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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2022-05-28 作者:延琦

 這個道理顯而易見, 一時間,堂中眾人又是一頓。

 那麼,到底是誰殺的安貞姬?

 崔金鐘立時又怒問那侍女, “誰是幕後主使?”

 那侍女卻不肯開口, 且還意欲咬舌自盡。

 幸虧被侍衛及時發現,一下卸了下頜骨, 才沒讓其得逞。

 不過如此一來,也就愈發印證了蕭景曜的話。而起看來, 那幕後黑手還應是十分強大!

 蕭景曜對皇帝道, “以兒臣之見, 此案幕後主使只怕目的不純, 甚至極有可能,是為了挑起我大梁與高麗兩國爭端。”

 皇帝頷首, 發話道,“立即嚴查驛館內所有人。”

 話音落下,很快又有近百名侍衛湧入驛館裡外看守, 幾乎連只蒼蠅都要飛不出去。

 蕭景曜又問崔金鐘,“此侍女是何時到公主身邊的?”

 崔金鐘道, “這些仕女都是臨從高麗起行前, 宮中為公主挑選的, 論說也該是高麗人, 不應混入他國細作的……”

 然而若不是別國的細作, 就是他們本國人殺了自己的公主, 又實在說不過去……

 崔金鐘的眉頭也擰成了疙瘩。

 其餘人等都在竊竊私語, 猜測幕後主使者身份。

 裴秀珠趁無人注意,悄悄在堂中穿行了一番。

 方才那侍女冤枉她時,除過魏王, 就是那井田三郎蹦躂的最歡。

 所以,她特別留意這二人。

 不過,魏王沒甚麼異常。

 然路過井田三郎時,她卻聞到了鶴頂紅的味道。

 然而,那氣味極其微弱,似乎只是殘留,怕不是井田三郎已經罪證處理掉了。

 沒有十足的把握,裴秀珠不敢輕易開口,否則只怕要打草驚蛇。

 想了想,她踱步去了蕭景曜的身邊,與他悄悄耳語了幾句。

 蕭景曜微微一頓,看了看她,目中似乎還存這些疑惑。

 裴秀珠則肯定的點了點頭。

 蕭景曜想了想,先對崔金鐘道,“既然此女子不肯交代,不若帶下去用刑。”

 崔金鐘急於找出真兇,便也點頭同意了。

 蕭景曜朝侍衛們使了使眼色,緊接著,那侍女就被帶了下去。

 堂外隱約傳來用刑聲,還伴有女子的淒厲呼喊,叫聽到的人無不心間一緊。

 沒過多久,卻見有一侍衛返回,對蕭景曜耳語了幾句。

 蕭景曜聞言,忽然看向井田三郎,道,“井田將軍,貴國人員的房間,可否容我們查驗一下?”

 “甚麼?”

 井田三郎一頓,立時哼道,“此事與我們有甚麼關係?”

 蕭景曜冷冷笑了笑,“方才那女子交代,是你指使她毒殺貞姬公主。”

 甚麼?

 這話一出,堂內頓時一片驚訝,竟然是東倭人乾的?

 井田三郎一頓,卻硬是否認道,“肅王殿下不要胡說,我與貞姬公主又沒有仇怨,為甚麼要殺她?”

 蕭景曜道,“如若沒有,帶我們查驗過後,自會還你清白,不要擔心。”

 說著便招手命侍衛上前。

 井田三郎一驚,立時招了隨身的侍衛擋在身前,冷聲道,“你們無憑無據,休要近我的身,呵,你們找不到兇手就要汙衊我,這就是你們大梁的待客之道?待我回到國中,定要如實向王上奏稟。”

 蕭景曜並未被唬住,仍然堅持叫人上前。

 井田三郎及同夥步步後退,眼看就要無路之時,竟忽的將離自己最近的一名女子擄了過來,將刀架在其脖頸上,大喊道,“休要過來,再進一步,她必死無疑!”

 堂中頓時有人驚呼,“夫人,這是我們大理國夫人……”

 眾人這才看清,被其擄住的竟然是大理那位沐夫人。

 蕭景曜見狀,先示意侍衛停步,冷聲與井田三郎道,“此乃大梁,你們逃不走。”

 井田三郎不說話,只緊拉著人質不鬆手,一步步,退出了堂中。

 考慮到人質的身份,蕭景曜暫時沒讓侍衛動手。

 而對方就這樣劫持著人質,退出了驛館門外,然後匆忙坐上一輛馬車,拼命逃去。

 上座的皇帝立時向蕭景曜發話,“快去追,務必要保人質平安!”

 已經死了一個高麗公主,不能再搭上一個大理夫人了!

 蕭景曜應是,立時帶人追了出去。

 ~~

 東倭人一走,驛館內倒是暫時安全了。

 事實水落石出,安貞姬的死與大梁沒了關係,皇帝安慰了那崔金鐘一番,便準備先行回宮了。

 魏王忙起身相送。

 父子二人一路走到御輦旁,將要上車之前,皇帝忽然問魏王,“方才你上趕著要將罪名安在老二媳婦頭上,是何居心?”

 魏王一愣,忙跪地道,“兒臣也是被那兇手矇蔽了,並無任何禍心,請父皇恕罪!”

 皇帝低聲罵了句,“蠢貨。”

 便登上御輦,離去了。

 魏王低頭趴地,直到看不見御駕的影子,才立起身來。

 ~~

 經這一茬,夜色已經過去多半。

 驛館那邊有專人留下處置安貞姬後事,裴秀珠留著沒用,先撤回了肅王府。

 紅豆特意用柚子葉煮了洗澡水幫她去晦氣,她沐浴一番,躺在床上,卻沒有睡意。

 蕭景曜還沒回來,看那井田三郎那般狡猾奸詐,也不知他能不能順利將其捉回來?

 誰也沒想到,蕭景曜這一追就是兩日,直到第三日清晨,才回到肅王府。

 更令人意外的是,井田三郎居然得以成功逃脫了。

 唯一的好訊息是,大理國那位夫人被平安救回,順利回到了京城。叫人稍得了點安慰。

 蕭景曜奔波兩日,一路風塵,回府後先沐浴換了衣裳,等再出來,就見裴秀珠帶著早飯來看他了。

 牛肉燒餅,蟹子燒麥,還有一大碗熱乎乎的豆腐腦,加了韭花與辣米油,散著誘人的鹹香。

 蕭景曜也是餓壞了,二話不說立時開吃,眨眼間就是兩個燒餅下肚。

 再喝一口熱乎乎的豆腐腦,鹹辣滑嫩,瞬間叫五臟六腑都熱乎起來。

 蟹子燒麥玲瓏精巧,鮮味十足,他一口一個,一籠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裴秀珠在旁憋了一肚子話,硬是等著他吃完,又叫人替他上了杯熱茶,才開口。

 “王爺英勇無畏所向披靡,可在我大梁境內,怎麼會讓那井田三郎跑了呢?”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蕭景曜只道了四個字,“有意放水。”

 裴秀珠一愣,“這是甚麼意思?”

 蕭景曜飲了口熱茶,續道,“倘若真抓回來,倒成了我們的麻煩。如若扭送高麗,便會與東倭結怨,如若放回東倭,又招高麗仇怨,所以還是叫他自己逃的好。”

 ——如今入了秋,東海風浪大,他能否回去,全看天意了。

 裴秀珠這才醒悟過來,“原來如此,我們夾在中間難做,如今是他自己逃的,就不關我們的事了。反正我們已經查明真相,高麗要報仇,就自己去向東倭要人吧!妙啊!”

 蕭景曜點了點頭,又問她,“你這幾日在府中可好?”

 裴秀珠點頭,“妾身一切如常。”

 頓了頓,她又主動道,“多謝王爺信任妾身,在妾身被冤枉的時候,一直站在妾身這邊。”

 蕭景曜淡淡笑了下,只道,“畢竟這是事實。”

 事實就是,她還沒至於為了他到殺人的地步。

 人貴有自知之明,蕭景曜很清醒的明白這點。

 不過這也正好提醒了他,他又問她,“你是如何發現那侍女指甲帶毒?以及井田就是幕後主使?”

 到了這一步,似乎找不出甚麼理由遮掩了,裴秀珠頓了頓,只好如實交代,“妾身的鼻子特別靈,可以透過氣味分辨萬物。”

 “甚麼?”

 蕭景曜一臉匪夷所思的樣子。

 裴秀珠頓了頓,忽然湊近他輕輕一嗅,道,“王爺方才沐浴用了十白散,是以白芷、白芨、白蘞、白牽牛、白附子、白檀香、白茯苓、白蒺藜、白殭蠶、白丁香等十種香料製成。”

 蕭景曜一愣,卻見一旁的福厚使勁點了點頭,“沒錯沒錯。”

 裴秀珠又道,“這房中薰香,乃是以杜衡,月麟香,甘松、蘇合製成。”

 蕭景曜又是一頓,卻見福厚已是兩眼放光,對裴秀珠到了頂禮膜拜的程度,“王妃真乃神人!太厲害了!”

 蕭景曜,“……”

 這下終於是相信了,他揚了揚手,叫福厚先退下,而後又問裴秀珠,“你是生來如此嗎?”

 反正已經開了頭,也沒甚麼好隱瞞了,裴秀珠便道,“當初賜婚旨下來後,妾身曾經被家裡庶妹暗算過,在床上昏睡了許久,等再醒來,就如此了。”

 蕭景曜皺眉,這又是甚麼原理?

 雖說想不通,但他又找不出其他解釋,只好姑且接受了事實。

 然而緊接著,他又忽的想起了一事。

 “你既能識得萬物,那時為何會中了廚子的毒?”

 裴秀珠一噎,糟糕,忘了這茬了!

 “那個嘛……”

 她支支吾吾,沒等想出個合理理由,卻見他脩的逼近道,“所以連中毒也是在騙本王,是嗎?”

 那張俊臉一下離得太近,好看的眼眸直直望著她,叫裴秀珠那個瞬間,腦袋只剩一片空白。

 蕭景曜明白了一切,又氣又無奈道,“為何要騙我?”

 他說“我”,甚至忘了以“本王”自稱。

 裴秀珠突然十分愧疚,只好道,“妾身怕實話實說,您會不相信的。”

 “你可知道那幾日本王有多擔心?”

 他緊斂長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那可是砒霜啊!他生怕她有個三長兩短,落個非死即傷,要不然就是變成傻子的結果。

 裴秀珠囁囁喏喏,實在無法,最後只好道了句,“對不起嘛……”

 卻還撅著小嘴,彷彿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蕭景曜氣得,上下瞅她幾番,忽然將她拉到懷中,就要親下去。

 哪知就在此時,門外響起了稟報聲。

 “王爺,聖旨到!”

 聖旨?

 裴秀珠嚇了一跳,忙從他懷中掙脫出,奇怪道,“怎麼忽然有聖旨?”

 蕭景曜倒淡定得多,只道了聲,“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語罷理了理衣襟,與她去到了院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肅王妃此番雖蒙冤受屈,卻仍竭力為大梁排除憂患,找到真兇,朕心甚慰。今特賜賞,以示安撫。”

 賜賞?

 裴秀珠懵逼的謝了恩,就見一個個小太監排著隊向她展示來自皇帝公爹的賞賜。

 有南海珍珠,江寧雲錦,翡翠玉如意,還有一個古色古香的銅酒壺,上寫著幾個大字——“延年益壽露”。

 裴秀珠,“???”

 這是甚麼奇怪東東?

 宣旨太監忙在旁解釋,“此乃陛下修道所得之聖水,飲之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十分珍貴。”

 裴秀珠,“……”

 好吧,原來是皇帝“修道”得來的,果然貴重,她忙做出榮幸之至的模樣,吩咐紅豆,“快好好收著,要供起來才成。”

 紅豆應是,忙上前接過,小心翼翼抱進懷中,幾乎連路都不敢走了。

 眼看賞賜分發完畢,宣旨太監原回宮覆命去了。府裡沒了外人,夫妻倆回到書房,裴秀珠這才敢問蕭景曜,“陛下怎麼會突然賞妾身?”

 蕭景曜今早才從宮中回來,正好知道些原委,便與她道,“今早丞相入宮,為你好一番訴苦。”

 ——自打那井田三郎敗露潛逃,這幾日朝中均是對東倭的口誅筆伐,裴照松更是趁機為二女兒好好叫了一回屈。

 他乃皇帝心間最倚重的人,皇帝自然不會不給面子。

 裴秀珠這才明白了,敢情這賞是爹替她要來的。

 心間正暗自佩服爹,卻忽然被蕭景曜又一下拉進了懷裡。

 方才沒做完的事,他得做完才成。

 裴秀珠有點著急,推拒道,“王爺,現在是白天。”

 蕭景曜低笑,“那本王盡力快一些。”

 語罷便按住她的雙手,徑直吻了下去。

 唔,兩日的奔波,盡在這一個早上,煙消雲散了。

 ~~

 魏王府。

 眼看再過半月,皇長孫就要滿週歲了,府裡這幾日忙忙碌碌,都是在籌備小娃兒的週歲禮。

 上午有織造處送了皇長孫的禮服來,裴秀錦稍得清閒,親自帶著兒子試衣。

 男娃兒好動,沒一會兒就不耐煩了,好容易哄著把衣裳試完,裴秀錦叫乳母帶小傢伙出去玩。

 織造處的人也告了退,只是屋裡還沒清淨多久,卻見魏王踏了進來。

 “參見王爺。”裴秀錦忙規矩行禮。

 卻見魏王一臉陰沉的哼笑,“今日丞相入宮,為你那妹妹好一番訴苦,逼得父皇不得不給肅王府賜了賞,看來在丞相心間,你這長女還不若次女要緊。”

 裴秀錦明白,這人是在宮裡遇了不痛快,來找她出氣的。

 ——上回在驛館,蕭景明太過急切的想把罪推到裴秀珠身上,叫皇帝深惡痛絕,事後為了彌補,他狠心下血本在御書房外跪了兩日,才勉強叫皇帝稍稍緩了緩氣。

 而今早親眼看著一班人為裴秀珠叫屈,他當然上火了。

 當然,裴秀錦並未上當,也沒有爭辯,只是冷靜道,“肅王妃那日的確險些被冤枉,更何況也全靠她才找出真兇,今日能得陛下賞賜,也是實至名歸。”

 聞言,蕭景明帶著疑心問道,“你那妹妹究竟是學過甚麼本事,竟然每次都能叫她蒙對?”

 說實話,裴秀錦對此也滿心疑惑,但妹妹沒有告訴她,她也只能道,“妾身並不清楚,秀珠從小就喜歡進廚房,許是對氣味比較敏感吧。”

 這個答案,蕭景明顯然很不滿意,冷聲道,“你可還記得你是誰的人?一心維護你的孃家人,不如當初待在孃家,何必出嫁?”

 何必出嫁?

 裴秀錦直覺這話實在可笑,當初不是他與皇后硬是要與她裴家聯姻的嗎?

 如若不然,她現在何必過這樣的日子。

 忍了又忍,她只道,“妾身知道,殿下是因為那日妾身幫著妹妹說話不悅,但妾身與妹妹一母同胞,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看她白白受冤。再者,妹妹若真的落了罪,對妾身,對裴家,甚至對殿下您,又有甚麼好處?”

 蕭景明一噎,一時無法反駁,只哼道,“如今輪到你教訓本王了?”

 裴秀錦垂首,“妾身不敢。”

 蕭景明沒說甚麼,只是拂了衣袖,仍沉著臉離開了。

 室內一片清冷,裴秀錦的貼身丫鬟玉竹擔憂道,“殿下這一走,不知是不是又去了張側妃那?”

 自打那側妃進門,夫妻倆感情愈發淡薄,蕭景明已經少有留宿裴秀錦這裡了。

 裴秀錦卻只道了句,“無妨。”

 他去何處都好,只要永遠不要再碰她。

 ~~

 高麗公主安貞姬的死亡,令萬壽節的氣氛大打折扣。

 所幸皇帝的大壽已先過去,高麗使臣崔金鐘先行帶著安貞姬的靈柩回了高麗,其他幾國的人也都陸續離開了。

 唯有大理國因著沐夫人被井田三郎劫持時受了些傷,留在京中多休養了幾日。

 一晃又是幾日過去,裴秀珠忽然得了訊息,說大理國使臣夫婦離京歸國前,想來王府登門拜訪,以表達蕭景曜解救之恩。

 此事經王府長史上報朝廷,得了皇帝首肯,蕭景曜也應下了,裴秀珠便欣然準備起來。

 俗話說朋友多了路好走,不為別的,那位沐夫人那日還幫她說了話,她也挺願意招待的。

 第二日上午,大理使臣夫婦果然登了門。

 雙方見面行禮問安,依照大梁的規矩,大理使臣便同蕭景曜去前院說話去了,裴秀珠則邀請沐夫人來後院一遊。

 大理也說漢話,兩人交流十分順暢,尤其對方是直爽愛笑的性子,叫裴秀珠更加喜歡。

 及時正午,她甚至親自下廚做了兩道菜。

 上好的宣威火腿切粒,如上回一樣與胡豆一起燜飯。

 泡好的大米經發酵後磨漿濾出細長的米線,準備新鮮雞肉,豬裡脊肉,與宣威火腿一道均切成薄片,韭菜切段,新鮮的豌豆尖兒洗淨,切蔥花香菜,還有她獨家醃製的酸菜末。

 最要緊的,是用新鮮母雞煮一鍋黃亮鮮湯,再將石鍋燒熱,倒入雞湯,頃刻間只聽滋啦一聲,雞湯在石鍋中熱烈沸騰起來。

 趁此時下入米線及方才準備好的各類配菜,再打兩顆精巧的鵪鶉蛋,不需太久,雞湯便將石鍋中的美味燙熟了。

 香氣隨著雞湯的熱霧飄散,膳房做的其餘大菜也都上了桌,裴秀珠微笑邀請沐夫人品嚐。

 八寶筍鴨,清蒸膏蟹,黃燜羊肉,灌湯鱘魚,菊花羹,蓮子露,可謂琳琅滿目,色香味美。

 然而最吸引沐夫人的,卻是裴秀珠做的那兩道——

 火腿燜飯油脂豐富,米粒軟糯彈牙,是她家鄉最愛的味道,只一口,便叫人彷彿回到了家鄉。

 而那道石鍋米線……

 雞湯米線是大理國常吃的主食之一,這種做法卻是她頭一次吃,剛才裴秀珠下廚時,她一直在旁觀看,還覺得新奇,此時嘗過一口,方察覺這種做法的妙處所在。

 沸騰的石鍋將各類食材煮的恰到好時,雞肉片與豬裡脊滑嫩可口,豌豆尖正是鮮嫩之時,最妙的要數那兩顆鵪鶉蛋,蛋清蛋黃剛剛凝結,多一分嫌老,少一分又怕不熟。

 而在這些食材的映襯下,滑韌的米線便愈發出彩,吸滿了鮮美雞湯,中間還夾雜韭菜芫荽蔥花酸菜的清新酸爽,吃一口,舒服到了骨子裡。

 不知為何,雖是第一次嚐到這種做法,但沐夫人覺得,這就是刻在她靈魂裡的味道,一時間心潮澎湃,竟然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可把裴秀珠嚇了一跳。

 誇她做飯好吃的人多了,但被她的飯吃哭了的,這還是第一位。

 她忙關懷道,“夫人這是怎麼了?莫非這飯菜不合胃口?”

 卻見沐夫人搖頭,“不,不,是王妃的手藝太好,叫我忍不住就感傷起來。”

 語罷忙擦了擦淚,又真誠與裴秀珠道,“今日真是太謝謝王妃了,我們大理人最愛吃米線,等我回去,就向百姓傳授這樣的做法。”

 裴秀珠問心有愧的客氣道,“天下美味共享,實在不必如此感謝我。大理國物產豐富,有許多中原沒有的食材美味,也很令人嚮往。”

 咳咳,這樣的做飯當然是她在後世學到的,發明者也是對方的老鄉,她實在不敢居功,不敢居功。

 哪知聽她這樣一說,沐夫人卻心間一動,忙道,“王妃喜歡我們大理的東西嗎?不瞞你說,我今次怕路上飲食不習慣,隨身帶了些家鄉食物,如若王妃不嫌棄,可以送給您嚐鮮。”

 裴秀珠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啊,忙頷首道,“那就太麻煩了。”

 沐夫人忙吩咐隨行的僕人回驛館去取。

 沒過多久,僕人返回,帶了幾個瓶瓶罐罐,還有兩盆長著紅果的植物。

 沐夫人一一介紹,原來是大理特產的梅子醬,雕梅酒,乳扇。

 待到那兩盆小紅果時,裴秀珠離得近了,忽然覺得,那帶著齒輪的葉片,粗粗的爬藤,以及上頭紅紅的果子,都很有些似曾相識。

 “這是……”

 沐夫人笑道,“這是我們那裡山間的野果,酸甜多汁,很開胃。”

 野果?

 裴秀珠還有些不太敢認,小心道,“我能否嚐嚐?”

 沐夫人欣然點頭,“這是我自己種的,王妃放心嘗試。”

 語罷還親自幫她摘了兩顆,叫丫鬟洗淨。

 裴秀珠拿了一顆放進口中,才咬下去,頓有一股酸甜的漿汁迸灑在口中。

 她愣住了,這不就是……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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