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宅子出來,楊玥和吳大夫兩人沉默,不知道該說甚麼。
楊玥心想,做大夫真不是好職業,就連家人都被帶累被威脅,有危險,今天幸運,郭瑛瑛被人告,下回再遇到這樣的人,還會幸運嗎?
感覺今天衝突的事沒完,郭瑛瑛對自己的身體肯定有數,不允許大夫說出實話,但大夫看病不能說謊,郭瑛瑛體內積有些藥毒,看大夫治病不短時間了,那些大夫,還好吧?
被威脅時,她真想把郭瑛瑛弄瘋或是弄傻,可是不行,郭瑛瑛瘋了或是傻了,她和吳大夫都在現場,都會被調查,都會被捲入麻煩中。
郭瑛瑛這次回去,未必就會有事,她家裡會保她,她還有辦事的手下,可以操作的空間不小。
還有,那個上告的人,能告得過嗎?上告過程中會不會出現意外?
郭瑛瑛如果這次沒有被定罪,或是罪名很小,因為這場衝突,自己和家裡人還會有麻煩,這是個不小的隱患。
吳大夫想的是:郭瑛瑛犯事應該很長時間了,她一離開京城,後面就有人上告,並且證據確鑿,上告的受害者後面肯定有人支援,不然不能鬧開。
兩人到了分岔口,楊玥說;“老師,我送你回去吧”。
不讓楊玥送,她回去還掛心,吳大夫沒有拒絕,說:“好,你也別想太多,誰也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
楊玥說:“老師,我感覺這事沒完,郭瑛瑛回去不一定有事,她明顯是個很記仇的人,更何況被我這麼威脅,過後只怕她將我的威脅當做笑話,然後對付我,對我家人下死手”,到那時就甚麼都來不及了。
吳大夫想了想,說:“還真有這種可能,不過你也別太擔心,她這次不會輕易脫身,事情能鬧大,上告的人背後有人支援”。
楊玥想問吳大夫郭家人的人員狀況,轉一想,老師不一定知道,去問範懷遠更合適。
送吳大夫回陳家大隊,楊玥直接回家,時間還早,她來到隔壁,也只楊奶奶一人在家,坐在屋簷下擇一堆韭菜,這堆韭菜,會有一半送去她家。
“阿奶”,楊奶奶見她來,面露笑容,說:“有空了”。
楊玥拿過一個小凳子,坐下來一起擇,笑說:“是,總覺得你整天忙活,都沒停的時候”。
楊奶奶笑眯眯,說:“也不是,有休息的時候,休息太久不好,做點小事情,活動活動筋骨,不是忙活”。
楊玥快手擇韭菜,邊說:“韭菜是中午吃還是晚上吃”。
楊奶奶說:“我想晚上拿來做韭菜盒子,一會擇完了,你拿回去一半”。
楊玥:“好,天這麼熱,舅婆還去上工”。
“她這人好強,住我們家,就想多掙些糧食,多做點活,心裡好受點,文祁也是”。
“可以理解”,住別人家哪能像住自己家裡自在。
“所以我沒說讓他們不要做那麼多”。
“聽說圓圓和姜怡吵架了”。
“小孩子,哪能沒有矛盾”,楊奶奶說。
“聽小愷說大哥二哥在山裡下的套子,昨天收了兩隻兔子”。
“是呀,有時能收到一隻兩隻,還說等到秋天,多下點套子,收穫更多些”。
“兔圈裡的肥兔子不少呀,他們怎麼喜歡往山裡跑了”。
“誰知道他們”,孫子都這麼大了,楊奶奶才不管,現在山裡沒聽到有狼,野豬都碰不到了,兩人都帶有小玥配的驅蛇蟲藥包,安全不用擔心。
楊雲博和楊雲彥對家裡多了一個後媽,經過半年多,已經能完全適應,沈秋玲會做人,會尊重人,不會對他們指手劃腳,對待孩子都一樣,沒有偏頗,也沒特意培養感情,雙方就這麼不鹹不淡地處著。
這種相處方式雙方都覺得剛好,楊奶奶對這個兒媳婦也一樣,給對方足夠的尊重和空間,感情就淡淡的,兒媳也尊敬她,就可以了。
楊玥能感覺到,楊奶奶很想念原來的大伯母,她們婆媳關係感情那麼好,是很難得的了。
改變的是楊珊,漸漸地,大家能明顯感覺到,她再不像以前那樣,對親爹很敬愛,甚至都沒那麼尊重了,但對哥哥和弟弟,孩子們態度還是一樣。
楊玥提著一籃子韭菜回家,傍晚就用玉米麵和白麵烙了韭菜盒子,兩邊都是吃韭菜盒子,不用送來送去,一家四口吃得很香,盆裡剩最後一個,楊雲峰手快,把最後一個夾走,楊雲愷乾瞪眼。
楊凌棠看小兒子,說:“四個人,就數你吃得最快,吃得最多”。
楊雲愷不服:“才不是呢,你們看著吃得慢,實際都很快,下回分了再吃”。
楊玥笑說:“沒聽阿奶說嗎,晚飯吃七分飽,你都吃到九分飽了,行了”。
楊雲愷臉上委屈:“姐你偏心”。
楊玥:“我哪裡偏心了,說說看”,好吧,楊雲峰懂事,她是稍稍偏向他一點,只一點點。
“就是,就是……,你就是偏心”,楊雲愷說不出具體的來。
楊凌棠嫌棄看小兒子:“你最小,你姐偏心也是偏心你,零食都給你多一點,不知足”。
“不是,你們都欺負我”。
……
次日快中午,楊玥來到縣城,在縣公安局對面等著,等範懷遠下班出來,她走過去,笑說:“範大哥,中午我請你去國營飯店吃飯,賞臉不?”。
範懷遠看前面的小姑娘,頓了一下,微笑說:“難得你請客,我高興來不及,說甚麼賞臉,走吧”。
兩邊向國營飯店走,邊閒聊些無關緊要的話。
範懷遠問楊玥:“小楊,你現在初中,高中課程都學完了嗎?有困難嗎?”。
楊玥回:“基本上是學完了,語文語言表達方面差一些,錢老師讓我多看文學方面的書,叫我多讀詩詞,那些詩詞,我理解更不好”。
範懷遠笑說:“多讀幾次,多想一想,慢慢就理解了,能體會到詩詞的美”。
“我覺得我是體會不了詩詞的美,理解藥材就好了”。
“有不少美食,是用詩詞表達出來”。
“甚麼美食?”。
“很多”。
“例如”。
“……”。
到了地方,楊玥點了四個大菜,坐在桌子上等,也不急著問郭瑛瑛的事,範懷遠心裡對她更欣賞了,這姑娘就是沉穩。
等把菜都端上來了,兩人埋頭吃飯,飯吃完,楊玥才小聲說明來意:“範大哥,我想跟你打聽郭家的人員,放心,只問他們家有多少人,不問職位”,這個應該不涉及保密問題了吧。
沒想到楊玥問的是這個,範懷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說:“她有一個大伯,兩個叔叔,一個親哥哥,一個親弟弟,堂兄弟五人,那一輩女孩就她一個,侄子六個,侄女三個”。
楊玥說:“是個大家庭呢”。
範懷遠說:“是,別擔心,這次有人對付郭家,查得很清楚,她不會輕易能脫身,這些年,不僅是她,她家的其他人,也有犯法的,這些年郭瑛瑛和她一個堂弟得罪太多人了”,暗地裡也害了不少人,想來京裡一些人早知道,不然能查得這麼清楚。
楊玥直看範懷遠,說:“她以後有機會出來那一天吧?”。
範懷遠說:“也許是有,但到那時,你已經不用怕了,別小看自己的能力,你也不是一個人”。
經過這一次,郭家實力怕是大降,應付這局面已經很吃力了,不會想到小楊這樣的小人物。
聽範懷遠這話,楊玥笑了,說:“也是”,和範懷遠談過話,楊玥心裡放下昨天早上的事,心裡明白,隱患還是有的。
範懷遠笑說:“你做的止血藥很好,我們的人也做出來,但效果沒你做的好,上面讓我問問你,有空時能否幫忙做一些,量不定多少,你有空做多少,我們就要多少”。
楊玥爽快說:“可以呀,藥材送來吧,我有空就做”,提練藥材可以提高內息的靈活運用,只要不是規定多長時間,做出多少量就行。
範懷遠說:“過兩天,藥材到了我就送去,小楊,多謝你”。
“不客氣,時間差不多,我回去了”。
“好,回見”。
“回見”。
大夏天的中午趕路,對楊玥沒甚麼影響,就是到朝陽公社,跟她打招呼的人多起來,都是熟面孔,不是她給人針灸過,就是找吳大夫看病時,她在旁邊見過,都叫小楊大夫,叫得很熱情,楊玥不出聲,一致微笑回應。
回到陳家大隊,她和吳大夫說起這事,說:“大中午的我趕路不累,微笑累了”。
吳大夫笑:“心裡是不是覺得特別高興”。
楊玥點頭:“是挺高興的,看到走路不穩的人,治療變得健康,腿腳不靈活、生活不便的人,能正常生活,感覺很開心,也很有成就感,有人來真心感謝時,特別高興”。
吳大夫說:“做大夫,做醫生,給人看病,會遇到不好的病人,不聽醫囑的病人,看不起大夫的病人,大多數人對大夫是感謝的,你現在遇到的人還少呢,以後還會遇到各種形形色色的人”。
?
作者有話說:
感謝:讀者“庭庭”,灌溉營養液;讀者“肖曉小笑”,灌溉營養液;讀者“溪尾”,灌溉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