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這裡做甚麼?”
榮安神色清冷, 語聲裡也滿是戒備。
見此情景,裴秀珠一下頓住,本能的將方才急切想對蕭景曜說的話嚥了回去。
只聽蕭景曜淡聲答道, “方才見貴府花養的不錯, 秀珠想來看看暖房,本王便帶她來看看了。”
哪知話音落下, 榮安涼涼笑了笑,道, “二位真有閒情。”
這話叫人不太舒服, 裴秀珠便也開口道, “來做客, 本來就是走走看看,縣主如此說, 莫非這花房不能看?”
榮安一頓,頓了頓神色道,“王妃言重了, 公主府沒有不能看的地方。只不過,我們府上眼下出了點事, 只怕是沒辦法好好招待二位。”
裴秀珠暗自冷笑, 既然知道家裡有事, 還不去看顧自己的母親長公主, 跟蹤她與蕭景曜做甚麼?
不過, 今日不宜鬧大。
她先緊緊收斂起方才看見辣椒時的激動情緒。
只因看得出來, 榮安已然將自己與蕭景曜當做敵人了, 千萬不能叫她看出,自己對這辣椒感興趣。
“今日長公主開懷,大約多喝了兩杯, 縣主無需太過擔心。”她微笑道。
卻見榮安一頓,對她的目光愈發清冷。
而後,卻問蕭景曜道,“方才的事,殿下可知情?”
方才的事……
裴秀珠一愣。
是在說眾人看熱鬧的那回事嗎?
奇怪了,長公主的面首跟她的婢女亂搞,榮安為甚麼要問蕭景曜知不知情?
她試著看去,卻見蕭景曜面不改色,只是反問榮安道,“本王也正想問一問,方才有一丫鬟跑來騙本王說王妃喝醉了,你們可知情?”
榮安一愣,似乎明白了甚麼。頓了頓,道,“不知是不是公主府的丫鬟,此事只怕要從長計議。”
裴秀珠依舊雲裡霧裡,這倆人說得甚麼意思?
然而,蕭景曜卻沒有再理會榮安,只是對裴秀珠道,“既已看過,先回府吧。”
語罷,便帶著她出了暖房。
裴秀珠,【辣椒……】
~~
離開了長公主府,馬車一路往肅王府駛去。
裴秀珠人雖在車上,心思卻還在長公主府的暖房裡。
——那真的是辣椒!
誰能想到,她前些天還在因為無緣再見辣椒而苦惱,今日,就真真切切的看見了那可愛的辣椒。
不過話說回來,連蕭景曜都沒見過的辣椒,怎麼會出現在長公主府?
“怎麼了?”
許是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蕭景曜開口問道。
“沒甚麼……”
裴秀珠回了神,想了想,順勢問他道,“殿下可知道,長公主府的花都是哪裡來的?妾身看其中有些奇珍異木,怕是御花園都未必有。”
蕭景曜為她解惑,“大多是由先皇或陛下賞賜吧,以及……這些年有許多慕名拜訪長公主者,私下敬獻的也有可能。”
“慕名拜訪”是何意,彼此心照不宣。
裴秀珠聞言思索,辣椒原產南美,據後世記載,這時節大約已經傳去了歐洲等地,初時如土豆一樣,都是被當做名貴的觀賞之物。
沒準是有走南闖北的富商特意送給長公主的。
當然,這並不是時下最要緊的問題。
現在對裴秀珠最為重要的是——
辣椒在長公主府上。
雖然瀕臨枯死及被丟棄的命運,不再招長公主待見,但如若她想要,長公主一定不會給她。
那麼,她該怎麼得到呢?
~~
從長公主府回來,裴秀珠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她苦思冥想了許久,腦中也出現過許多辦法。
譬如,親自去同長公主打聽這辣椒的來源。
亦或是用甚麼寶物與對方交換……
但,鑑於長公主母女與他們夫妻眼下猶如死敵的關係,都不可能施行。
那麼,就只有一條路了。
第二日,還未到傍晚,後院小廚房已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桌上案板上已經擺了許多樣食材,有整隻的新鮮光雞,肥嫩的鮮豬蹄,一團團綠豆粉絲,以及來自東海的鮁魚。
紅豆湘蓮荔枝櫻桃全都上了場,連燒火的香梨枇杷也沒閒著。
她們有的在和麵,有的在給豬蹄去毛,有的在將光雞剁塊醃製,還有的在摘韭菜,炒花生米。
鑑於裴秀珠高標準的要求,俱都乾的仔細認真,不敢有絲毫怠慢。
而裴秀珠本人,則來回穿梭與案板鍋灶之間,別提多忙了。
當然,烹飪是她最為拿手的事,再忙也沒亂了手腳。
醃製好的雞肉掛糊入鍋炸,反覆炸上兩遍,便可呈現出誘人的金黃色。
豬蹄斬塊飛好水,下入蔥姜八角花椒桂皮香葉小茴香,醬油鹽巴沙糖等入鍋滷製,等皮肉軟爛,再撈出來上碳火烤制。
等到將孜然等調料撒上去,頓時便有濃烈的香味撲鼻。
鮁魚她則只取魚肉,與豬肥膘剁碎成泥,再下入花椒水,胡椒粉,料酒蔥姜等去腥增香的調料,再打一顆雞蛋,添少許生粉不停攪動上勁,等魚肉將調料盡數吸收入味,再拌入些許韭菜末,就可以開始包餃子了,而且這餃子還得包的比平時大些。
綠豆粉燙熟放入骨湯,烹以鹽醋胡椒辣米油,要的就是那份滋味濃烈。
一時間,各種香味齊齊從小廚房裡飄出,在冷冽的空氣中迅速擴散,直至傳到了前院蕭景曜的書房。
說起來,此時天氣寒冷,府中早已掛上了棉簾,屋內還有薰香,論說,外頭的氣味是輕易傳不進來的。
然而油炸炭烤酸辣等氣味,就是隨著人的進出傳了進來。
被這些香味侵襲了鼻尖,福厚,高和高銳兄弟倆,以及才進來稟報要事的鄒延範深都忍不住走了神。
抬頭看看窗外,已是暮色四合,該是吃晚飯的時候了……
王妃這是做了甚麼好吃的,怎麼這樣香?
好餓。
……
蕭景曜看在眼中,索性道,“都回去吧。”
眾人如蒙大赦,趕忙應是,紛紛出了書房。
然而到了外頭,那股香味就更加明顯了,眼瞧著只能聞又吃不到,心間不知多失落,只能暗自羨慕王爺有口福。
而他們的王爺,已經加快腳步往那香味的源頭去了。
蕭景曜踏進房中,只見飯桌上琳琅滿目。
有金黃的炸雞,醬色的豬蹄,一大碗正冒著濃烈酸香的粉絲,還有兩盤熱氣騰騰的白胖餃子。
這麼豐富,他挑眉問道,“今日是甚麼好日子,怎麼做了這麼多吃的?”
卻見裴秀珠笑得極甜,還主動上前來拉他,溫溫柔柔道,“不是甚麼特別日子,但王爺辛苦了一天,也應該吃些好的呀。”
說著將他拉到桌前坐下,還主動給他倒了杯酒。
這麼殷勤?
蕭景曜覺得有些反常,決定先不動聲音。
哪知她又主動給他夾起了菜。
先夾了金黃的雞塊到他碗中,笑道,“王爺嚐嚐這個炸雞,從前妾身做過,只可惜您沒吃著。”
炸雞看來十分誘人,蕭景曜便嚐了一口,頓覺外表香酥,內裡軟嫩,雞肉汁水豐盈,鹹香中還帶著隱隱胡椒的辣味,果然滋味十足。
他不吝誇讚,頷首道,“好吃。”
裴秀珠又給他夾了塊烤豬蹄,笑嘻嘻道,“您再嚐嚐這個,妾身最愛吃這個了。”
蕭景曜從善如流,便嘗起了烤豬蹄。
唔,事先經過滷製的豬蹄本就已經軟爛入味,再在炭火上一烤,內裡滲滿了炭火的香氣,皮還有些許酥脆之感,尤其有了孜然的助力,呈現出迷人的風味,比他從前吃過的任何豬蹄都要好吃。
他又頷首道,“這個也不錯。”
裴秀珠笑得跟朵花兒似的,又給他盛了碗酸辣粉。
“啃完豬蹄,來口酸辣粉最為解膩了,王爺快嚐嚐,這可是妾身親自做的綠豆粉絲,就是上回吃火鍋時的那種。”
聞言,蕭景曜立時回想起那碗吸足了火鍋精華的粉絲的美味,忙嚐了起來。
然入口才發現,今日這一碗粉絲與那碗竟是截然不同,濃烈的酸味,配上胡椒與辣米油帶來的辣味,帶給舌尖的是十分強烈的衝擊感,愈發刺激人的食慾,吃起來很是過癮。
他連連點頭,“這個很開胃。”
“王爺喜歡就好。”
裴秀珠笑眯眯的,又給他夾了餃子,“您一定要嚐嚐這個餃子,可是與眾不同的。”
這餃子白白胖胖,除過大些,外表看來並沒甚麼特別。
然而,待蕭景曜吃進口中,才終於發現了特別之處。
極鮮的味道。
“是魚?”
他看向她。
裴秀珠點頭,笑道,“東海特產大鮁魚,刺少味美,用來包餃子最合適不過,妾身叫膳房管事找了大半個京城才找到的。”
蕭景曜頷首,“確實好吃。”
忍不住又吃了一個。
這魚肉中摻了點韭菜,愈發襯托出魚肉的鮮香,外皮筋道滑爽,餡料富有彈性,就彷彿一顆顆飽滿的魚肉丸子,令人十分滿足。
今晚餃子包的多,夫妻倆吃不了,裴秀珠便大方分給了丫鬟們,方才幫她做飯的都有份。
紅豆湘蓮荔枝櫻桃自小跟主子嚐遍了美食,此時除過驚豔,還算淡定,然而枇杷香梨嘗過後,已經忍不住要哭了。
這餃子,也太好吃了吧!
——回想初來肅王府時被安排燒火,她倆還覺得委屈過,但眼看著時不時能跟著王妃品嚐到各類好吃的美食,兩人都已經愛上了這份差事。
嚶嚶,就算吃到腰身比以前胖了一圈,也一點都不後悔,真是太多好吃的了!
正而此時的正房中,眼看已經將美味一一品嚐過,蕭景曜終於開口問裴秀珠,“今日是不是有甚麼事?”
裴秀珠倒也沒客氣,輕咳一聲便開口道,“既然王爺問了,妾身便直說了,妾身的確有一事相求。”
“甚麼?”
他邊吃邊看向她。
裴秀珠道,“妾身前日在長公主府看中一物,這兩天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王爺可否幫妾身弄到手?”
長公主府的東西?
蕭景曜挑眉,“究竟是何物?”
“辣椒。”
裴秀珠道。
見他仍一臉茫然,只好又跟他解釋,“就是吃火鍋那晚,妾身曾跟您提過的,葉子細細長長,果實紅紅尖尖,如同禿筆頭一樣的那個,那日妾身在公主府的暖房裡看見了,不過已經是將死之態,料想長公主要丟棄了的。”
蕭景曜不解,“既是將死,還要來做甚麼?”
裴秀珠搖頭說不,“它的根莖雖然死了,但果實可以種植,妾身當時瞧著,那個果子都是好的,裡頭的籽一定可以種的。”
見她一臉懇切狀,蕭景曜覺得有些無法理解,皺眉道,“不過為了一個將死的草木,竟叫你連日難以入眠?”
……何時會為了自己如此上心?
裴秀珠心裡已經急切點頭,當然!!!
一旦愛上辣椒,一輩子都戒不掉,而且會越來越愛!
麻辣火鍋,水煮魚,剁椒魚頭,辣子雞……
沒有了辣椒,世界會失去一半的顏色啊!!!
然而這些吶喊,蕭景曜這位從未嘗過辣椒的本土人士只怕根本無法理解。
所以她只能道,“妾身沒別的愛好,平素就喜歡研究食材,收集各類好吃的。您瞧,土豆,酸柿子,不都這麼來的嗎?王爺也覺得它們好吃吧?”
蕭景曜倒也誠實,點頭道,“確實好吃。”
頓了頓,又問她,“你是如何打算的?想讓本王怎麼幫你。”
咦,有戲啊!
裴秀珠立時來了精神,與他細細分析道,“妾身想過了,以現如今的形式,妾身若直接去要,長公主必定會藉機拿喬,根本不會給,左右那物已經枯死,她們已經要丟棄了,不如……悄悄拿來。”
悄悄拿來?
蕭景曜瞥她一眼,“那不就是……”
忍了忍,沒將那個“偷”字說出來。
裴秀珠聽出來了,索性哼道,“偷就偷吧,反正妾身一定要得到那個,王爺就說,您肯不肯幫我吧?”
蕭景曜覺得好笑,故意道,“如果本王不肯,你要如何?”
裴秀珠一頓,瞥了眼飯桌上,道,“那,往後王爺可能吃不到這麼多好吃的了。”
蕭景曜挑眉,“威脅本王?”
裴秀珠噘嘴,“妾身怎麼敢威脅您?不過,做飯也是要心情的,得不到辣椒,妾身往後都會沒心情,肯定沒辦法做甚麼美食了。”
好吧,沒心情給他做飯,果然是件很可怕的事。
蕭景曜終於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裴秀珠信心滿滿,“請王爺將高和高銳借給妾身用用,他們功夫了得,一定能成。”
借給她用用……
嘖,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呢?
蕭景曜道,“他們二人今日沒去過長公主府,並不認識你想要的東西,一旦弄錯,打草驚蛇可就不好了。”
裴秀珠早有打算,“妾身認識辣椒,隨他們一起去就成了。”
蕭景曜皺眉看她,“你,與他們同去,合適嗎?”
裴秀珠心道有甚麼不合適的,是去偷東西,又不是幹別的,這男人,思想好封建嘖。
不過他畢竟是本土人士,自幼生活在封建社會的中心,有所介意也是在所難免,裴秀珠無奈道,“王爺難道有更好的主意?”
蕭景曜提示她,“就沒想換個人?”
裴秀珠凝眉思索,“換誰?除了妾身與王爺,別人都沒去過公主府的暖房吧?難道王爺手下另有高手?”
蕭景曜無語,索性道,“高手就是本王,本王可以與你一同去。”
甚麼?
裴秀珠一臉震驚,“王爺居然願意為了妾身去……”
偷,辣椒?
她原以為他這般“剛正不阿”的一個人,能不攔著她就已經很開恩了,怎麼他居然肯帶她去把辣椒偷回來嗎?
卻見蕭景曜咳了咳,而後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區區一點小事。”
“真的?”
裴秀珠喜出望外,一時激動沒忍住,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蕭景曜一頓,眸色頃刻變得幽深,擱下筷子,便要摟她的腰。
裴秀珠嚇了一跳,忙攔他道,“飯還沒吃完呢,而且我們今晚就要行動,不可耽誤時間。”
蕭景曜一愣,“這麼急做甚麼?”
裴秀珠道,“那辣椒已然要被丟棄了,再等下去,萬一花匠們將它燒了怎麼辦?”
語罷又趕忙往他碗中夾菜,催促道,“王爺快些吃,等會兒咱們好好籌謀一下,千萬不可失手。”
蕭景曜,“……”
~~
冬日嚴寒,便是富庶的京城,待到一入夜,街上也幾乎沒了行人。
蕭景曜先派了高和高銳去提前打探情況,待到千家閉戶,萬籟俱寂之時,便與裴秀珠出了門。
二人身穿夜行衣,黑暗之中,幾乎看不出身形,很快,便到了長公主府的圍牆外。
說實話,儘管已經打定了主意,也在心間醞釀了許久,但裴秀珠此時依然十分緊張。
方才出門前,她本來想了好幾套計劃,還打算帶些繩索鉤爪之類方便爬牆,哪曉得蕭景曜只淡淡道了句,“帶這些累贅,到時跟著本王就好。”
她便只好將準備好的東西都放下了。
此時,望著長公主府高高的圍牆,她不禁有些發愁。
蕭景曜不以為意,只帶著她沿著圍牆輕手輕腳的走。
走了一陣,二人來到一處看來比較破舊的邊門。
蕭景曜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插,入門縫中,在門栓處輕輕撥拉了幾下。
接著一推,兩扇門居然就輕易開了。
裴秀珠,“!!!”
這麼容易的嗎!
雖然十分好奇,他堂堂皇子,是如何會這種技能的,但眼下大事要緊,她暫且按住好奇心,先跟他悄悄邁了進去。
而待進到裡面,裴秀珠就發現,蕭景曜對這裡的熟悉程度遠遠超乎她的想象。
今夜月色並不好,如此濃稠的夜色之中,他居然能一路帶著她,輕鬆躲過巡防的侍衛,很快便進了花園。
又走幾步,二人便到達了花房。
想來,這暖房裡種了許多奇花異木,應是怕人偷,門上上了好幾道鎖。
裴秀珠正在考慮該如何開鎖之時,卻見蕭景曜在一旁背陰處找了個窗戶,如先前一樣用匕,首輕輕頂了頂窗栓,,便將窗戶開啟了。
裴秀珠,“……”
真乃內行,只是……
他這位皇子過去都經歷了些啥?
沒時間感慨,二人趕忙從窗戶跳了進去。
所幸,這暖房裡沒有值夜的人,但光線實在有些暗。
裴秀珠努力憑著記憶判斷位置,好一番尋找,才找到前日那對枯枝所在的地方。
大約經過一場壽宴,那日擺出去給長公主撐門面的花兒凍死了不少,因此此處比前日又多了許多被丟棄的花木。
裴秀珠瞪大了眼睛,伸手摸索了半天,才終於在一堆枯枝下摸到些甚麼。
——那團枯枝已經沒了花盆,植株整顆被拔出丟在一旁,看樣子是打算燒了的。
裴秀珠後怕至極,敢忙檢視其上的果子還在不在。
為了能看清楚些,她小心拿出火摺子吹了吹。
藉著瞬間的光亮,她清清楚楚的看見自己手中拿的,就是前夜見到的東西,那些紅紅尖尖形似禿筆頭的辣椒,還連在枝上。
裴秀珠默默唸了聲阿彌陀佛,將心稍稍放了放。
然而,就在她要伸手摘辣椒的時候,卻聽外頭響起了一個聲音,“甚麼人?”
裴秀珠嚇了一跳,未來得及反應,又見蕭景曜登時上來,趕忙撲滅了她的火摺子。
她這才知道,是自己點火摺子的錯,不禁很有些慚愧。
而就在這時,暖房外已經響起侍衛朝著跑來的聲音。
糟糕,要來不及摘了!
裴秀珠本能的一下將整棵辣椒植株都塞進懷中。
而緊接著,她卻忽覺一陣天旋地轉。
說時遲,那時快,蕭景曜一把扛起她,從來時的窗子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