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帆擔著柴進院門,來到柴房前放下柴擔,抽出兩頭尖的扁擔立著放一邊,把兩捆柴順著之前的堆起來,面上露出淺淺的笑。
自己現在能挑起比以前差不多一倍重的東西,整個冬天用的柴,過不了多久就能準備夠,時間足夠,還可以多備一些,最冷的時候燒暖和一些。
想到家裡多了兩件大的兔毛大衣和兩件厚棉衣,每人都有一件兔毛背心,這個冬天家裡終於不用那麼難熬,不再像和以前一樣,家裡只一件厚棉衣,每次出門只能一個人出門。
楊雲帆的笑意深了些,灶房傳來的肉味令他整個人輕鬆起來。
楊雲帆來到屋簷下,把草鞋脫下,換上布鞋,布鞋鞋底墊著碎兔皮拼縫成的鞋墊,柔軟暖和。
來到兔圈,看兔圈裡剩下的兩隻大兔子和五隻小兔子,心裡對明年更期待。
春天的時候,家裡窮得老鼠都不來,自幾年前爹從山裡受傷回來,不能再幹重活後,一家六口人從老宅分出來,過得十分困苦,每一天都是在熬日子。
在困苦中,沒想到自己只幫了別人小小一把,就得到改變困苦的機會。
春末,家裡開始養五隻小兔子,爹不能幹重活,可以割兔草,精心打掃兔圈,沒多久,長成五隻大兔子,三隻母兔生出十六隻小兔子,養大了十六隻小兔子,那三隻母兔又生十三隻小兔子。
養大的兔子拿去還帳,拿去換藥,換鹽,換糧食,家裡終於時不時能吃飽飯。
後面的小兔子又長大了,換糧食,換粗布,自家吃,一小步一小步地把艱難的日子盤活。
“吃飯了”。
“哎”,楊雲帆深深吸一口氣,又是香到不行的烤肉味,心想,有能力的人就算一時被打到塵埃,一有機會再起來,生活很快回復以前,晚上跟弟弟讀書的時候該更加認真。
楊玥喜滋滋地左一口鹿肉,右兩口酒,吃得喝得飛起,楊雲博推一下自家三叔:“小玥吃了不少鹿肉,酒起碼喝下兩斤了,這樣真可以麼?”。
楊凌棠羨慕地說:“行啊,等她渾身發熱的時候,運功調息,很快恢復正常”。
楊雲博也羨慕了,鹿肉多好吃,可不能盡情吃。
楊凌棠推一大侄子:“娶個媳婦”。
楊雲博白一眼楊凌棠:“你想讓我失信我兒子女兒?三叔,小玥和小峰都不反對你娶媳婦,你可以先娶”。
楊凌棠一臉的拒絕,說出四個字:“女人麻煩!”。
“噗呲”,一旁聽著的楊雲彥笑出聲來,好奇問:“我那個前三嬸究竟給你甚麼陰影,帶來多少麻煩,讓你怕娶媳婦”。
楊凌棠給二侄子白眼:“不是怕,是嫌麻煩,我現在過得多自在”。
楊雲彥:聽著像真的。
初雪下了又停,這天一大早,楊玥和吳大夫來到公社,來到唐先生之前住的宅子,前面警衛員帶路,在一間非常暖,可以說有點熱的房間裡,見到新到的三個病人。
吳大夫把人介紹給楊玥:“這是安老,安老,這是小楊”。
楊玥上身微微向前傾:“安老”,安老面板黝黑,是個高壯的老年人,背稍有點駝。
安老哈哈笑說:“小楊真是小,如果不是親眼見顧衍那小子打槍,我都不相信小楊,小楊,以後麻煩你了”。
楊玥微笑說:“我盡力”。
安老又哈哈笑起來。
吳大夫介紹另一個:“這是傅老”,傅老身體修長,背挺直。
楊玥上身微微向前傾:“傅老”。
傅老微笑:“是很面嫩,老安,別欺負小姑娘”。
安老跳起來:“老傅,你說清楚,我甚麼時候欺負小姑娘了”。
“小黃護士常被你氣哭”。
吳大夫介紹最後一個:“這是魏老”。
楊玥上身微微向前傾:“魏老”。
魏老看著很不舒服,說:“小楊同志年少有為,吳大夫,先給我診脈吧,我不舒服”。
吳大夫:“好”。
吳大夫和楊玥先後給魏老診脈,是嚴重的風溼病和寒症,過雪山的時候患上的,還有不少小毛病。
最後吳大夫問魏老:“您去過很多地方,有過水土不服嗎?”。
魏老說:“沒有,你放心開藥”。
看過魏老最新病案,吳大夫和楊玥快速商討定下治療方案,吳大夫開吃的藥方,泡腳的方子,三天扎一次針,楊玥當下給魏老行針,緩解他身上疼痛,驅他體內的部份寒氣。
行針的時候,安老和傅老在一旁看著。
等楊玥起回銀針,安老說:“老魏,我看你臉色好看了,身上舒服了?”。
魏老坐起來,臉上輕鬆,說:“太舒服了,感覺全身都通了,都沒多痛了”,小楊同志這一手,堪稱國手,後悔之前不太相信,來晚了。
安老:“我還想著,要不要送你去縣裡醫院,看樣子不用了,老傅,我病比你重,我先來”。
老傅:“你來吧”。
接下來,楊玥和吳大夫給安老和傅老診治,兩人和魏老病症差不多,也都有不少小毛病,小毛病不一樣,病情比魏老輕一些。
看診完成,針灸完成,藥抓回來煎上,也都喝下去了,馬上就是中午,在安老三人堅持下,兩人在這宅子吃了中午飯,才提著安老他們給的東西回去。
兩人從宅子出來,邊走邊說話,吳大夫說:“安老他們針灸是在上午,衛生室那裡現在每天下午都有病人,你堅持得來嗎?”。
小楊給很多病人針灸,很多病人大好,久不懷孕的婦女懷娃了,重病在床的能起來了,病歪歪地能上工了,名聲傳出去,很多人來陳家大隊看診,治病,要小楊扎針的病人也多起來,他都排在下午,現在多了一個上午,她還要做凍瘡藥膏。
楊玥說:“沒事,凍瘡藥膏晚上可以做,我給你那些品質不太好的,有人買嗎?”,她用內息方法練習做出一些,雖不如用精神力,但比起平常的凍瘡藥膏,藥力還是高出一大截,練習用的藥材當然是自己的。
其實她用精神力,一個上午她再做五倍的量出來都沒甚麼問題,但不能那麼做,只能多費一個晚上時間。
吳大夫說:“還沒進臘月,還沒人問,也有些人長凍瘡了,不嚴重,都忍著,或是用薑片烤熱擦擦,這方法在手沒破皮時還是很好用的”,尋常人家哪家不是一分錢掰兩分花,能忍就忍了。
楊玥抬起右手,看自己修長白析的手,說:“我以前也長凍瘡,不是一般的難受,刺痛刺痛的,更癢到受不了,當時真想砍了它”。
吳大夫笑說:“幸好你沒砍”。
“是哦”。
兩一起回到陳家大隊衛生室,吳大夫給人看診,楊玥給人扎針,吳大夫按排病人來的時間靠近,有些病人也早來,於是楊玥兩個兩個地扎,三點多扎完針,楊玥和吳大夫陳立強道別,便回家。
從衛生室離開,不遠處一個人見到她,馬上轉身進入小巷,正是陳虎,楊玥覺得好笑,這人每次碰到她,就像老鼠見到貓似的。
用輕功趕回到村裡,在村口石橋停下,走路回去,路上遇到的人,身上穿最多的是翻面的兔毛馬甲,有布料的,外面縫上布料,沒布料的就直接穿,學校上學的學生更是每人一件。
“小玥回來了,今天挺早的”,很熱情的招呼。
“嗯”。
“小玥回來了,…..”。
楊玥一路打招呼回去,回到家裡,楊凌棠後腳跟著踏進家門,和她說:“小玥,進你那屋裡泡點茶喝”。
時間還早,泡點熱茶喝也好,兩人進了待客間,楊凌棠把壁爐燒上火,楊玥拿水壺去打水來燒。
等水燒開,用蓋碗衝兩杯茶,兩人慢悠悠喝下一杯熱茶,楊凌棠跟她說一件事:“你大伯要續絃,看了日子,五天後,娶的是王家灣從市裡下放來的勞動改造人員,姓沈,三十六歲,曾經是個高中老師,帶個九歲的女兒”。
這訊息把楊玥震得暈乎,握著茶杯的手晃了晃,她瞪楊凌棠一會,說:“阿奶甚麼意見?事情定了?”。
楊凌棠往茶杯裡倒開水,說:“你阿奶開始是不答應,後來你大伯不知怎麼說服了她,她就答應了,今天上午把結婚日期定了”。
楊玥想了想,問楊凌棠:“爹,大伯是不是早認識人家?”。
楊凌棠說:“我也不知道,但你大伯青年時去市裡讀過好多年書,這個不好猜,你也別猜了,你大伯那人,清醒得很”。
也是,楊大伯是個大人,腦子清醒,她又有甚麼好擔心的。
“大哥和二哥是甚麼意見?”。
楊凌棠說:“他們有意見也沒用啊,你和小峰對我有意見,肯定敢反我,可你大哥二哥不敢反他們老子”。
楊玥:你在內涵我。
楊玥把茶杯放下,說:“我去看看阿奶”。
楊奶奶在堂屋裡,手上編著小布條,臉色如常,楊玥一看就知道她心情不好,她給楊奶奶倒一杯熱水,坐她身邊,說:
“阿奶,你心裡要是不痛快,就罵大伯一頓,拿棍子抽他,他要是跑不讓你抽,我幫你摁著他,你抽個痛快出氣”。
楊奶奶被楊玥說的話逗笑,說:“你這孩子,說話也橫起來了,姑娘家別說話這麼橫,容易吃虧”。
楊玥說:“我不會輕易吃虧”。
孫女出息,楊奶奶心裡當然高興,她笑說:“是,是,你厲害了,我沒甚麼,就是心裡不痛快,我們家成份這樣,又娶一個這樣成份的人進來,再出事,可怎麼辦”。
楊玥說:“這事,大伯肯定想過了,想清楚了,覺得沒問題,才會跟你說”,楊凌淮不可能為一個女人把一家人置於危險中,原主記憶中,這個大伯對大伯母連華感情不是假的。
成份問題,很早前就聽方文琦說過,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太久,之前範懷遠也問過她,年紀到了要不要去當兵,說明也許過不了太久,成份就不是甚麼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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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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