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過來住?
沈婧語抬頭望向男人那張清雋的臉,心裡掠過一陣猶豫。
兩人本來純粹只是炮,友的關係,但是假如他一旦搬過來……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
那不就變成了……情人?
顧飛展說完那話便一直觀察著她的反應。
此時見她神色莫測地望著自己半晌沒有出聲,他輕嘆了口氣,原本清越的聲線愈發和緩了幾分。
“其實一個人住有時候也挺不方便,就像那天你生病,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哪有那麼多生病的時候?”沈婧語直覺反駁,挺了挺胸道,“我又不是泥捏的。”
顧飛展眸光一暗,低咳了聲,“那萬一……出現其他情況呢?”
說著彎了彎唇,“你從前在指揮中心上班的時候,那些單身女性出事的案子應該沒少見吧?”
沈婧語本想說現在治安那麼好哪裡那麼容易出事,可是話到了嘴邊腦海裡卻突然浮現出那些單身女性遇害的警情通報。
特別是今天看的那部電影,裡面的女主角就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尾隨之後……J殺!
手臂上雞皮疙瘩悄然起立,沈婧語忽然感覺背後毛骨悚然的,明明她從前也不是那麼膽小的人。
所以說,她就不該跟楊媚兒去電影院看那種恐怖片。
音效那麼好,每一幀景象都格外逼真,讓人身臨其境似的。
沈婧語此時懊悔萬分,然而看都看了,還能怎麼辦,又不能把刻在腦海裡的那些畫面清洗掉。
頓了一頓,她眼中掠過一絲掙扎,遲疑道,“可是我們之前說好……”
見她態度鬆動,顧飛展眸光微閃,他壓了壓上翹的嘴角。
“我知道,所以就算搬過來也不會干涉你的生活。”
桃花眼一眯,他笑得人畜無害,“冬天很快就來了,多個暖床的還不好?”
沈婧語咬了咬下唇,神情還有些猶豫,“你……天天晚上不回去,家裡人不會說甚麼嗎?”
明明記得昨晚他媽媽還打過電話,似乎很關心他。
聽了她的話,顧飛展嘴角笑容忽然惹眼了幾分,低嗤了一聲,“我又不是小孩。”
停頓了一下,聲音略低了低,彷彿沒有情緒。
“從前不管,現在管有甚麼用?”
略顯淡漠的神情讓沈婧語看得怔了一下。
恍惚憶起從前他在他們家那會兒好像很少提及自己的家人,有時候被他們問起也是一副平淡疏離不願多說的態度。
想來……他和家人的關係也不算密切吧?
不過這方面倒是和她很像,她的父母長期在外地開店,平常幾乎不怎麼管他們,之後弟弟又去了國外上學,在親緣方面,其實是很孤獨的。
同命相憐的感覺讓沈婧語心頭不覺一軟,她望著面前的男人,閉了閉眼才有些不自然地說:“……那你,晚上別老……”
這算……同意了?
顧飛展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彎了起來,心頭剎那盈滿了愉悅。
面上卻一副嘲弄的表情,“明明是你勾我的……”
得了便宜還賣乖,沈婧語扶著痠疼的老腰惱道,“顧飛展,要臉不?”
顧飛展只覺心情大好,到底忍不住,探手一把將人撈進懷裡,埋首在她肩窩裡蹭了蹭,模糊地說了句“只對你不要臉。”
可惜聲音壓得太低,沈婧語並沒有聽清。
脖頸那邊癢癢的,男人黏著她的樣子就像只大型犬系動物。
他身上的男性氣息令人安心,沈婧語緊繃的情緒不知不覺鬆懈了下來。
她捂著嘴打了個呵欠,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很快睡了過去。
顧飛展低頭看向懷裡的女人,幽暗的檯燈在她明麗的臉上鍍了層暗黃的光,顯得光滑如玉。
她依偎在他懷裡,彷彿全身心依賴著他一樣。
心裡的漣漪一陣一陣地激盪開來,他忍不住低頭,在她海藻似的髮間印上清淺一吻。
這時,放置在一旁的手機傳來了輕微的震動聲。
顧飛展拿過手機一看,資訊是楊媚兒發來的,兩人早上剛加的微信。
【怎麼樣?有新進展沒有?】
顧飛展眼中的柔和淡了些,修長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了幾下。
【知道她害怕,還帶她去看恐怖片?】
言語中不僅沒有感激,反而帶了些不滿。
楊媚兒完全能想象男人發資訊時疏離高冷的表情,她切了一聲,【你不是要我幫你嗎?給你製造機會還不好?】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總要對得起你送的那些名貴茶酒啊。】那些東西她平常只有送客戶才會捨得下血本的。
【你可真是她的好閨蜜!】
諷刺的話語看得楊媚兒一陣心虛,【我那……不也是為了她好?】
顧飛展嘴角一哂,正想回復,卻忽然感覺懷裡的女人手動了一下。
“走開!”
沈婧語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白日裡電影中的場景在夢境中出現,而自己則變成了裡面的主角,一路被人沒命地追殺,眼見前面一片懸崖,後面就是窮兇惡極的亡命之徒,慌不擇路的她別無選擇,只能眼一閉心一狠跳了下去……
這一跳,霎時驚醒了過來。
沈婧語雙目無神地瞪著天花板,一時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夢中還是現實。
“做夢了?”
壓低的男性嗓音自耳後傳來,帶著些微關切。
沈婧語仿若未聞,胸口隨著她的喘息微微起伏。
身後有人拿著紙巾探手過來,在她溢滿薄汗的額頭輕輕一拭,沈婧語下意識一躲,直到看清那隻冷白修長的男性大手時,才反應過來是顧飛展。
一口濁氣從胸口緩緩吐出,她撐坐了起來,接過紙巾自己擦了把汗,聲音沙啞,“幾點了?”
女人略顯蒼白的臉在朦朧燈光中顯得愈發小巧了幾分,鳳眸中一閃而逝的脆弱讓人看得心頭一疼。
顧飛展在心裡將楊媚兒那女人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攬住她略顯瘦削的肩膀。
“十二點,還早。”
又打量了下她的神色,“要不要喝水?”
沈婧語的意識還有些迷糊,見他要走幾乎一把抓住了他手臂。
“去哪兒?”
“去給你倒杯水。”顧飛展輕拍了下她的手背,聲音帶著安撫,“馬上回來。”
沈婧語搖了搖頭,反而越發抓緊了他。
“我不渴。”
出了那麼多汗,怎麼會不渴?
顧飛展思忖了片刻,乾脆雙手穿過她膝彎,將她一把打橫抱了起來。
沈婧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摟住了他的脖頸,抬眸望進那雙宛若洞察一切的漆黑瞳仁裡,她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掙了掙。
“我自己會走。”
顧飛展將她抱緊了些,語帶戲謔,“可惜不能把你變小,不然就可以放到口袋裡了。”
沈婧語臉頰燙了燙。
這麼大人了,看個恐怖片子還能嚇成這樣,自己都覺得矯情。
不過面前這位弟弟好像絲毫不介意。
顧飛展一路抱著她到了廚房,給她倒了水,等她喝完後復又將她抱回房間裡。
夜裡風有些大,秋風陣陣,吹得窗欞發出嗚嗚聲響,就像外面有甚麼幽靈怪獸在伺機而動。
沈婧語坐在床上望了望窗戶的方向,忍了會兒,還是無法忽略那鬼哭狼嚎的聲音。
禁不住扯了扯顧飛展的衣袖,聲音有些弱。
“能不能,幫我把窗戶關小點?”
就差沒把“我害怕”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沈婧語說完後連自己都覺得丟臉,一把年紀了還疑神疑鬼。
難得顧飛展沒有趁機取笑她,只是摸了摸她的頭,說了聲“好”便走過去關窗。
顧飛展站在窗前,微用力拉了下窗扇,只留一條細小的縫,把擾人清夢的夜風關在了外面。
男人一米八多的身高將十幾平的小房間襯得十分逼仄,他的動作卻絲毫不見侷促,倒是顯得異常習慣行動自如。
沈婧語雙手抱著膝蓋望著不遠處那道頎長的背影,思緒不覺有些飄遠。
其實認真想想,這小子某些時候也挺霸道的,做事的時候壓根兒不給人決定的機會。
照理說經歷了宋昊承那種性格後,這種感覺應該會讓她感到不適才對。
但是在這樣一個做了噩夢的夜晚,身邊有一個男人陪著,原本無助悵惘的心裡卻生出了滿滿的熨帖來。
顧飛展轉身時,就見床上的沈婧語將自己縮成一團,下巴頂在膝蓋中間,正眨也不眨地望著自己,一雙鳳眸彷彿無邊夜色。
饒是兩人親,密過那麼多次,卻還是第一次被她這樣深沉地看著,黑白分明的大眼,其中還帶著這個年紀少見的純真。
顧飛展忽然感覺耳垂一燙,一瞬彷彿回到了十五歲那年,在他發現自己的懵懂情懷後再次見到那個笑容明媚的少女,心裡竟覺有些莫名羞澀。
他清了清嗓子,隨即桃花眼一漾,“怎麼不睡了?”
沈婧語收回視線,幽幽嘆了口氣,“白天睡多了,這會兒好像有些睡不著了。”
顧飛展在床沿坐下,思考了一下,表情異常真摯。
“其實,睡前適當運動有助於促進睡眠。”
沈婧語頓時紅了臉,沒好氣瞪他,“你就不能歇停一天?”
顧飛展漆眸裡盡是無辜,“做幾組俯臥撐而已,怎麼就不歇停了?”
沈婧語這才發現自己被他誤導了。
“顧飛展。”惱羞成怒之下抬手就去擰他的胳膊。
結果顧飛展動作比她更快,不僅不躲還化被動為主動雙手直探她腰側。
沈婧語偷雞不成蝕把米,癢得不住掙扎。
兩人鬧著鬧著便在床上滾做了一團。
最後,顧飛展以絕對優勢壓制在她上方,雙手撐在她肩膀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漆黑瞳仁,恍若星辰。
窗外偶爾傳來夜間車行駛而過的聲音,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
氣氛靜謐,四目相對,顧飛展眼裡不知何時變得一片暗沉。
彼此的呼吸交錯在一塊,漸漸就亂了。
顧飛展低下頭,在她唇瓣輕啄了一下。
沈婧語眨了眨眼,感覺他溫涼的嘴唇再次貼了上來。
誰也沒有閉眼,如同耐心十足的獵人,他徐徐緩緩地研磨著她的下唇。
沈婧語臉上的溫度很快升了上去。
顧飛展一雙好看的桃花眼逐漸泛紅,裡面瀰漫著大霧。
沈婧語終於閉上了眼睛,濃密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胳膊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自覺纏上了他修長的脖頸。
空氣中盡是荷爾蒙的味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沈婧語還在腦海裡糾結著該不該縱容他繼續這個問題時,身上的男人忽然放開了她。
“睡吧。”
顧飛展翻身下來,一手環抱著懷裡的小女人,一手拉起被子蓋在了彼此身上。
“晚上不動你了。”聲音暗啞,帶著十足的剋制。
沈婧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