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飛展第二天便把年會節目的事和JAR說了,JAR答應地很痛快,當場便讓CC老師找了四個學員過來。
其實工作室年終的時候也接了不少年會演出,不過為了賣顧飛展這個人情,JAR特地讓CC空出時間來給他們排舞。
只剩下半個月的時間了,不僅時間緊而且大家的時間也比較難湊到一起,CC挑了首簡單易學的韓舞,和大家約定一週過來練習三次,每次練習兩小時,務必爭取在年會前把舞蹈練到最佳水平。
舞蹈節目確定下來後,沈婧語上班的時候便把這事情和陳總監彙報了一下。
雖然因著顧飛展的人情舞蹈室並沒有收取任何費用,但是對於CC教練和幾個學員而言,卻也花費了不少的時間和精力。沈婧語自己倒無所謂,但這些人畢竟是在幫自己,於情於理都希望能為她們爭取一點福利。
好在陳總監知道後十分支援,畢竟是他們部門唯一出的一個節目,代表著整個人事部的形象,而且後面還有專業的舞蹈室進行指導,哪怕去外面找專門的舞蹈室過來表演,也要花費一兩千元不等的經費。
於是陳總監當場拍板,除了演出的服裝和化妝費可以報銷,每個人再額外給三百元紅包,並且還專門為參加節目的這些女孩們預留了一桌筵席,讓她們可以像其他員工一樣參加祥豐的公司年終晚會。
那幾個學員都還是在校大學生,得知這次演出不僅有的吃有的玩還有紅包拿,頓時都興奮不已,排練的時候也更加有動力了。
唯一令沈婧語感覺尷尬的一點,是CC在舞蹈中給她排的站位是典型的C位,不管隊形怎麼變化,她一直都處於最中間最引人矚目的那個位置。看起來……就好像另外四個妹子是給她伴舞一樣。
儘管四個女孩並不在乎,但沈婧語還是覺得有些尷尬。不說她們一個個都比她年輕,舞蹈水平也幾乎都在她之上,這樣突出她,實在是有些過於刻意,也讓她感覺跳舞的時候十分不自在。
但是CC自有她的考慮,她說這個節目本身就是為她設計的,她是祥豐的員工,自然要以她為主,還說她只是缺乏練習,真要把舞蹈動作都跳到位了,自信一點,動作幅度大一些,她未必會會輸給另外四人。
這樣一通鼓勵下來,倒是激起了沈婧語的鬥志,除了去舞蹈室和她們一起排練,其他晚上便自己在家裡跟著音樂練。
顧飛展知道後,趁沈婧語去上班的時候便叫了裝修公司的人過來,打算將他平常玩遊戲的那間房間改造一下。
他這套房子每個房間的空間本身都很大,地板統一鋪的實木地板,完全可以改造成兩個獨立的小房間,也符合舞蹈室的基本需求。
這樣,她可以在裡面跳舞,他也可以在外面打遊戲,中途休息的時候還可以停下來欣賞她的舞蹈……實在可以稱得上是兩全其美的一件事。
為了讓沈婧語儘快用上舞蹈室,顧飛展特地多花了些錢讓裝修公司多安排幾個人一天之內將舞蹈室改造完畢。
沈婧語這幾天終於把工資系統摸熟了,加上有朱以枚指導,很快便把今年的年終績效獎金造冊出來,接下來只要等陳總監稽核無誤給王董簽字後,便可以送去財務部,趕在年前把這筆錢發放到每位員工工資卡里。
為了確保無誤,沈婧語一整個下午基本都坐在電腦前對資料沒起來過,朱以枚打趣說她連一塊錢都不肯放過,沈婧語卻覺得涉及錢的事情還是要慎之又慎,故而還是將每個人的金額最後認認真真核對了一遍。
結果下班站起來,感覺整個後背都痠麻地不行,顧飛展來接她的時候,沈婧語靠坐在副駕駛座上就不想再動了。
顧飛展將她的疲憊盡收眼底,空出一隻手幫她捏了兩把肩膀,又說工作永遠做不完,何必急於一時把自己累成那樣。
他說這話的語氣帶了點兒不自覺的心疼,沈婧語聽得心裡一暖,衝他笑了下,拉下他的手,讓他專心開車。
到家後卸了妝換上家居服,沈婧語感覺總算緩過來了,正準備去廚房隨便整點晚餐,卻被顧飛展拉了出來,往他平常玩遊戲的那個房間走去。
“幹嘛啊?”
沈婧語一臉不解,“晚飯還沒煮呢。”
“我叫了外賣,一會兒熱一下就能吃。”顧飛展兀自拉著她的手,一手拉開房門,拖著她直直朝裡面走去。
“到底甚麼……我天……”
沈婧語話沒說完,望著面前的小型舞蹈室,嘴巴差點沒合上。
房間還是原來的房間,只不過用玻璃隔成了兩個小單間,外面還是顧飛展玩遊戲的地方,裡面則是專門給她跳舞用的小練習室。
牆角裝上了音響和射燈,前面的牆壁則鑲了一整面的落地鏡,加上原來的實木地板,幾乎和舞元素的舞蹈室沒甚麼差別,或者說,更加精緻,也更豪華。甚至,旁邊的獨立衛生間也都留給了她。
“你不是想在家裡練舞嗎?我今天叫人過來給你弄了個小空間,你看下能不能用?有甚麼不合適的到時候我讓人過來再改改?”
顧飛展說這話的語氣和往常無二,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無意中給她製造了一份大大的驚喜。
但是對於沈婧語而言,這簡直比送她一個名牌包包一套奢侈化妝品乃至一部車更襯她的心意。
從小到大,很少有人在意過她喜歡做甚麼,更遑論她喜歡跳舞這件事以前還被宋昊承無情地打擊過,哪怕就算是她父母和弟弟,也未必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不得不說,沈婧語真的被他感動了。
細想起來,顧飛展雖然比她小了三歲,可是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倒好像反過來了一樣,一直是他在照顧她,也一直是他在付出……
沈婧語第一次這樣認真地注視著這個曾被她當成幼稚小男生的男人,他身上還穿著那套被他嫌棄十分娘氣的和她同款的情侶家居服,目光專注落在她身上,表情帶了點不自覺的期待,像是渴望被肯定的孩子一樣。
才發現,雖然顧飛展本身的氣質是清冷疏離的,然而這樣一個矜貴甚至高傲的男人,在看著她的時候,眉眼間卻又帶了些不易察覺的溫柔,彷彿那雙桃花眼裡,滿心滿眼的,只能看到她一個人。
原本冰冷的心好似裂了條縫隙,某一個位置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眼前這個男人所佔據,她再也無法像過去那樣得過且過地漠視兩人的關係,甚至……
她也希望,在以後的長長久久的日子裡,她的身旁,也能一直有他的存在……
“怎麼了?不喜歡嗎?還是哪裡覺得……唔……”
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讓顧飛展怔了一下,她攬住了他的脖頸,柔軟地親在他微涼的唇上,像要印下屬於她的印記,深深的深深的,吻住了他。
顧飛展一雙長睫輕顫,溫香滿懷的感覺實在太好,他沒有猶豫,很快摟住懷裡的女人。
落日餘暉透過窗戶斜斜落入木質地板內,屋內相擁的兩人在地上拖曳出成雙的影子……
良久,沈婧語終於褪開了他的唇,她虛虛摟著他修長的脖頸,一雙鳳眸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以及一絲淡淡的情意。
情意?
顧飛展怔了一怔,有些懷疑自己看錯眼了。他的姐姐一直都不怎麼在乎他,總是不把他當回事,又怎麼可能會對自己有情意呢?
可是沈婧語卻彷彿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一想到這些年他的默默守候和等待,便心疼地一塌糊塗。她望著眼前的男人,用眼神細細描繪過他清雋的眉眼,從飛揚的劍眉,迷人的桃花眼到挺直的鼻樑,最後落在薄薄的嘴唇上……
終於忍不住踮起腳尖湊上去,在那兩瓣溫涼的唇瓣上再次親了一下。
“顧飛展……我好像沒有和你說過……”
略顯沙啞的女聲在耳畔響起,顧飛展呼吸一頓,心跳卻激越了起來,咚咚如擂鼓,就像年少時每一次見到這個暗戀的女孩一樣。
“我喜歡你。”
轟——
空氣似乎有一瞬間的靜謐,周遭的一切全部化成了虛無,有一瞬間,他感覺連自己的呼吸都停住了。
幾乎是不可置信的,小心翼翼地看著懷裡的女人,目光帶著探詢,彷彿失去了言語功能般只能機械地重複著那四個字。
“你喜歡我?”
“嗯。”
沈婧語鳳眸含笑,如果不是一直刻意壓抑和控制,喜歡上這樣一個男人並非多麼難的一件事。而有些話一旦說出口了,心裡反而坦然鬆快了許多。
“我也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的……”她衝他笑了笑,大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清麗的眉眼染上些許紅暈,顯得有幾分羞澀,但目光卻毫無迴避地望向他。
“大概,從你說要和我當炮,友那時吧。”
兩人的身高差擺在這裡,沈婧語覺得這樣仰起脖子和他說話有些酸,正想後退一步,冷不防一雙大手箍住她的腰肢一把將她託舉了起來。
沈婧語嚇了一跳,忙不迭抱住他的脖頸,聽到下面傳來男人有些不確定的聲音,透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再說一遍?”
這個傻孩子。沈婧語低笑出聲。
可是低頭注視著那雙期盼的黑眸,到底還是沒忍心拒絕。
“顧飛展,我說我喜歡你,很喜歡……啊……”
身體忽然旋轉了起來,一向不喜形於色的男人就那麼幼稚地抱著她在屋裡轉了好幾個圈,興奮和雀躍那樣明顯地寫在臉上,好像得了份天大的好禮似的。
沈婧語毫無防備,被他轉得頭人都快迷糊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嗔,“你放下,我給你轉得頭都暈了。”
顧飛展終於收住了腳步,眼眸裡瀲灩一片,彷彿有細碎的光輝溢位,他將她放低了些,卻湊上去索吻,像個要糖的孩子。
喜歡一個人,和他在一起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甜蜜無比的。
沈婧語沒有遲疑地低下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一下,然後又一下……終於抱著纏吻了起來。
兩人誰都沒有閉眼,好似只為了看清彼此眼中的情意。
終於等到一個長吻結束,顧飛展眸光灼熱地看著她,“我是不是能要點兒報酬……”
那樣毫不掩飾的眼神,沈婧語被他看得身體一酥,燙了燙臉,“想要甚麼……”
後面的話沒有機會說出口,那聲暗啞性感的“想要姐姐”讓沈婧語徹底喪失了抵抗力,只能回應,只能沉淪……
結果剛裝修好的練習室還沒有用來練舞,倒是先派上了別的用場……
不知道是不是多年的失望讓顧飛展一下子還無法適應這個轉變,之後的幾天,他變得特別黏人。
不說每天固定接她下班回家,在家的時候兩人幾乎跟連體嬰似的,就是上班也要給沈婧語發資訊。
沈婧語有時候回得晚了或者忙起來忘記回了,他就會發一些可憐兮兮的表情包控訴她不關心他不在乎他……
沈婧語快無語了,這哪裡還是以前那個高冷傲嬌的臭小子,簡直就跟個沒斷奶的奶娃娃似的。
但是直到有一天晚上,沈婧語聽見他做夢的時候喊自己的名字,那種驚慌失措和無助落寞的聲音瞬間讓她感到心疼不已。
原來,就算表面上看起來再優秀的男人,其實也會沒有安全感。
沈婧語曾經喜歡了宋昊承那麼多年,很清楚感情的世界裡誰先開始就註定落了下方,就像曾經的她在宋昊承面前,其實一直都是自卑、患得患失的。
明白這一點後,便也不再覺得煩了,他不過是想讓自己在她心裡的位置再多一點,想讓她把他看得再重要一些,既然如此,她只要多回應一些,讓他再多一點安全感,他就不會再那麼慌了。
想清楚之後,沈婧語便徹底放下了最後那一點心結,她曾經也是愛過人的,知道如何全心全意地對一個人好。
不同於過去的是,這一次,她不再卑微,不再委曲求全,更不再犧牲自己。就像正常戀愛中的男女一樣,該生氣該使性子的依然會有,除此之外,她也拿出了成熟女人特有的體貼和溫柔。
而顧飛展愛的本身就是她這個人,是那個嬉笑怒罵生動活潑的沈家姐姐,並不是那個刻意偽裝過的故作溫婉大方的小媳婦兒,因此只要沈婧語不冷落他,不管她做甚麼,她的一切,他多隻會接受,甚至……更加欲罷不能……
“姐姐……”
夜漸漸深了,顧飛展用力扣住懷裡的女人,清雋的臉有一瞬的失控,桃花眼尾泛紅一片。
沈婧語雙手攬著他脖頸,任由他的汗水落在自己臉上。
忍了忍,到底忍不住,抬手擰了把他結實的胳膊,低哼一聲,“就不能輕點嗎……”
從前的小意溫柔都讓鬼吃了嗎?簡直跟個不知疲憊的小狼狗似的。
顧飛展俯在她肩窩裡低低笑了,在她唇上輕輕啄吻了一下,一手卻從旁邊拉過一個枕頭墊在她腰下。
沈婧語眸光微微一暗,這段時間兩人每次那啥後他都會這麼做,這小子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真當她不知道嗎?
一隻手無意識地撫摩過自己平坦的腹部,算起來,兩人大概有兩個月的時間沒有做任何彷彿措施了。
不過,依然毫無動靜。
孩子……
她在心底輕嘆了口氣,探手拉住了正調整枕頭位置的男人。
“顧飛展……”
“嗯?”
終於調好了,顧飛展滿意地收回了視線。
抬起頭,卻見懷裡女人眸光晦澀地望向自己。
他愣了一下,“怎麼了?”
沈婧語將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期盼盡收眼底,輕咬了下下唇,到底還是把那句話吞回了肚子裡。
如果你想要的,我始終沒辦法給你,怎麼辦?
愈夜愈靜。
幾縷淡薄如水的月光透過窗紗灑下地面,流瀉一片寡淡的清輝。
身後的男人如往常一樣把她緊緊抱在懷裡,睡顏滿足,呼吸均勻。
沈婧語望著頭頂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心裡不覺湧上一片苦澀。
靠向熟悉的懷抱,睡夢中的男人無意識地將她攬緊了幾分,又探手摸索著給她掖了掖被角。
沈婧語心頭一暖,緩緩閉上了眼睛。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