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人的一瞬間, 沈灼華心中就開始警惕起來了,剛剛已經拒絕的人,竟然來邀請他, 這要是沒有問題才怪, 而且還是挑江月餘不在的時候,這人莫非真是沈裕派來的人。
“抱歉, 兄長情況有些不好,我必須回去了。”
沈灼華邊拒絕邊要離開,但不是所有的拒絕都會成功。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沈灼華見狀忙後退一步, “小公子, 你那兄長剛剛分明是欺負你了,現在自己走了, 你還去找他做甚麼。要我說, 晾他一晾, 看他下次還敢不敢欺負你。”
沈灼華略微驚訝的抬頭看了一眼,轉念一想這人來人往的街上, 此人又會功夫,被看見也不足為奇,“我的兄長只是力氣大了些, 並沒有欺負我,不勞煩俠士費心.......”
話說到這裡, 這人還不鬆口, 而且還是一副難纏的模樣, 沈灼華心中更是覺得她就是沈裕派來的人,如此更是不會同她離開。
江月餘已經離開了,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來的, 雖然街上現在人來人往,她應該是明目張膽的拉他走,他還有時間想個辦法脫身。
可萬一這人急了,不管不顧直接將他擄走,他也沒有辦法。
“不勞煩,不勞煩,這麼可愛的小公子,怎麼會覺得麻煩呢?”
沈灼華臉色鐵青,渾身打了個寒顫,甚麼叫怎麼會覺得麻煩?他們很熟嗎?
為甚麼要說這種話,這才不過第二面而已,就算是幫忙拿回了荷包,她也不能自顧自的以為裝熟吧,這太......
而且可愛?這張普普通通的臉,為甚麼會說可愛?但如果說的是沈灼華的臉,那就沒問題了。
“俠士,覺得我很可愛?”
說話時,沈灼華表面很淡定,但是心中卻緊緊的繃著,絲毫沒有放鬆,甚至他已經做好立馬倒在地上的準備。
畢竟,如果要他逃跑,就他這身子骨,那成功率基本上為零啊,而且江月餘還沒告訴他這張臉的身份是甚麼。
不過,若是進了衙門,聯絡上江月餘.......
想到這裡,沈灼華不禁心懷愧疚,若是他聽她的話是不是就沒有這些事了,本來就麻煩人家,現在又多添了麻煩?
而且剛才她,為甚麼抓了自己的手後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到底發生了甚麼?
“那是自然,美人在骨不在皮......”
“那您大可以找一個好的骨頭架子啊,實不相瞞,我的骨頭啊......”沈灼華說到這裡聲音小了些,假意望向四周看看有沒有人,實則是在看看有沒有自救的機會,“它不是天生的,是被郎中治好的,我以前躺在床上起都起不來。”
那人帶著面具,看不見臉上的神色,不過卻是沉默了一瞬,沈灼華忐忑的看著她,對方並沒有說話。
且不說她知道他的一切,就說他不知道,他這話可信度也很低吧,哪個郎中手藝這麼好,這骨頭整的更天生的似的。
他的聰慧之名,還不會就只有這種程度吧。
“我不在意,就想跟您吃個飯。”
她的手重重按在了沈灼華受傷的肩膀上,疼的他頓時抽了氣,沈灼華死死的咬著牙,臉上保持平靜的同時還露出了微笑。
這人之前既然已經知道他受傷了,就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傷在哪裡,所以她是故意的,快要露出真面目了嗎?
“小公子,我們走吧。”
她的手改按為抓,掐住傷口的力氣更大了。
沈灼華知道情況不好,剛準備喊,忽然另一個女人從後面一把將她的手拿開,將沈灼華拽到身後。
事情發現的太突然,沈灼華看著前面突然出現的女人,下意識就想跑,對方的聲音卻搶先出現。
“這位公子受驚了,我這位朋友就是倔強了些,多有冒犯,請多擔待,我先帶他離開了。”
女人說著就要抓著她離開,但那狐狸面具的人似乎是想要說甚麼,二人開始交手。
沈灼華見狀只道了聲多謝,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你為何要阻攔我。”
見沈灼華離開,狐狸面具的人停止了動手,怒氣衝衝的對著那女人,女人並沒有生氣,“跟我來。”
......
“說吧,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此時帶著狐狸面具的人已經平靜了下來,二人來到了郊外,他冷靜的看著阻止他的女人。
“紅狐,你膽子太肥了,你不知道他是大人保護的人嗎?你竟敢對他動手。”
女人說著聲音逐漸壓低,“你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更不必妄自菲薄,你不比任何人差。”
紅狐快步上前,眼神兇狠的看著她,一把拽住她的領子,“警告你,不要管我的事。”
她冷哼了一聲,看了女人一眼,“還以為你會說甚麼,就這樣?”說完,紅狐轉身就走。
“你知不知道今天若不是我,你就和大人碰上了。”
紅狐停住了腳步,轉過頭看著她,“那又如何。”
“我們的一切都是大人給的,大人既然能給我們一起,也能收回一切。”
紅狐還是往前走著,沒有停下來,“我跟你們不一樣。”
女人看著遠去的紅狐,苦澀的笑了笑,她知道對方已經走遠了,“我又怎會不知道你不一樣,只是不想看你繼續沉淪下去了,不是你的東西,你又怎麼能抓到手裡呢?過度的沉迷,只會讓你越陷愈深,將虛幻當成現實。”
“所以,這就是你偷偷出來的理由嗎?”
女人身體一僵,猛地跪下來,冷汗頓時流了出來,“大人,我.......”
一個黑衣人突然出現在樹後,“阻止並勸阻她一事,你做的很好。但是擅離職守,當罰,不過今日這事權當你將功補過了,可若再有下次,我決不輕饒。”
“是。”
——
沈灼華回到了張府,坐在床上的時候,他的心還在突突的跳著,心有餘悸的回憶著剛才的事。
他感覺那戴著狐狸面具的人是沈裕的人,但那女人說的話,又不像是沈裕的人。畢竟沈裕的人不會放他走,而且那人為甚麼要帶著面具呢?
想到這裡,他想去跟江月餘說一下,這件事還是需要告訴她,而且她那時的樣子也很讓人擔心的。
可等沈灼華走到江月餘門口時,卻見她房門緊閉,他的心中更擔心了。
此時的江月餘滿腦袋都是,為甚麼她聽不見他的心音了,這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咚咚咚。”
“阿兄?你還好嗎?”
裡面沒有聲音,他將耳朵貼在門上,還是沒有聽見聲音,沈灼華不禁有些擔心,又用力的敲了敲門。
此時的江月餘正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只是腰部還是痛,她並沒有發出聲音,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現在這麼弱。
“阿兄?你怎麼了?阿兄。”
沈灼華皺著眉頭,往後退了退,裡面一直沒有聲音,他真的很擔心。
“阿兄,你不開門,我就自己來了。”
江月餘還是沒有說話,因為她已經下了床,馬上就開門了,他來甚麼?
沈灼華還是沒有聽見聲音,便準備自己撞一下,雖然自己的力量可能不能撞開,但是他想試一試,萬一呢,如果裡面真的出了甚麼事情,門早開一步,她就安全一步。
他做好準備後助力往前跑,眼看著越來越近的門,他已經想好了是哪邊的胳膊先撞門上,然而意外就在這裡出現。
他馬上就要撞上去的時候,門突然開了,江月餘低沉的開啟了門,可沈灼華已經剎不住腳了。
江月餘抬起頭看見的就是這樣情況,一瞬間她的腦中出現了三種情況,一種是她將門關上,然後快速的閂上,這樣他就直接撞到門上了,就不會倒下去,不過這樣的話,他就撞到門上了,他今天肩膀受了傷,所以肩膀一定會更痛的。
那這樣的話,第一種和第二種她直接閃開都不可行了,那就只有第三種她來接住他了,可她的老腰.......
時機只有一次,江月餘準確的把握住了。
沈灼華眼看自己就要撲過去了,害怕的閉上了眼睛,就在倒下去的那刻,疼痛並沒有襲來,不過他感覺到自己撲倒了甚麼,手下軟綿綿的。
江月餘很平靜的當了回人肉墊子,她原本以為就沈灼華那體重,兩個他都沒有問題,卻忽略了她現在的腰根本使不上甚麼力氣,更別說,那個慣性.......
她平靜的留下了兩行淚水,她都當了人肉墊子了,被埋、胸也就算了,他為甚麼還要抓一抓......
天,她好想喊“非禮”,可在這個世界,想必她就算喊了非禮也沒有人信嗚嗚嗚,這悲慘的一天。
沈灼華睜開眼睛,看清自己手下抓著的是甚麼後,臉“唰”的紅了,忙的起身。
看對方一臉的生無可戀,還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清淚,沈灼華小心翼翼地看著她,“阿兄,你,還好吧。”
嗚嗚嗚,疼死人了,不好,一點都不好。
“沒事,扶我起來。”
俗話說輸人不輸陣,她丟甚麼也不能丟面子,剛英雄救美,就說疼的話太尷尬了。
不過她說歸說,沈灼華看著她的樣子倒不像是真的沒事,他小心地將她扶到床上,“我去找個郎中過來?”
江月餘擺了擺手,“等會去,先說你這麼著急過來是有甚麼事嗎?”
沈灼華身為大家公子,從小受到的教育就不可能急,現在竟然連幾秒都等不了,一定是有甚麼急事。
她不就是想著馬上開門了,所以沒有吱聲嘛,就不能當作她睡覺,給她爬起來一些時間嗎?
沈灼華看了江月餘一眼,並沒有將他擔心她出甚麼事說出來,而是說了剛才他被人拉住一事。
“所以那人會是沈......派來的嗎?接下來咱們怎麼辦啊。”
江月餘沒有說話,她的眉頭緊皺,是她疏忽了,竟然讓他陷入危險,看來除非將他送到他母父的手上外,其餘時間必須緊緊的跟著他不能鬆懈。
這次真的是太驚險了。
不過依照沈灼華所說,那人應該不是沈裕派來的,若是她派的人,那沈灼華現在就危險了,所以她是何人?
而且,大人是指誰?
他們這一路走來都是孫衣安排的,包括這裡。
姑且假設那位大人是孫衣,那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是因為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