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時刻,還是林兵優秀的聽力發揮了作用。
“是軍靴的聲音。”林兵說:“有軍人過來了。”
“是我們軍隊還是他們國家的軍隊?”大家連忙問。
林兵聽著隱隱約約地聲音說:“聽著不像是我們國家的話。”
眾人一聽頓時瞭然,全部都屏氣凝神,恨不得自己呼吸的聲音都不被聽見。
林兵豎著耳朵聽了許久,才說道:“腳步聲都遠了,我們這間屋子裡應該沒有人了。”
大家鬆了一口氣。
“他們軍隊來了,村裡人卻沒有把我們交給軍隊,而是把我們藏到了地窖,這說明甚麼?”
“說明村裡人對我們有一定的善意?”
“說明他們老百姓和軍隊的關係不算太好?”
“我覺得是說明他們很需要醫生。”林兵說道:“要不是你們醫術過硬,村裡才不會把我們藏起來。”
“沒錯!”醫生第一次對林兵的話感到非常贊同:“他們可能醫療資源特別短缺,所以看到我們這群能治病的醫生,才想著要把人留下來繼續給他們看病。”
“其實想想也知道這事很正常。”醫生的同伴說道:“我們國家,如果不是前幾十年一直在推行赤腳醫生和鄉村衛生員的政策,民眾生病之後能夠去縣城醫院看病的也是少數,多半都是自己熬一熬就過去了,如果是急症,甚至不用想著去城市裡看醫生,在路上人就沒了。”
“如果他們很需要我們的醫術的話,那我們的安全應該是比較受到保障的。”醫生最後確定說道。
“真的不把那五個醫療兵交上去嗎?”林兵幾人討論的時候,門外村民們也在說這件事情。
“他們可還沒給你兒子拆線,現在交上去了,後面孩子怎麼拆線?你要帶著他跑到城裡拆線?你有那個錢嗎?”一直作為領頭的女人說道:“就是你有,村裡也不是每個人都有錢!”
領頭人這麼一說,大家都開始猶豫了。
“但是這可是來我們國家和我們的父親丈夫兒子打仗的人。”
“那就是五個醫療兵,就負責救治傷員,不負責打仗。”領頭女人說道:“想想你之前生完孩子之後一直疼的肚子,是誰給你做復位做好的。”
“就是啊!要不是他們,我們也不知道生孩子時讓骨骼移了位置啊。”
“就是都是男醫生,還是不方便了點。”
“你這不廢話,讓男醫生復位骨骼和自己一直痛,你還會選自己一直痛不成?”
雖然鄉村保守,但是常年戰爭的環境下,女人們才是支撐鄉村經濟和家庭生活的主力軍,二十年過去總歸不可能和封建時期一樣,被個男醫生摸個肋骨就要死要活,要是這樣,一開始女領頭人就不會讓林兵兩人去搞剖腹產。
“但是他們的藥也就那麼多,用完了怎麼辦?”
“之前這醫生開的中藥方還挺管用的,我看他就是用孩子們挖出來的根莖、葉子煮了煮水,要是一直這樣也行,能看好小病,總好過我們自己熬。”
“但是五個人的口糧也很多。”
“這個後面再說。”聽著大家的討論,女領頭人一錘定音:“需要醫生的又不止我們一個村,到時候是分給別的村還是收糧食給別的村看病,我們都可以再討論,先把這群人糊弄過去再說。”
林兵幾人還被當做鄉村醫生藏起來的時候,林紅已經為林紅著急上火夜不能寐了。
李援朝告知了林兵失蹤的訊息之後,林紅有考慮過要不要瞞著林爸林媽,但是想到林兵失蹤軍隊肯定會通知親屬,未婚人士直接通知的物件就是家裡的父母,自己現在即使瞞著,過不了兩天林爸林媽也會知道,到時候突然知道深受刺激,還不如自己緩緩告訴他們呢。
何況有李援朝幫著打聽訊息,可能知道的訊息比單純軍隊通知的還要多一些。
這麼想著,林紅還是請假趕回了爸媽身邊。
臨走之前,舍友們還安慰林紅:“只是失蹤而已,很可能是和部隊走散了,人不會有事的。”
林紅心裡也是這麼祈禱著,特別是從李援朝那裡知道林兵確實沒有被派上戰場之後。
林紅回家回得突然,林爸林媽看到林紅的第一反應就是:“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爸,媽,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們,你們做好心理準備。”林紅深吸一口氣,嚴肅地說道。
“甚麼事情這麼嚴肅?”林爸林媽打起了精神,微微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李援朝那邊打聽到林兵上了戰場的失蹤名單。”林紅說著。
林媽倒抽一口氣。
林紅連忙緊跟著說道:“但是林兵沒有被派上戰場,他不是兩軍交戰的時候失蹤的,是部隊轉移回程的時候和大部隊走散了,生命安全應該是有一定保障的,你們別太激動倒下了!”
一口氣說完之後,林爸林媽的表情果然緩和了一點,林媽抓著林紅的胳膊道:“你剛剛說的,再詳細給我們說說,怎麼回事?”
“目前所知的是,直到國家宣佈勝利之後,林兵都沒有上過正面戰場,他們一直和分割槽總指揮部在一起,後面部隊撤離,他撤離當天還在,路上就走丟了,不知道人去了哪裡,所以上了失蹤名單,更具體的情況李援朝還在找人打聽。”
聽到林紅的解釋,林爸林媽雖然知道林兵的危險性確實沒有交火戰場失蹤的危險性大,按時仍然忍不住擔心。
“你說他是不是被人家部隊的偵察兵抓住了啊?就像電影裡演的,靠著身手潛進去抓住一個士兵逼問,然後就直接……”這麼說著,林媽又馬上否認:“不會的,不會的,林兵一定是自己迷路了。”
“但是自己迷路了,他也在人家國境內啊。”林爸也忍不住擔心:“這要是跑到人家軍隊老巢裡面,豈不是被俘虜了?他們也不知道會不會虐待俘虜啊?”
全家人焦慮的時候,果然有部隊的人找來家裡,告知林兵失蹤的訊息。
雖然早就知道,但是秉持著不放過任何一個線索的原則,林紅還是忍不住問道:“同志,你們知道林兵究竟是怎麼失蹤的嗎?”
“我們可以確定林兵是失蹤,主要是轉移路上,他和同連隊的新兵說他去邊上解決一下個人衛生問題,這一離開就不見了人影。”過來的人說著:“至於他現在情況如何,我們確實還不知道,您幾位也不要太傷心,我們對林兵同志的歸隊還是抱有希望的。”
被抱有希望的林兵正和幾個醫療兵抱成一團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