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硯說完這句話, 不等人回應。食指微微用力,迫使她側了下頭,然後再次貼了上去。
比起剛剛的霸道和強勢, 這次溫柔了許多, 卻仍然暴露惡劣的本性。他緩慢地擴大領地,在每一寸都留下痕跡。
林驚棠被吻得身體發軟, 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迷濛的雙眼露出點央求的意味。
他輕輕咬了下,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林驚棠呼吸急促, 眼神慌亂地看他:“我差點要死了。”
江行硯被她逗笑,食指劃過她微微腫起來的嘴唇:“我怎麼捨得。”
嘴唇被吻得發麻, 她緊張的扯著被子邊緣,小聲控訴:“騙子。”
“嗯, 我食言了。”江行硯看著她,“之前說等你準備好,但我一時沒忍住。”
他說得坦蕩,毫無愧疚之心,甚至還有點得意。
林驚棠哽了下, 毫不留情戳穿他:“你親了兩次,都是沒忍住嗎?”
他挑起眉, 再次俯下身體,唇間幾乎要碰到,卻沒有在往前,停留在危險的距離:“是,要不是我剋制, 就不止兩次了。”
滾燙的呼吸撲在臉上, 距離近到幾乎可以聽見心跳, 林驚棠下意識屏住呼吸。
“而且你突然給我扣上騙子的帽子,我總得驗證一下,是不是?”他將聲音壓得很低,刻意說得不緊不慢,每個字的吐息都撲在臉上。
林驚棠壓根不敢動:“可藥就是苦的。”
江行硯親暱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可我怎麼嘗著是甜的,小騙子?”
她被這人的無恥驚到了,卻又不敢反抗,小聲指責他:“你好壞啊。”
惡劣的心思得到滿足,江行硯淡淡笑著退回去,摸了摸她的頭:“不逗你了,休息吧。”
身體稍微緩和過來是最容易粘人的時候,林驚棠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不讓他走:“你去哪兒?”
“我在樓上。”他說。
她皺起鼻子:“好遠啊。”
江行硯輕易看穿她,眼眸帶了點笑意:“想讓我留下?”
那雙明亮的眼睛瞬間揚起來,期待地看著他:“可以嗎?”
心倏然被戳中。
江行硯很想答應,但還是剋制地別過頭,喉結滾動:“我一個小時後再過來看你。”
林驚棠垂著頭,像瞬間耳朵耷拉下去的兔子,肉眼可見的情緒低落。她嘆了口氣,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你走吧,我自己可以的。”
明知她是刻意裝出來的,可他的心還是揪了起來。
他站在那裡沒動,似是有所動搖。
林驚棠瞥了他一眼,繼續添油加柴:“反正我也只是快燒到40℃而已,沒甚麼大不了的,我自己也沒關係。沒人管也不要緊,我知道我不討人喜歡。”
江行硯:“……”
她嘴角一撇,委屈起來:“你不陪就不陪吧,我又沒有非讓你陪,你瞪我幹甚麼。”
江行硯閉了下眼,妥協地把身上的黑色風衣脫下,隨手扔在沙發上。裡面是件白色的毛衣,被暖黃色的燈光一朝,顯得柔和了許多。
完全尋不見剛剛霸道的一絲痕跡。
林驚棠猛地意識到,這人原來有偽裝。
她眨眨眼睛,舔了下仍然發麻的嘴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可是,她好像並不討厭。
安靜的房間響起腳步聲,江行硯一步一步走向床邊。
她怔了下,把被子往上扯:“你要做甚麼?”
江行硯無語地走到床的另一邊,在她灼灼目光下,掀開被子躺了進去:“陪你睡覺。”
林驚棠“哦”了聲,縮排了被子裡。
這張床很大,他們之間隔著半個人的距離,連點微末的溫度都感受不到。
關燈之後的房間陷入黑暗,靜的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江行硯趕了一路倦意上來,看著黑暗中那雙仍然清晰明亮的眼睛:“要是還不舒服,直接叫我。”
“好,晚安。”
過了會兒,林驚棠聽見綿長均勻的呼吸,才緩緩挪了過去。她今天睡了很久,完全沒有睡意。
她探出半邊身體,藉著窗簾透出的點點光亮,描摹他的輪廓。他長得實在好看,輪廓分明,鼻樑高挺,一雙眼睛好像會說話。之前她還專門剪過一個眼神戲的影片,不管甚麼樣的情緒在他眼底都變得十分打動人。
林驚棠託著下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在他唇上點了兩下,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愉快的笑意:“你把我初吻搶走了哎。”
沒有聲音回應。
林驚棠大著膽子挪開被子,撐在他身體上方,盯著緊閉的嘴唇,心裡起了壞想法。
要趁他不注意,偷偷親回來!
她的手撐在江行硯頭的側邊,小幅度的往下移。觸碰到炙熱的吐息,她有些慫的後退,停滯了半分鐘手臂開始發麻,她再次鼓起勇氣靠近。
就在快要碰到的時候,江行硯皺起眉翻了個身。
警鈴響起,林驚棠慌得手臂沒使上力,直接砸了下去。
黑暗裡傳來一聲悶哼。
感受著身體上的重量,江行硯皺著眉:“糖糖?”
林驚棠痛得說不出話,剛剛那下她鼻子撞得不輕。
她的聲音不對,江行硯起身將人撈進懷裡並開啟了旁邊的燈。
小姑娘捂著鼻子,埋在他脖頸處,有些艱難地說:“我鼻子要斷了。”
他拿開擋在臉前的手,簡單檢查後無奈地揉她的頭,低沉的嗓音睡意明顯:“放心,鼻子還好好的。”
酸澀的痛感還沒完全緩過來,林驚棠摸了下鼻樑,確定沒事才鬆了口氣。
然而還沒等她完全放下心,頭頂響起倦懶的聲音。
“你剛剛在做甚麼?”
她瞬間像被雷劈了一樣,捂著鼻子往自己被窩鑽。江行硯哪能讓她輕易如願,一把將人撈了回來,桎梏在懷裡。
林驚棠企圖故技重施,耍無賴矇混過關:“我好痛好睏好難受,我要睡覺。”
但江行硯也不是那麼好對付了,他眯了下眼睛,再次問道:“你在做甚麼壞事?”
見這招不管用,她索性閉上眼睛裝死。
“信不信我嚴刑逼供。”輕淡的語氣,卻莫名聽出點危險的味道。
林驚棠睜開一隻眼睛,試探地問:“甚麼嚴刑?”
江行硯翻身,位置調轉。隔著被子撐在她上方。目光居高臨下,眼神透著冷,指尖摩挲她的唇瓣:“比如,吻到你說為止。”
林驚棠:“……”
“說不說?”
她試圖提醒:“我們現在還沒有在一起哦。”
江行硯輕笑一聲,勾起一縷她的頭髮:“你邀請我陪你睡覺的時候,怎麼不記得我們沒在一起。”
林驚棠:“……”
小無賴遇到對手了,害怕被人收拾,她只好在行刑前將自己的歹意供了出來。
“其實……”
“嗯?”
“我其實是想,偷吻你來著。”
她說得越來越小聲,最後幾個字幾乎要聽不見,但江行硯聽到了,或者說從她的口型看到了。
他怔怔看著身下的女孩:“偷吻?”
清清楚楚的兩個字再次重複了一遍。
林驚棠皺起眉,覺得他在故意搞自己。
“是啊是啊,我就是想親回來怎麼了吧。你要是想罵我就罵吧,我雖然是個沒給你名分的小流氓,但我就是想親你。”
小無賴進化成小流氓,因受制於人,自暴自棄地將自己的企圖供了個徹底。
江行硯盯著她,眼眸暗了暗,緩慢起身將她放了出來。
林驚棠以為他良心發現,決定放過自己,於是準備迅速鑽進被窩,睡一覺將這件事當成一場夢。
不管以後江行硯怎麼說,她都不會承認的。
然後,她就看見江行硯往旁邊一靠,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