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楊玥坐在書桌前,自己這整天心裡有一股甜滋滋的感覺,這是戀愛的感覺吧,很美妙,這感覺令人上癮,她剪著符紙,心裡想,範懷遠現在在做甚麼呢?
剪好符紙,她把珍珠耳釘拿出來,細細看一會,收起來,然後調硃砂,心想範懷遠現在做甚麼,調了硃砂,盤腿調息,雜亂的思緒平靜,開始畫符,完全沉浸在畫符當中。
次日一早,吃過多早飯,楊玥來到後院井邊,和井邊的人打招呼:“大哥,大嫂,二哥,早”,三人在處理兔子內臟,內臟清理乾淨,放料夠,炒起來也很好吃。
他們旁邊在兩個大盆裡,盆裡用去腥藥水泡著十幾只殺好的兔子。
這些兔子肉泡好後,斬成小丁,控幹水油炸過後,做成能放較久比較鹹的兔肉丁,寄給秦楠蕭先生周大姐他們,大夏天的燻兔肉也做不成。
楊雲博抬頭:“小玥來了,早”。
齊晴向楊玥笑笑:“小玥早”。
楊雲彥和楊玥擠眼:“小玥,昨天約會一天,感覺怎麼樣?”。
楊玥抿嘴微笑:“還不錯,二哥,你也談個物件吧”。
楊雲彥笑說:“現在沒遇到合適的,我有小煒了,不急”。
楊玥靠近木盆,用精神力清除了兔肉裡的雜質,寄給蕭先生他們的,弄乾淨點,陳家大隊的那邊,也有一半的先生被接走了,楊玥和他們不太熟,就沒有再聯絡。
她問楊雲博:“大哥,我聽小愷說一嘴,三天前有人跟你訂一大筆兔肉丁,你拒絕了,是怎麼回事?”。
楊雲博說:“是有這事,對方價紹信上叫賀江,但我探對方一些話後,感覺不對,就像給我下套似的,我就拒絕了”。
楊雲彥笑說:“對方給的價錢不低,大哥抵住了誘惑”。
楊雲博說:“就因為給的價格不低,也不問這兔肉丁是甚麼味道,乾不乾淨,破綻太明顯了”。
楊玥:“這是又有人來對付我們家?”,這一年多,和兔肉相關的產品,除了寄給秦楠他們幾個,來住北方宅子治病的人來這邊住時間久了,也會打聽當地特產。
臨走就跟楊雲博他們換不少帶回去,所以他們兩家和關係好的幾家養的兔子,做出的東西好,不愁賣不出去,今年開春,廣叔和伍叔兩家都起了三大間的青磚瓦房。
村裡集體養的兔子,供給縣裡的副食品店,還有罐頭廠,機械廠,個人養的就流向黑市,又不止他們村養,附近幾個村都養,親戚傳親戚地養,整個公社都不知道有多少戶人家養兔子了,所以黑市裡兔肉價格和副食品店裡的一樣了,大家都嫌低,估計又有人眼紅他們家了。
楊雲博搖頭:“不像,我拒絕他後,這人在公社很快就消失不見了”,他事後覺得不太對,出去找人,但怎麼找就是找不到,公社這小地方,有心找個人,不難。
楊玥心想,不會是衝自己來吧?想想最近也沒得罪過甚麼人啊?
楊玥又問:“大哥,那人哪來的?”。
楊雲博說:“介紹信是C縣來的,現在想想,這介紹信是假的也說不定”,心想,以後做事要更小心。
C縣,楊玥心裡一動,他們縣去市裡,經一個縣的外圍,那就是C縣,自己在班車上撿起的那把有問題的小刀,放小刀的人就是在C縣下車,這個姓賀的是來自C縣,是巧合嗎?但那件事都過去一年多,快兩年了。
楊玥說:“大哥,那你們小心些,叫孩子們也別出村”。
楊雲博問楊玥:“你是不是想到甚麼?”。
黑漆漆小刀的事不能說,於是楊玥:“我想到趙仙姑,你說,她會有同夥來報仇嗎?”。
聽到趙仙姑,楊雲博嚇一跳,說:“我會約束小海他們,也檢查他們戴的護身符”。
齊晴很好奇,問楊玥:“小玥,世上真有鬼嗎?趙仙姑你是怎麼對付她的?”。
楊玥想到那些細細尖叫,說:“我沒見過,但好像是真的有,我當時一把一把的驅邪符向她扔過去”。
齊晴興奮,說:“我們南市有一座有名的凶宅,幾十年了,住過的每一家,家裡都有人出事了,現在沒人敢住”。
凶宅,楊玥來了興趣:“大嫂,出甚麼事了?有人死了?”。
齊晴點頭:“聽說死了三個,瘋了兩個,具體的不清楚”。
楊雲彥倒吸一口冷氣,還真是兇。
楊玥:“哦,這樣啊,你們忙,我回前面做藥了”,時間不早了,這種傳言,有幾分真假很難說。
“嗯”。
楊玥回前院,用最快的速度處理藥材,補上昨天耽誤的部份,心裡邊想那個叫賀江的人,會是甚麼人?
兩天後,下午在衛生室,楊玥給一個大叔起了針,和他說:“大叔,你以後不用來扎針了,回去把藥吃完,養一個月,慢慢就能幹些重的活,以後幹活不要那麼拼”。
這個大叔是在另一個公社的,每天來回不方便,借住陳家大隊的親戚家。
大叔和他身邊的大嬸連忙道謝,大嬸一臉喜色,說:“謝謝小楊大夫,他以後幹活不會這麼拼命了,這一次孩子他爹兩條胳膊快沒知覺,都把我們嚇壞了”。
大嬸真心高興,男人兩條胳膊都出了問題,去醫院治了一段時間,把家裡的錢花光了,也沒能治好,幸好親戚跟他們講小楊大夫的事,便借錢過來治病,現在治好了,也沒花太多錢,回去多養幾窩兔子,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把帳還清。
楊玥並不知道養兔子的風都吹到公社外去了,沒人來,她看了些脈案,和吳大夫討論一些問題。
吳大夫給楊玥兩張方子,說:“你看看有甚麼不同?”。
楊玥接過方子,看過,想了一會,說:“兩個方是治同樣的病,一個較貴,效果較好,一個很便宜,效果差點,條件好的開貴的方子,很窮的人家開便宜的那一方”。
吳大夫說:“對,貴的那方效果是比較好,大多數人負擔不起那個藥費,很便宜的那方效果沒那麼好,但病人也能慢慢好起來,一般家庭能負擔得起,開方時,也要靈活”。
楊玥笑說:“我知道”。
吳大夫感慨說:“我現在沒甚麼能教你了,這才幾年時間,你學醫天份高得可怕”。
楊玥真心說:“是老師教得好”,除了吳家的家傳秘方,吳大夫對她真的沒藏私,她現在也知道了,很多師傅教徒弟或學生,喜歡留一手,不會全教出去。
吳大夫笑說:“我看了你帶來的針灸書,和你交流一些問題,對針灸瞭解更深,在針灸上更進一步,我們也別推來推去了”。
楊玥笑:“是”。
吳大夫說:“公社北邊的病人下午來了,明天早上我和你一起去”。
楊玥愣一下,問他:“老師,這次來的病人很難纏?”,她考到行醫資格證後,去公社北邊宅子給人看病,老師再沒和她一起去了,這次說要一起去,說明有問題。
吳大夫說:“病人好說話,是病人的小姑子難纏”。
“哦”,楊玥沒在意,哦一聲。
吳大夫看了看楊玥,說:“病人叫江麗華,小姑子叫施蘭玉,據說從小就喜歡小范,現年23歲,可小范從來沒正眼看過她,聽說小范在這個縣,這次就跟她大嫂一起過來”,吳大夫頭疼,這都甚麼破事。
有人來追她男朋友,楊玥拿方子的手緊了,才和範懷遠正式交往多長時間,就有這種破事,她感覺到了談戀愛帶來的麻煩,但範懷遠這樣優秀的男人,有人喜歡並不奇怪。
傍晚回到家,就見到那個給她帶來麻煩的人,正著楊凌棠在下棋,見到她笑得真心:“小玥回來了”。
這笑容真是吸引人,楊玥鎮定點頭:“你怎麼來了,請假?”。
範懷遠說:“出來查探點事,就順便來了”。
楊玥念頭一轉,在兩人中間坐下,和範懷遠說起那個叫賀江的男人,她說:“我大哥說人是從C縣來的,就是不知為甚麼來找我們家的麻煩”。
楊凌棠開口:“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楊玥:“大哥拒絕接單的事小愷都知道了,你不知道嗎?”。
楊凌棠搖頭:“沒人和我說”。
楊玥:“可能大哥覺得不重要吧”。
範懷遠想了想,說:“市裡這兩年一直在查幾個盜墓團伙和盜賣文物團伙,抓了兩批人,還有一些人流竄在外,到底有多少人,沒查出來,市局的人也查不出他們藏哪裡,我今天就是出來查探的,我過去問問楊大哥那個人的長相”。
楊玥:不可能是被她催眠過的人來報復,這點她很肯定。
範懷遠去了隔壁找楊雲博,楊玥進灶房和楊雲峰一起做飯,認真做了一道酸菜魚。
範懷遠去問楊雲博,沒問到甚麼有用資訊,謝過楊奶奶他們的留飯,回到楊玥這邊,和楊凌棠父子三人搶吃酸菜魚,被三個人瞪著,也不在意,臉皮薄就吃不到物件做的菜,臉皮還是厚一些吧。
吃完飯,楊玥和範懷遠單獨坐院子裡,楊凌棠和楊雲峰,楊雲愷就在堂屋裡,抬眼一看,就能看到他們。
楊玥問範懷遠:“那個叫施蘭玉的人怎麼回事”。
範懷遠在桌子下面的手,牽著楊玥的手,他看著楊玥,眼神溫柔,輕聲說:“我和她真不熟,兩家沒來往,有一回我從部隊回家,就聽別人說她喜歡我,我聽過就算了,沒放心上,我和她都沒碰過幾回面,你不用在意她”。
心想,岳父和小舅子的眼神真利,牽個手真難。
楊玥看向他:“她要是知道我是你物件,來找我麻煩呢?”。
範懷遠笑,說出三個字:“打回去!”。
他又小聲說:“好了,不說別人的事,好幾天了,我才又見到你,沒想我嗎?”。
楊玥小聲說:“你故意的,對我笑得這麼好看,誘惑我”。
範懷遠低聲笑起來,他就是故意的啊,好讓心愛的姑娘多喜歡他一些。
低聲笑也這麼好聽,楊玥承認,自己被誘惑了,用另一隻手掐對方一下,被掐有點疼,不過範懷遠卻很開心,也覺得自己真沒救了。
他以前覺得自己將來會按部就班地結婚生孩子,但從沒想過自己在這年紀會這麼喜歡一個姑娘,喜歡到控制不住,這份愛太強烈,強烈到害怕會傷了她,真慶幸在愛上她之前,沒聽家裡人去相親結婚。
次日上午,楊玥和吳大夫來到公社北邊宅子,來開門是個中年婦人,兩人來到正堂,兩個女人已經在等。
雙相互介紹,年紀較大的江麗華鵝蛋臉,長得很好看,但臉色有些臘黃,年紀較小的施蘭玉長得明媚漂亮,個性張楊。
雙方介紹過後,施蘭玉看楊玥的眼神毫不掩飾的質疑:“就是她?這麼小,治好了周華,不可能吧?”。
周華離婚,外出治病好長一段時間,回去沒多久就經人介紹再婚,現在兒子都生出來了,她前夫離婚急忙再婚,生了兩個女兒,成了圈裡笑話。
吳大夫老神在在,說:“你們可以不治,直接回去”,沒人求你們治。
江麗華忙說:“吳大夫,小楊大夫,對不起,蘭玉性子急了些”。
楊玥看得很清楚,江麗華雖然這麼說,但很明顯,她心裡也是不信楊玥的,楊玥說:“看不看診?不看我們回去”,被質疑,就沒必要看了。
施蘭玉怒目:“你這是甚麼態度,有這樣的大夫嗎?”。
楊玥說:“我沒說錯甚麼,你們不相信大夫,就沒必要看了”。
江麗華想到周華生下的兒子,說:“看,小楊大夫,吳大夫,麻煩你們幫我看診”。
楊玥和吳大夫把過脈,楊玥說:“江同志你體寒比較嚴重,又吃了不少中藥,藥方換了無數個,體內積了不少藥毒,用銀針拔除寒氣、藥毒,三天扎一次針,需要針灸一個月,同時喝調養身體的簡單方子,治嗎?”。
江麗華聽了大喜,不由問:“一個月,真能好?”。
楊玥:“聽醫囑,保守一個月”。
施蘭玉插話:“一個月後治不好呢?”。
楊玥站起來:“那現在就別治!”。
江麗華站起來彎腰道歉:“小楊大夫,對不起,我治!”,然後她對施蘭玉冷冷地說:“我治病的事,你別插手!”。
施蘭玉怒瞪自家嫂子一眼,然後看向吳大夫,問他:“吳大夫,聽說你跟范家關係好,範大哥在這個縣城做公安,你知道他住哪兒嗎?平時和甚麼人走得近?”。
施蘭玉問吳大夫,語氣沒有絲毫的尊重,也許她覺得,一個下放的大夫,不值得她尊重,楊玥不想讓老師為難,他還沒回話,她就問:“你說的範大哥是不是叫範懷遠?”。
施蘭玉蔑視楊玥一眼:“是又怎麼樣,關你甚麼事?”,一個大夫,有甚麼好傲的。
楊玥說:“其它人不關我事,可我物件就叫範懷遠!”。
施蘭玉臉色變了變:“你說甚麼?”。
“就是你聽到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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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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