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都是火。
普通人點燃的是明火,懂玄學的人點燃的是玄火,邪祟們會使用的是邪火。
而陸嘉野剛才在轉瞬之間使用的火……
陽扎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這堆灰燼,眼睛瞪得滾圓,嘴巴也長了半天。
他很確定!
那個是邪火!
根本就不是人能使用的明火或者玄火!
即便只有短短的一瞬間,他絕對不會看錯!
而且,陸嘉野點燃的邪火,純度也比邪祟更高!
邪祟無法對他造成傷害,他又能使出這樣的火。
“你、你,難道你是——”陽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驚恐萬狀的指著陸嘉野,手顫抖的厲害。
因為害怕導致舌頭都在發僵,都沒辦法說出完整的話。
陸嘉野卻視若罔聞。
“呦呦,呦呦……”
他如同夢遊的人一般繼續朝山頂走去,嘴巴里唸叨著她的名字。
那些玄門的人,還有數量眾多的邪祟們,全都被他丟在身後。
山頂上就是陽扎這麼多年的藏身之處。
周圍佈滿了陣法,還操控了一群邪祟替他看門。
陸嘉野身上燃燒的幽藍色火焰愈加旺盛,以至於這些陣法對陸嘉野不起作用,邪祟們也完全傷不了他。
隱藏著的巨大力量,就在沉睡與甦醒之間膨脹著。
哐當——
木門被一陣冰冷刺骨的邪風狠狠吹開,甚至都不需要陸嘉野動手。
整個木屋是用驅邪的桃木和陰邪的柳木打造而成。
一半陽盛,一半陰盛。
既能幫陽扎躲避邪祟的襲擊,又能壯大他操控的邪祟力量。
而空氣中,也瀰漫著血腥的味道。
陸嘉野順著這氣味,一路尋到了裡面的一個小房間。
正發著高燒,昏迷不醒的鹿呦呦,就躺在裡面的一個簡陋的地鋪上面。
她的臉色因為高燒而呈現病態的紅,嘴唇卻是蒼白,毫無血色,頭髮也變得雜亂,被汗溼之後,一縷一縷的貼在臉上。
原本她就嬌軟柔弱,此刻更顯得憔悴虛弱,
鹿呦呦還穿著在陸家時的睡衣。
左手的衣袖被推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臂。
而手臂上還插了一根抽血的軟管
:
,猩紅的血液順著軟管流淌到旁邊的一個器皿當中。
灌得滿滿當當!
看到這一幕,眼神空洞如深淵的陸嘉野,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變得恐怖起來。
他的眼睛嗜血般通紅,而在這紅色的周圍又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
青筋從順著他的手臂,額角,脖子,全都爬了出來。
“呦呦……呦呦!他們敢傷你,他們竟敢傷你!”
陸嘉野的喉結上下滾動,嘶啞的聲音震怒不已。
而這怒吼聲,他竟分不出是從他的嗓子裡喊出,還是從靈魂更深處的地方吼出。
“呼……呼……”鹿呦呦難受的皺著嬌軟的五官。
她光是呼吸就非常艱難了,意識始終不清醒,仍然處於昏迷中。
而同樣失去意識的,還有陸嘉野。
他恍若置身於真空之中,只知道要去她的身邊保護她。
陸嘉野快步走到鹿呦呦的身邊,寬大的手抓住她瘦弱的手臂。
眨眼間,還在抽血的軟管就在瞬間化為灰燼。
陸嘉野顫抖著將她抱在懷裡。
明明他臉上的表情恐怖暴戾,雙目猩紅,光是看一眼都能讓人嚇破膽。
可是他的動作確實極致的溫柔,小心翼翼。
如同將世間最珍貴,最易碎的寶貝護在懷中。
全身滾燙,還發著高燒的鹿呦呦,在依偎他懷中之後,那清冽冰涼的氣息將她包裹,壓制了高溫,格外舒服。
鹿呦呦雖然還是很虛弱憔悴,但她的呼吸總算比剛才順暢了許多。
“嘉野哥哥,嘉野哥哥……”她閉著眼睛,仍然昏迷,蒼白乾裂的嘴唇輕輕呢喃著他的名字。
心裡的這份疼痛在不斷擴大,幾乎遍佈了陸嘉野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喉嚨像是被死死掐住一般,他喘不過氣。
與此同時,那幽藍色的火焰也由外而內的燃燒著。
讓他從面板到骨髓都被這邪火點燃。
陸嘉野抱著鹿呦呦半跪在原地,忽然猛的睜眼。
一陣猛烈而兇狠的邪力瞬間爆發,產生巨大的衝擊力。
嘭!
一聲巨響。
裝著鹿呦呦鮮血的器皿瞬間炸裂成無數碎片,鮮血淌了一地。
哐當——
:
屋子裡其他東西也全部被掀翻損毀,像是被龍捲風席捲過似的,一片狼藉。
噼啪——
屋頂已經被掀開了一半,連帶著這間木屋都在搖晃,岌岌可危。
此時此刻的他,完全憑著本能在行動,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甚麼。
陽扎養出來的那些邪祟,數量多到放眼過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它們蜂擁而上,張牙舞爪,猙獰恐怖的朝陸嘉野的後背襲去。
陸嘉野半蹲在那裡紋絲不動,似乎渾然不知危險在朝他靠近。
“啊啊——!!”.
尖銳淒厲,鬼哭狼嚎的聲音,接二連三的在陸嘉野的背後響起。
那些試圖攻擊他的邪祟們,在靠近他之後,連碰都沒碰到他,就被他身上散發燃燒的邪火灼成重傷。
再一眨眼的功夫,被灼燒的地方迅速擴大,直至將它們徹底焚燒殆盡,變成一縷縷黑煙在空中飄散。
在後面的一些邪祟們終於見識到了陸嘉野的厲害,不敢再冒然襲來。
不費吹灰之力,光是靠自身的氣焰就能消滅它們的力量,從古至今也只有一個存在能做到。
它們似乎意識到了甚麼,一個個驚恐萬狀,嘶啞的聲音在顫抖:“大、大王……?”
此刻的陸嘉野,無論是表情還是神態,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他嘴角勾起詭異而邪佞的笑容,緩緩轉過頭,那嗜紅的雙眼森冷的掃視它們。
聲音變得低沉嘶啞:“你們記起本王了?”
不僅僅是它們這些邪祟。
陸嘉野也終於記起了自己。
準確來說,是邪王終於記起來他並不是陸嘉野,他就是他自己。
而這全身如同丟進岩漿中灼燒,又放在雪山中冰凍的感覺,讓他異常懷念熟悉。
他想起自己擁有至高無上,足以摧毀一切的邪力。
他是存在於這世間,存活了千萬年之久的邪王。
他是不死不滅之身。
他沒有任何弱點。
他更與天地同歲。
這千萬年來,有無數自詡為正義的玄門中人,前赴後繼的討伐他。
可時至今日,也無一人成功。
哪怕曾是德高望重,叱吒兩界的鹿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