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邵冬穿過兩條小巷,來到街道辦,門開著,看進去,裡面有三個人,他剛到門口:“同志,你有甚麼事?”,裡面一個大姐開口問。
邵冬說:“有件事是要幾位幫忙”,他把黑色封皮小本給大姐:“這是我工作證,幾位先確認”。
大姐接過工作證,開啟看清裡面的內容,手一抖,馬上站起來,把工作證遞給她對面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過馬上站起來說:“同志,需要我們配合的地方儘管說”,屋裡另一人見兩個同事都站起來,也站起來。
邵冬拿回工作證,說:“慶平中藥店西后側的6號院,我們一個重病的同志昨天住進去,在裡面養病,還請幾位挨家挨戶和街坊鄰居打個招呼,讓大家以後不要上門打擾”。
中年男人站挺直:“同志,放心,我們一定辦好”。
“勞煩各位”。
“不勞煩,不勞煩”,中年男人連說兩次。
邵冬回到住處,差不多十點,來到6號小院敲門,楊凌棠見是他,微笑說:“小邵,進來”。
“楊大哥”,邵冬進院裡和楊玥兩人說:“我去街道辦找工作人員了,說昨天這裡住進來一個病重的病人養病,他們現在挨戶去說,以後不會有人來打擾,如果還有人來,你們和我說,抱歉,我工作沒做好,給你們帶來麻煩”。
這說法合理,楊玥說:“沒事,你也剛轉來這邊,不熟悉還要收拾小院,收集製藥工具,還有其它事忙,這個想不到也正常”,換成她,估計也想不到。
邵冬來告訴他們這事就離開,他走後,楊玥說:“雨小了,我去找黑市轉轉,看能換到甚麼”,從家裡帶來的東西他們儘量省著吃,但還是快吃完了。
邵冬前兩天給他們送來組織發給楊玥的各種票,也不多,對習慣了餐餐吃飽,吃好的父女倆來說,太不夠用,別的不說,肉票一個月發兩張,一張一斤,怎麼吃?
楊凌棠說:“快去快回”。
楊玥拿個麻袋,打著傘出門,來到慶平中藥店前面大街,快步向西走十來分鐘,轉向小巷,在周圍轉了七、八來分鐘,找到黑市。
有點失望,可能下雨原因,能換的東西非常少,只換了一些土豆白菜白蘿蔔,看見燻兔肉,問了價格,一元六角一斤。
找個無人的地方,楊玥往麻袋裡放十幾根排骨,一個豬肚,這個時間肯定是買不到有肥的肉,臘肉不能拿回去,楊凌棠一吃就知道是自己做的。
返回在大街上走的時候楊玥放慢腳步,看街道兩邊的建築,都是前頭鋪面後面住宅,有清代樣式的,也有民國時期的,鋪子基本上是關著的,偶爾一兩家開著,也和慶平國營中藥店一樣,經營特別的物品。
來到慶平國營中藥店門口,楊玥向裡面看一下,沒人來抓藥,工作人員在打盹,藥店裡面很大,部份地方空著。
回到小院,楊玥和楊凌棠邊把東西歸整,邊告訴他黑市的具體位置,隨後煲上一大鍋排骨白蘿蔔湯,這個湯煲兩個小時才好喝。
於是,他們先吃飯,快一點了,父女倆才喝上湯,排骨白蘿蔔湯只放點鹽調味,湯乳白味鮮美,兩人喝得眯了眼。
一鍋湯喝掉一半,還剩一半晚上喝,剛放下碗,外面傳來熟悉的汽車聲,楊玥拿起傘馬上就竄出去,楊凌棠搖搖頭,收起碗勺。
楊玥開啟院門,就見到熟悉的笑臉,打著傘靠過去,就聽到:“小楊,好久不見”。
楊玥看過去,笑說:“秦大哥,你好,好久不見”,是同樣穿公安服的秦楠。
範懷遠一手提著東西,一手打傘,見到楊玥,心裡柔軟,說:“來前我去你家了,車裡還有不少東西”。
楊玥見他手裡提的東西,臉上露出疑惑表情,範懷遠微笑說:“我借調來市公安局一段時間,住你們這裡,驚喜嗎?”。
楊玥心裡冒出喜悅的泡泡,說:“驚喜,開心!”
秦楠是來暫替他原來工作的人吧。
“小范來了,吃飯沒”,楊凌棠放下碗出來,站廚房門口問,
“沒吃呢,棠叔,後面是秦楠,我同僚”,範懷遠說。
秦楠也是一手打傘,一手提東西:“棠叔”。
楊凌棠笑:“好,好”,這個名字他聽過多次,每年收到幾回匯款,給他寄去不少肉。
幾個人把車裡的東西搬到廚房,基本上都是吃的,楊奶奶做的蘑菇肉醬,兔肉丁,燒狍子肉,各種餅子,不少臘肉,各種乾貨。
綁的兩隻活兔,喂兔子的乾草,範懷遠把兩隻兔子放進柴房,還是綁著。
楊凌棠拿出兩個碗勺:“罐子裡有熱湯,我給你們舀”。
洗了手的範懷遠忙接過碗,說:“棠叔,我們自己來”。
秦楠也說:“棠叔,我們來就可以”,楊凌棠聽了也不堅持,把碗勺給他們。
楊玥燒火,把餅子在鐵鍋裡坑熱。
範懷遠和秦楠裝了湯喝,秦楠不由稱讚:“這湯真鮮美!你小子有福氣”。
範懷遠看他:“你沒有福氣?”。
秦楠回答得很快:“有!”。
楊凌棠露出笑容,“小秦結婚幾年了?”。
秦楠:“三年,小楊幫我治好了眼睛,回去沒多久就結婚”。
小玥給他治眼睛的事,楊凌棠不知道,遂問:“你眼睛怎麼了?”。
秦楠笑說:“後腦有瘀血,瞎了,幸好有小楊幫忙排出瘀血”。
楊凌棠看他身上的公安服,說:“你們令人佩服”。
秦楠笑:“更多人工作比我們還危險,他們更令人敬佩”。
“都佩服,湯喝完了再裝,來來”,楊凌棠招呼。
楊玥把坑熱得餅拿上桌子,在範懷遠身邊坐下,兩人悄悄拉一下手,秦楠正好瞥見了,嘴裡的湯差點噴出來,怪異看範懷遠一眼。
範懷遠給外人的感覺一直是風光霽月,就算兩條腿癱了,也沒性情大變,只是變更沉默了,現在……,嘖,沒想到,秦楠笑得猥瑣。
範懷遠瞥他一眼,秦楠收斂臉上笑容。
兩人吃完飯,又一起出去了,範懷遠去市公安局登記報到,秦楠順便送他過去,然後開車回S縣給他替班。
楊玥心情很好,下午製做人參丸的時候哼著歌,院裡都能聽見。
範懷遠推嶄新的腳踏車回來的時候,被楊凌棠瞪了一下,心想自己來和岳父住一個房間,他不高興了。
到做飯時間,楊玥才從藥房裡出來,一眼就看到正屋屋簷下停一輛全新的腳踏車,敞著門的堂屋,範懷遠和楊凌棠在下棋。
楊玥打傘來到廚房,有燒狍子肉,量不少,心想炒一個白菜,一個土豆絲,熱餅就行了。
她把白菜拿出來,剝開菜葉,就被人從後面抱個滿懷,楊玥把白菜放下,轉身,兩人四目相對,兩唇靠近。
良久,兩人氣喘分開,沒說話,楊玥熱著臉拿白菜去洗,範懷遠平定氣息,轉身出去,便見未來岳父向廚房這邊張望,心底期盼半年快點過。
吃飯的時候,楊凌棠問範懷遠:“你怎麼突然借調到市公安局了?”。
範懷遠低聲說:“我跟上面申請的,小玥做的特效止血藥和畫的護身符,出任務的同志用的多了,時間長了,引起一些人注意,有潛入境的來悄悄查探的,原本潛伏的間諜也活躍起來,放心,小玥身份保密做得好,沒幾個人知道這兩樣東西都是出自她手”,
“但是,她的安全也需要保障,我一申請,上面就同意了,我在這邊一樣正常上班下班,不會引人懷疑”。
楊凌棠聽了擔憂:“小玥以後不是很危險?”,楊凌棠慶幸,小玥會畫符的事只自家三個人知道,小愷他都沒讓他知道,老孃大哥也都沒跟他們說,他們只知道小玥做的藥好。
他給他們護身符也只是給了,沒說哪裡來。
範懷遠說:“有一定的危險,棠叔,小玥不是一個人,背後有國家”。
楊玥和範懷遠四目相望,微笑起來。
這一天起,小院沒再有人來打擾,有未婚夫在身邊,雖然也去上班,但其它時間能相見,楊玥每天過得開心,凍瘡膏和人參丸一批一批地做出來,送走。
很快,人參用完了,人參丸全送走,下午又做回凍瘡膏,一天晚飯後,範懷遠收拾碗筷去洗回來,給楊玥一個長方盒,楊玥開啟,是一支人參,楊玥拿起聞了聞,說:“八十年的好參,這個是?”。
範懷遠微笑說:“這是唐先生替你接的活,做成人參丸,做出多少,你都能留下一半作為報酬”。
楊玥拿盒子的手不穩了,問:“真的?”。
範懷遠肯定:“真的”。
楊凌棠搓著手說:“這報酬真不低,雨還沒完全停,我怎麼感覺越來越冷了”。
楊玥說:“爹,是越來越冷了”。
範懷遠面帶憂慮:“是比去年同時期冷很多,今年冬天老百姓不好過,政府各部門在盡力做準備”。
楊玥和範懷說:“過幾天張老爺子他們回去了,到開春,再安排人來吧”,天氣反常,還是不要讓人大老遠的來了,病更重,或是出事了怎麼辦。
範懷遠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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