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的地已經是中午了, 車停在半山腰,這邊的郊區近年來發展的不錯,山上開了些酒館和茶館之類的。
林驚棠頭疼得厲害, 下車的時候差點沒站穩。
好在到了吃飯的點, 一行人準備先去附近的飯館解決午飯再上山。她暈乎乎地跟段知意說:“我去旁邊眯一會兒,等下走的時候叫我一聲。”
段知意問:“你不吃午飯了嗎?”
林驚棠擺擺手, 漂亮的眉毛蹙起來:“吃不下。”
飯館有專門的休息區, 她裹著外套在沙發上坐著。其實在車上被凍醒之後,她就睡不著了。
林驚棠要了杯熱水和體溫計, 一量果然發燒了。
38.7℃,比昨晚不降反升。
早上孟欣勸說無效, 強硬地往她身上塞了包退燒藥。她這次喝得很快,但是沒有糖, 苦得好半天沒緩過來。
在沙發上坐了十幾分鍾,祁風皺著眉來看她:“好點沒有?”
人是他帶過來的,他自然不能不管。
林驚棠勉強的笑了下:“好多了。”
“要不然你在這裡休息,等我們回來。”祁風提議。
她趕忙拒絕,嘶啞著聲音也要爭論:“不行, 我來都來了。”
祁風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態度堅決:“這樣, 等下你要是還沒退燒,就在這兒休息。”
林驚棠身為病人沒有拒絕的權力,只好一個勁喝著熱水,期盼著快點退燒。
也許是她太過真誠,老天難得開了眼。
準備出發的時候, 體溫已經降到了37.6℃。雖說燒沒有完全退下去, 但逐漸在恢復。
林驚棠的臉色好了很多, 加上她一直堅持,祁風只好讓她跟著去了。
到了下午,氣溫又往下降。山風吹得人頭疼,轉了兩圈後幾個男生也有點受不住,攝影師身強體壯都打了好幾個噴嚏。
只是山上風景確實漂亮,到了傍晚更是吸引人。日暮西沉,餘暉在山邊描摹了層金色的光芒。
林驚棠拿出手機錄了個影片,感嘆:“好漂亮!”
然後隨手發給了江行硯。
戒糖失敗:[好看嗎?]
而另一邊的江行硯收到訊息後,看著影片緩緩擰緊眉梢。
女孩兒的聲音摻著啞,揚起的笑意勉強。
他按下幾個字:嗓子怎麼啞得這麼厲害。
默了幾秒,他又將輸入框的字全部刪除。
天慢慢黑下去,剛降下去的體溫隱隱又要往上升,林驚棠找了個避風的坡蹲在一邊,拿著手機把玩。
江行硯還沒有回訊息。
她向祁風招了下手:“怎麼辦?”
祁風站在她旁邊嘆了口氣:“看來得找別的地方了。”
這裡和故事背影的環境相差太遠。
“但是這裡都不行的話,附近大概都不合格。”林驚棠攏了下被風吹亂的頭髮。
他衝旁邊幾個人揮了揮手:“風太大了,先回去再說。”
回到酒店,天已經徹底黑了。這在他們預料之中,原本的打算就是在這裡住一晚。
祁風和攝影幾人要去酒館喝酒,林驚棠先回了酒店。
她從小嬌生慣養,連點苦也不能吃。但在生人前,那些嬌氣又要收斂起來。強撐了一路,此時已經難受得一動也不想動了。
回到房間,林驚棠一頭撲在床上,她摸出手機看了眼。
怎麼還沒回,不是說最近沒有工作嗎?
意識朦朧間,她又想起小時候母親跟她說的話,不能老是讓別人等,只有愛你的人才會願意去遷就你,可如果總是讓別人遷就,愛就會在等待中消磨。
林驚棠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夢見母親了,母親似乎仍然是那時候的模樣,溫柔地看著她。
她有點委屈:“為甚麼這幾年你不願意來我夢裡了?”
母親摸了摸她的頭,答非所問:“不要因為害怕失去就不願意接受。”
林驚棠正要問這句話是甚麼意思,便聽到一陣聲音。聽起來像是敲擊著甚麼,持續了很久。
她睡得很淺,倏然醒來,頭仍然昏昏沉沉的。
閉眼緩了幾秒,她從床上爬起來。
敲門聲還在響,不是在做夢。
林驚棠走到門口,警惕地往外看了一眼,黑色的風衣襯著他挺拔的身材,往上看不見臉,但她還是認出來了。
她拉開門,看見站在門口的江行硯,他神色疏冷,眼底卻掠過焦躁的情緒。
林驚棠頭很痛,推開門之後轉身就往床邊走,想找東西靠著。半路被人給攔下來,她皺起眉:“我難受,想去床上躺著。”
江行硯將手背貼近她的額頭:“你發燒了。”
站著有些想吐,她下意識往面前人靠,突然問了句:“你怎麼不回我訊息?”
江行硯將人扶到床邊,看了她一眼:“抱歉,沒顧上。”
咂摸了一下這句話,林驚棠酸溜溜地說:“你好忙哦。”
江行硯把人抱在床上,扯了兩下被子,聞言看向她,生病的小姑娘臉色不太好看,嘴唇發白,只有那雙眼睛仍然明亮。
林驚棠將頭靠向床邊,眉頭緊蹙:“你不是不忙了嗎,是不是找別的小姑娘去了。”
他有些無奈地點點她的鼻尖,故意“嗯”了聲。
聽見這句話,小姑娘眼裡的光瞬間暗了下去,她低落地說:“那你去找吧,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的。”
江行硯嘆了口氣,拿過帶來的袋子,將裡面的粥和藥放在旁邊的櫃子上:“你就是這麼照顧自己的?”
林驚棠別過頭去,不說話了,憋了一天的委屈一點點冒出頭。
騙子,明明說會等她的,現在連訊息都不回了。
他拿出那碗被熱好的小米粥,來之前他先去找了祁風,知道她今天沒怎麼吃東西。
特地讓人給熱了,現在還有些燙。
江行硯拿著勺子吹了吹,正要喂她,倏然撞進一雙委屈的眼睛。
心猛地揪起來,他湊過去問得很急:“怎麼了,哪裡難受?”
“哪裡都難受。”她抽抽鼻子。
原本就啞的聲音,聽起來更可憐了。
他放下粥,掀開被子將人從床上撈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林驚棠勾著對方的脖頸,小聲拒絕:“我不去。”
他步伐沒停。
林驚棠慌了,急忙解釋:“不是,你誤會了。”
江行硯蹙起眉,垂眸看著她。
她抿著唇埋進他的胸膛,聲音很悶:“你幹嘛騙我去找別的小姑娘。”
這才恍然意識到甚麼,江行硯無奈地將人放回床上,低沉的嗓音挾了分縱容:“吃醋了?”
林驚棠閉了閉眼,將頭抵在他的肩膀撒嬌:“我難受。”
“先把粥喝了再吃藥,等下要是燒還不退,我就送你去醫院。”他順了下她的背,肩上的腦袋很乖的“嗯”了聲。
林驚棠沒甚麼胃口,但對方很會哄她,不知不覺就喝了半杯粥。她被人嬌慣壞了,有人寵著就無法無天。
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她突然盯著眼前的人說:“你好像我爸。”
江行硯:“……”
他嘖了聲,報復似的在她腦門彈了下,但收了力,不痛不癢的。
“我可不想做你爸。”他淡淡睨她一眼,將粥放在一邊,倒了杯熱水。
林驚棠對上他的視線,許是生病燒得腦子壞掉了,一反平常躲閃的態度:“你想做我男朋友。”
江行硯拿退燒藥的動作頓了下,看過來:“那你呢?”
這人擅於反擊,問題再次拋了回來。
她視線又開始躲閃。
這在他意料之中。
“把藥吃了。”江行硯也不追問,遞過去藥和水杯。
林驚棠垂眸看著他手中的藥,幾秒後她往旁邊倒進被褥,十分任性且無賴:“不吃。”
他把人拉起來:“為甚麼不願意吃?”
林驚棠撇撇嘴,嫌棄地看了一眼他掌心的藥:“苦。”
江行硯挑起眉,順了順她剛剛倒下弄亂的頭髮:“不苦。”
“騙人。”她哼了聲,“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江行硯:“……”
在這瞬間,江行硯覺得她說自己像她爸是有道理的。
“我用一下你的手機。”他說。
林驚棠乖乖把手機給他:“為甚麼用我的,你沒有手機嗎?”
她生病的時候話比平常還要多,扯著啞掉的嗓子嘟嘟囔囔。
江行硯當著她的面,找到聯絡人中的“哥哥”,直接打過去電話。
愣了下,她突然意識到甚麼,伸手要搶手機:“你幹甚麼!你多大了還告狀!”
他將手機拿到一邊,電話很快接通。
江行硯注視著林驚棠,語速很快:“我是江行硯,打擾了。我想問一下有甚麼辦法能讓林驚棠吃藥。”
那邊沉默了半分鐘,林飲溪緩慢反應過來:“糖糖生病了?”
“是的,她現在不願意吃藥。”
“擴音開了嗎?”
“開了。”
當事人無語地看著他,然後她聽見林飲溪說。
“林驚棠,把藥吃了。”
林驚棠:“……”
結束通話電話,她瞪著江行硯,不情不願地把藥吃了。
藥的確很苦,味道在嘴裡漫延,林驚棠喝了一大杯水也沒衝散,於是皺著鼻子控訴他:“騙子,明明就是很苦。”
“是嗎?”江行硯奪過她手裡的水杯放到桌上,沒等人反應,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呼吸驟然亂起來,她睜大眼睛看著眼前拉近的臉。深邃的眼眸沉著濃重的情緒,下巴上的手微微用了點力,她下意識張開嘴,江行硯趁機探了進來。
林驚棠動了下,後頸覆上一隻手,壓制了她的動作。唇齒間的吐息糾纏,身上清冽的氣息裹挾而來。
霸道且不由分說地侵佔。
嗓間滾出聲低笑,江行硯輕輕咬了下她的嘴唇,附在她耳旁:“沒騙你,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