她以前聽到一些夫人說的納妾的話:我,你還不瞭解麼,我妹妹也是極好的,自家姐妹,總是安心些。
呵呵,姚二夫人當然不可能讓別人的妹妹成為自己夫君的妾室,更不可能讓自己的妹妹嫁給自己的夫君,她當時就說:你若覺得好,便讓你夫君娶了,那般好,做妾倒是委屈,不如平妻,不分大小。
因此,有時候說甚麼自家姐妹,那就是很可笑的一件事情。
姚二夫人不多搭理南安伯夫人,就讓伯夫人一個人說下去。
“二弟妹,也該多教導錦瑟一些才是,等出嫁以後,到了婆家,免得讓他們……”
“大嫂還是操心大姐兒吧。”姚二夫人打斷伯夫人的話,“昨兒,母親還說想喝點花茶,我這就送過去。”
南安伯夫人一聽就知道姚二夫人不想跟自己說下去,等南安伯夫人回去之後,姚錦芸正在她的屋裡坐著。
“母親。”姚錦芸走了上來。
南安伯夫人剛剛搖頭,就聽有人來說寧遠侯府的四姑娘來了,說是過來陪一陪嫂子的。
寧遠侯府坐不住,他們就想攝政王總是到南安伯府,還是拼一把吧,就讓四姑娘到南安伯府。他們也算是給姚錦芸一個臺階下了,姚錦芸要是識相一點,就該想辦法撮合四姑娘和攝政王。
姚錦芸聽到四姑娘來了,真的是要氣瘋了。
她這幾天就預感寧遠侯府可能做出不要臉的時候,真沒有想到他們沒有讓人來接她回去,就把四姑娘送過來陪她。
哪裡是陪她,分明就是想遇見攝政王。
沒瞧見南安伯府的其他姑娘在攝政王來的時候都不敢多出來麼,攝政王根本就不是那麼好相處的。
當姚錦蘭她們不想攀附攝政王啊,她們想啊,可是攝政王眼裡根本就沒有她們。
“讓她回去!”姚錦芸咬牙,“不能讓她留下來。”
姚錦芸絕對不可能讓婆家的四姑娘到攝政王面前勾引攝政王,四姑娘要勾引攝政王可以,那就在別的地方,絕對不能在南安伯府。
要是四姑娘在南安伯府勾引攝政王,那麼她以後在姚錦瑟的面前還怎麼挺直腰,怕是姚錦瑟對她的隔閡也將更多。
姚錦芸太過了解那個四姑娘,那個四姑娘脾氣不好,就想著攀高枝,虛榮做作。攝政王又怎麼可能看上四姑娘呢,還是寧遠侯府的人覺得四姑娘是給攝政王做妾,所以沒有關係?
那也得要看人家看不看得上她們啊!
只是四姑娘還沒走,攝政王司徒靖就來了。
就在南安伯府的門口,寧遠侯府的四姑娘一看到攝政王,連忙上前,“王爺……”
司徒靖根本就沒有看這一位四姑娘一眼,嚇得跳到了旁邊,跑進了南安伯府。
“……”寧遠侯府的四姑娘錯愕,怎麼會這樣。
司徒靖進了伯府,心情不大美妙,心想那個是誰,竟然一上來就想撲到他的身上。那麼近的距離,哪怕沒有接觸,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有沒有沾染那個人的脂粉氣味,要是被心上人知道了,心上人會不會不高興。
聽說有的人能嗅到別人身上不同的脂粉氣息,司徒靖心想像姚錦瑟這種經常種花弄草的人應當也能分辨出來吧。
到了姚錦瑟的院子,一見到姚錦瑟,司徒靖就道,“你們府裡哪裡來的那麼多不懂規矩的親戚,見到男人就往上撲?”
“親戚?”姚錦瑟不大明白。
“就是在門口,一個女的,一見到就往上撲,我躲開了。”司徒靖拍拍自己的衣服,“也不知有沒有氣味,這衣服都要髒了,是想讓我回去換衣服,不讓我見你嗎?太壞了!”
“那就不清楚了。”姚錦瑟心想又不是來找自己的,自己哪裡知道家裡來了甚麼人。
“少跟這些人接觸。”司徒靖道,“有的人表面跟你好,實則就是想當你的妹妹。也別小看那些成家的女子,那些人可能覺得你夫君喜歡□□,就故意晃悠。”
姚錦瑟忍不住打量司徒靖一下,“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娘怎麼說也是宮鬥成功者啊。”司徒靖開玩笑道,“她啊,不想我們重蹈覆轍,不想我們每天面對別有用心的女人,希望我們回到家裡,就能安安心心地生活。”
正是因為太皇太后這樣的性子,所以太皇太后得當時的皇帝喜愛,太皇太后也沒有因為皇帝的喜愛就盲了眼睛。
有的事情也是太皇太后親自經歷過的,她那麼告訴孩子,也是希望孩子以後能幸福。
“太皇太后一定很疼你們。”姚錦瑟感慨,竟然還說這些。
要知道攝政王是男的,正常情況下,就沒有當母親的跟兒子說這些吧。男人擁有多個女人,當母親的應該不覺得兒子吃虧,有的母親還會給兒子塞人。
這讓姚錦瑟有些好奇太皇太后是怎麼樣的人,這樣的女子一定是奇女子。
“是很疼我們。”司徒靖道,“她老人家對兒媳婦也好,不添亂,不塞人。除非是皇帝,可能有需要,才會說兩句。”
司徒靖的那位死去的皇兄就有其他妃嬪,皇帝嘛,難免要平衡朝局,就需要納妃。司徒靖不一樣,他不是皇帝,就只是一個王爺,不需要平衡朝局。
太皇太后還是妃嬪的時候,理解皇帝,卻也厭惡皇帝。說甚麼愛她,還不是寵著其他的妃嬪,有時候還讓她忍耐一點,有時候又讓她囂張一點,讓她成為了箭靶子,以至於她有時候懷疑皇帝到底愛不愛她。
“當皇帝,很難有真愛。”司徒靖道,“那些后妃的背後都站著她們的母族,女人多了有紛爭,沒有那麼好。”
“是,既然選擇擁有那麼多女人,那就別多希望真愛了。”姚錦瑟想就算真有人對那個男人有真愛,那一定也很痛苦,“就在門口遇上這麼一個人,就想到這些?”
“不覺得很可怕嗎?你還沒嫁給我。”司徒靖非常瞧不起那些人的行為,送人不成,就用這樣卑鄙的手段,“你可不能對她們寬容,要是你對她們寬容,就是對自己殘忍。”
“……”姚錦瑟有時候都要懷疑司徒靖是不是穿越的,又或者是太皇太后是穿越的。不然,司徒靖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呢。
南安伯府門口發生的事情,很快就有人稟告給南安伯夫人。姚錦芸當時就站在旁邊,一聽寧遠侯府的四姑娘恰巧碰見攝政王來,寧遠侯府的四姑娘就打算撲上去,結果沒成。
“還要不要臉了?”姚錦芸氣急了,“還不去看看,讓他們回去!當這裡是他們寧遠侯府嗎?他們不要臉面,我還要臉面呢。”
“說是要進來,等著大姑奶奶。”奴僕道。
姚錦芸大步走出去,等她一到南安伯府門口,上前就給了寧遠侯府四姑娘一巴掌。
“你想死便去死,何必拉著我孃家呢?”姚錦芸本來心裡就對婆家有氣,婆家的人還如此做法。
“你……”寧遠侯府的四姑娘沒有想到姚錦芸竟然敢打她,“你還想不想回去了?”
“回啊,等你們來求我回去。”姚錦芸咬牙,寧遠侯府沒有來人接她,沒有求她回去,她絕對不可能回去,“趕緊回去吧,怎麼著,還想等著攝政王啊,剛剛沒有成,就想再試一試,撲上去,再說你沒了清白,逼著攝政王負責?”
“你……”寧遠侯府的四姑娘氣得說不出話來,臉又被打得十分疼。
明明姚錦芸以前都是低眉彎腰的,都很溫和,怎麼現在就跟點了炮仗一樣。
寧遠侯府四姑娘當然是不知道,姚錦芸這麼做是做給姚錦瑟看的,更是做給攝政王看的。姚錦芸不想讓姚錦瑟和攝政王認為她讓婆家人來勾引攝政王,不想讓姚錦瑟認為她住回孃家,就是為了等這位四姑娘過來。
“趁著還有點臉面就回去吧。”姚錦芸道,“坐在馬車裡還沒人知道,我要是你,就早早回去,最好再告訴家人。免得他們還不知道你得罪了甚麼人,傻乎乎地還以為能成事呢。”
在姚錦芸趕走寧遠侯府四姑娘之後,就特意派人去姚錦瑟那邊說了一聲。她沒有親自過去,過去做甚麼呢,她不想丟這個臉。
此時,林嬌嬌等人已經趕了幾天的路,林嬌嬌覺得肚子不大舒服,便覺得可能是因為接連趕路,身體受不住。
“姑娘,請大夫瞧瞧吧。”石榴道。
林嬌嬌原本不大想,覺得小鎮子也沒有甚麼好大夫,可她的肚子不容有閃失,便點了點頭。
民間藏龍臥虎,正巧石榴請的那個大夫就是一個厲害的,給林嬌嬌把脈之後,不禁搖頭,“這孩子怕是保不住,勉強生出來,體弱多病,難以活到成年。夫人是得罪了人吧,不然,怎麼被下了這麼陰毒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