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慎葦走後沒久多,楊玥就聽說大隊長被幾個兒子送去陳家大隊看病,和楊玥所想的一樣,楊雲章是累病帶出舊傷,吳大夫給他診斷後,說:
“勞累過度引起舊疾復發,內服湯藥,外泡湯藥加針灸,針灸三天一次,連續治一個月,暗傷可以減輕,雖不能完全治好,但以後遇到天氣變化就沒之前那麼難受”。
楊雲章四個兒子大喜,每當天氣一變化,爹以前中槍的地方和傷腿有多難受,他們看眼裡,吃多少藥都不管用,吳大夫果然醫術高明。
楊雲章年青時是從朝鮮戰場上負傷回鄉的,吳大夫對他很尊敬,鄭重囑咐:“藥一定要按時吃,按時泡,針灸不用你來,每三天我去一趟,你現在還算年輕,好好治,年老時才不會更加難受”。
楊雲章苦笑,接下來曬麥子,交公糧,插秧,隊裡事那麼多,村裡又不少人病了,哪能閒下來養身體?
楊慎葦見爹臉上表情,說:“大夫放心,我們會看著爹的”。
村裡那些事,不是還有三個小隊長分擔嘛,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高明的大夫,不治,甚麼時候才治?
扎針的時候,楊雲章問吳大夫:“吳大夫,村裡有個小孩中毒,早上小玥用銀針把毒逼出來,小玥是不是很會扎針啊?”。
吳大夫聽了,沒覺得意外,說:“她是在針灸上悟性很高,加上是練武的人,認穴位從不出錯,所以學針灸是特別的快,現在能給人扎針了,不過她未成年,也沒出師,如果讓她扎,就得籤一份無責任書給她,楊隊長若是讓她扎,就籤一份無責任書給她,楊隊長想讓她扎嗎?”。
吳大夫擦著銀針,心想,一個是老師,一個是學生,楊隊長不知會怎麼選?
楊雲章自然是傾向於吳大夫,可早上他仔細問過楊思科他媽,楊玥給她兒子用銀針排毒過程。
楊凌芝當時說,楊玥用內息扎針了,不然小孩體內的毒只扎一次針,不可能完全排出來,還會有餘毒,後期要吃藥排毒,現在就不用,她針灸手法很高明。
楊雲章決定:“我讓她扎”。
吳大夫微抿著嘴,說:“楊隊長回去和家屬溝通好,小玥一家很不易,確定了通知我一聲”。
楊雲章語氣倒堅決:“決定了,就她,吳大夫放心,我不會讓家裡婆娘生事”。
麥子割完,曬麥子,犁田,楊玥和楊雲峰就不去掙工分了。
吳大夫第二天就把楊隊長扎針的事跟楊玥說了,對多出一個人扎針,楊玥自然願意,她現在看的病人還是太少了,看過多少醫書,脈案,理論再強,在銅人身上扎再多針,不給人看病,沒有實踐就是紙上談兵。
這天傍晚楊玥跟吳大夫去大隊長家,給楊雲章扎針,也許楊雲章給家人做思想工作做得好,沒有人對楊玥說不中聽的話,吳大夫心裡滿意。
第二天一早醒來,楊雲章精神大好,慶幸自己的決定是對,昨晚睡得沉,他都多少年沒睡過這麼沉了,並且渾身輕鬆。
楊雲章流暢耍幾下拳,哈哈笑起來,心想,回頭再警告家裡人,決不能跟楊玥一家生出矛盾。
這一天,身體養回一些的楊思科被父母領著,在楊玥面前跪下,快速磕三個響頭,第一次見這陣仗的楊玥被嚇到,等回神,小孩已經磕完站起來,向她咧嘴笑。
楊玥:
人都磕完了,楊玥不好再說甚麼,只好說:“以後吃東西注意些”。
孩子父母應稱是,又說不少感謝客氣的話,才帶孩子離開,楊玥目送他們離開,這種被人真心感謝的感覺,蠻好的。
麥子收完,曬了麥子,生病的人在好轉,插了秧,交了公糧,麥子發到社員手裡。
今年公分多,楊玥一家分到不少麥子,山裡她去年同樣是種了三畝,但今年收成就少了些,她知道,是沒肥料的原因,植物營養劑她也沒用上。
這又種下了玉米,等收了玉米,地更貧了,到秋天時得去弄些瘀泥回來處理,混在土裡。
天越來越熱,秦楠的眼睛能看清了,拿下黑布,視線晃了晃,看清四張熟悉的臉,一張陌生的臉。
秦楠儘管隔著黑布能見光影多天,心裡早激動過多次,但黑布拿下,真正能看清時,心情仍然很激動。
他看向楊玥:“多謝你!小楊同志”。
楊玥微笑:“不客氣,相互的”。
這點在來這裡治療之前,秦楠和父母老爺子就被告知實情,範懷遠從不說空話,他們都相信他,也想抓住這一絲機會。
開顱手術也不是萬全的,若是出甚麼意外,不僅眼睛治不好,腦袋被開啟過一次,也不知以後會不會有甚麼後遺症。
於是得到訊息,家裡商量一下,他就來了,現在看來這決定是對的。
不管他是不是實驗物件,不管怎麼樣,都是楊玥和吳大夫治好了他,秦楠又向吳大夫道謝:“吳大夫,謝謝你,費心了”。
吳大夫擺一下手:“別這麼客氣,看見你能好了,能繼續為國發光發熱,我心情也好,像你這樣能幹,體能強壯的人沉寂下去,更可惜了,培養出一個人才,真不容易”。
秦楠微笑,又真誠向兩人道謝一番。
雙方又客套了一番,這才說轉向其它話題,秦楠看向範懷遠,問:“你的腿怎麼樣了?”。
範懷遠笑得真心:“很快能復健了”。
秦楠麥色的臉現笑意:“真好!”。
範懷遠點頭:“是很好”。
秦杭撇嘴,話說得簡潔,打啞迷呢。
眼睛看見了,秦楠又養了十來天,才帶著滿心歡喜的秦杭離開。
給楊雲愷和楊慎海用了第一次鍛體湯藥後,楊玥迎來十四歲生日,吃了長壽麵,晚上又吃了豐盛的一餐。
星期天,楊玥一大早就帶著楊雲峰兄弟加一個楊慎海,去1號營地挖土豆,這是楊雲愷和楊慎海第一次進山幹活,兩人進山時元氣滿滿,等到了地方,氣喘吁吁,看向氣息平穩的楊玥和楊雲峰兩人羨慕不已。
同時心裡也慚愧,平時姐(二姑),哥哥(三叔)這麼辛苦,他們還覺得自己做了不少事,以後在家還要做更多事,才能對得起自己增加的飯量。
兩人按姐(二姑)說的,笨拙地挖著土豆,一不小心,就刮傷一個,挖了一會,發現被刮傷的土豆幾乎佔一半,兩人不禁懷疑,自己有那麼笨嗎?
然後又小心翼翼地挖,這回刮傷得不多,可速度卻慢得不行,楊雲愷和楊慎海有些沮喪。
土豆挖出來了,還要揹回家,剛開始一段路還好,到後來,楊雲愷和楊慎海只覺得背上的東西像座大山,腳步沉重,汗水不停滴下來,又不停喝水。
回到家裡,兩人幾乎是累癱了,坐井邊的石板上不起來了,楊慎海覺得自己現在一抽一抽的,像離水待宰的魚,隨即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
楊慎煒把西瓜端到兩人面前:“西瓜”,兩人拿起西瓜,快速吃起來,楊慎煒白眼:“吃相真難看”。
楊雲愷連西瓜子都嚥下去,說:“男人要甚麼好看?”。
楊奶奶剛好過來,聽到這一句,說:“男人,算了吧,才不尿床兩年”。
楊慎海和楊慎煒哈哈笑起來。
楊雲愷漲紅了臉,氣死了。
夏天的早晨也是很熱,範懷遠橫躺在炕邊,嘴裡咬著布巾,楊玥在他左腿上刺下一根又一根銀針,這是進行最後的修復。
劇痛令範懷遠幾乎暈過去,這痛感前天就感受過一次,再經歷,還是令他幾乎受不住,太痛!
一個小時後,範懷遠換了衣服,回覆體面,心情很好,終於,將要進行下一階段治療。
楊玥坐八仙桌邊,腦裡一步步回想範懷遠腿針灸過程,發現並沒有出錯的地方,總結了一些經驗,有些地方可以治療大膽一些,能縮短一些時間,一些地方可以連起來治療。
等她總結完經驗,回神,範懷遠坐對面,安靜看著書,這畫面挺好看的,楊玥起身,和他打招乎:“範大哥,我回去了,以後只三天扎一次針,我就不天天過來了”。
三天扎一次的時間也不會太長,等範懷遠能站起來複健,就徹底不用扎針了。
聽了楊玥的話,範懷遠心裡有一陣失落,半年多了,對方不管冬天颳風下雪,夏天下大雨,從不缺一天,他心裡很感動,也有一絲不捨。
範懷遠把書合上,說:“我又給你收集了一些書,等會石柱拿過來”。
“謝謝”,楊玥道謝。
範懷遠失笑:“我又該怎麼答謝你呢”。
楊玥笑說:“再幫我找些好書啊”。
範懷遠:“好,不過有些書,你要收好了”。
“知道了”,楊玥應道。
不用一早去吳大夫那裡,楊玥感覺到一陣輕鬆,次日一早和楊奶奶說她去採藥,便直接到了山裡木房子。
她打算多做一些成藥丸子,她手上的成藥方子不多,老師教的一個,一共才九個,一半是補身體的方子,一半是治一般病症,她多做一些出來備著,緊急的時候用。
那本【入藥境】她大略翻過,那是關於內息練丹的內容,等空閒再多些時,她要好好研究一番。
楊玥一整天呆在木房裡,做出一些成藥,傍晚才回,第二天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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