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睿還在掙扎,嘴裡也一直在叫：“爺，奶,我錯了，你們別打了……”
唐鼕鼕驚呆了，頭一次找不到話來說，只是看著宋明睿。
最震驚最不敢相信還懷疑自己幻聽了的唐三民楊菊花呆若木雞，楊菊花手上的草鞋也不揍宋明睿的屁股蛋了，她抬手掐了把唐三民：“老頭子，你痛不痛？”
唐三民直接痛得跳了起來，臉都扭曲了,咋不痛？要了老命了！
楊菊花就明白了，也不要求唐三民一定要說出來，只是耳邊宋明睿又是喊爺又是喊奶的，就問：“你這個娃,喊你爺你奶呢，喊錯了吧？”
宋明睿痛哭流涕：“沒喊錯，我就是喊你們！我就要喊！就要喊！爺！奶！”
楊菊花跟唐三民對視一眼：“又沒不讓你喊,行了,不打你了，回家換身衣服,別皮了。”
宋明睿忽然就對他們服軟,楊菊花沒法繼續請宋明睿吃竹筍炒肉了,這手落不下來了。
宋明睿抽抽噎噎的：“不、不打了？”
楊菊花穿好草鞋，翻了個白眼：“打個屁啊,你要是想捱打，成，抽個空,記得往我面前湊，我保準狠狠抽你一頓。”
唐三民：“回去換衣服，要是生病了，那可不成。”
宋明睿還想說甚麼，卻看到唐鼕鼕就蹲在他右前方不遠處，頓時，整個人都是僵硬的，完蛋，他剛才都說了些甚麼話啊？
沒臉見人了！！！
羞愧到要就地挖洞埋了自己的宋明睿忽然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跳起來，然後一溜煙跑了，留給唐鼕鼕的就是他揚起的塵土。
唐鼕鼕：“……宋明睿，你跑得再快我也看見你臉紅了！整張臉都是紅的，脖子也是！”
宋明睿一刻不停，卻聽清了唐鼕鼕的話，頭也不回大聲反駁：“才不是！我是落水才臉紅的！才不是！”
唐鼕鼕叉腰：“你心虛了！”
“……”
圍觀的人見沒事，就慢慢散了，秦元彬也早就離開。
“鐵牛，宋明睿為啥跟秦元彬打架啊？”唐鼕鼕想著，要弄清楚原因吧。
鐵牛撓了撓頭：“因為宋明睿說了王月蘭幾句，被秦元彬聽到了，他們兩個先吵了起來，然後就動手了。”
得，原來是因為王月蘭。
楊菊花本來打算去找秦元彬的，打鬧歸打鬧，但也不能將宋明睿推下水吧？這一個不好，就是一條人命。
但宋明睿卻拒絕了，說要自己找秦元彬算賬，誰也不許插手。
“成，你想咋辦就咋辦吧，但打架歸打架，要是讓我知道你還在魚塘邊打架，你就給我等著。”楊菊花掐了把宋明睿的耳朵。
宋明睿抱著耳朵躲開，彆彆扭扭的，不敢正面看楊菊花：“不去就不去唄……”
楊菊花瞧他那樣，哼了一聲：“你個小娃娃，還彆扭個啥，想叫就叫，我又不是不讓你叫。”
唐三民在邊上還跟著“嗯”了一聲。
宋明睿：“……”
唐鼕鼕懟他：“說你臭屁，果然沒說錯。”
宋明睿立刻鬥志高昂：“我才沒有，你才臭屁！”
唐鼕鼕繼續懟：“要不你就是個膽小鬼，不敢說真心話，又或者是彆扭鬼，爺奶，你們別被他的話說得心軟了，這傢伙之前的行為有夠討人厭的。”
宋明睿一生氣：“我就要叫，爺！奶！爺！奶！爺！奶！”然後得意地看著唐鼕鼕。
唐鼕鼕笑他：“你喊這麼多回，我爺我奶有應你一聲嗎？”
宋明睿臉上的得意一點點消失，委屈慢慢浮上來：“爺，奶……”
楊菊花唐三民：“……”
唐三民伸手摸了摸唐鼕鼕已經長出來不少頭髮的腦袋，頭髮軟乎乎的，看著宋明睿，說：“想這麼叫就叫吧，本來之前就想讓你這麼叫的，這樣也好快點適應河溪大隊的生活，現在挺好的，你這娃現在也已經適應了，就這麼著吧。”
楊菊花：“我就說，沒有我打不服的娃，瞧瞧，這才打第一頓，他就服軟了，以後再鬧，好，棍棒伺候。”
宋明睿心裡樂開花的同時，又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屁股蛋，說實話，還是痛的，這幾天估計坐凳子都不敢全坐，只能挨邊邊坐著。
唐鼕鼕盯著宋明睿的臉看，沒去管他的得意，心裡忍不住想，難不成宋明睿這傢伙有受虐傾向？打一頓就服了？從前這傢伙鼻子都是朝天的，看哪哪都不如意。
算了，有想宋明睿變化的時間，她還不如去玩兒呢。
但此時唐鼕鼕也沒想到，從此以後，宋明睿還真的直接叫唐三民楊菊花做爺奶了，再也沒有變過。
*
“每個人只有三次機會，孫知青在上邊跟你們一起，給你們講解，說咋開收割機，誰開得最好，誰就當這個收割機手了，都聽好了，別一會兒又說沒聽清找麻煩啊！”唐一民站在眾人前面，揚聲說。
“聽好了，大隊長！”
唐一民：“成，你們都跟著孫知青學了好些天，不說全部學會，總是能學到一些的，這次不同拖拉機手，咱們大隊沒那麼多時間給你們一個個送到縣城練習，而且收割機一直開著燒油，大隊不能讓你們一直開收割機浪費油，所以，都珍惜這三次機會，厲害的應該都會基本操作，等選出人了，再一起跟著孫知青深入學習。”
這也是沒辦法，雖然大隊有了收入，但都節省慣了，見不得浪費，不可能好幾個人一起跟著孫慧學收割機，那得耗費多少油啊，絕對不行的。
沒人有怨言，敢跟著學的，都覺得自己有點能耐，畢竟孫慧說的操作並不難，好好表現，勝過別人，就能當上收割機手了。
沒人想要第一個嘗試，即使他們看到了孫慧給他們示範操作，三次機會，太少了，都想多看看別人怎麼開的，攢點經驗。
唐一民能不知道他們的小心思？一清二楚，但他也沒說甚麼，直接就安排了：“抽籤，抽到誰就輪到誰，不能換。”
得了，就這麼聽從安排吧。
唐鼕鼕瞄了眼孫蘭手裡的小竹條，沒看清是幾號，但看她鬆了口氣的樣子，大概是順序不錯了。
前面幾個接連沒有甚麼好的表現，有一個還差點將收割機開到了溝裡，幸好孫慧眼疾手快控制住了。
唐鼕鼕期待二伯孃會有甚麼表現。
而孫蘭表現得不錯，一次比一次鎮定，發揮也更好，基本記住了操作，雖然也犯了錯誤，但比起前面幾人，算得上優秀。
孫蘭從收割機上下來的時候，腿差點站不穩，臉上卻是高興的笑：“穩了！我肯定穩了！”
有人立刻嗤笑：“孫蘭，你別忘了，你後面還有幾個人，說不定人家做得比你好！”
孫蘭反唇相譏：“那我開的也比你好！”
那人頓時面色漲得通紅，誰讓孫蘭說對了？
或許那人有烏鴉嘴的潛質，後面的人真的比孫蘭表現更好，所以孫蘭最後沒被選上當收割機手。
第二天，唐鼕鼕就知道了，隊裡這位新的收割機手之所以開得這般好，是因為他家人悄悄找了親戚，送他去縣城學開收割機了，他嘗試開了許多次，是有不少經驗的，所以，他也勝過孫蘭等競爭者。
孫蘭氣得要死：“不成！我越想越氣，他這不是偷跑嗎？哪有瞞著人自己偷偷跑去縣城學開收割機的？要是沒他，我就能當上隊裡的收割機手了！”
唐立安搓搓手，說：“算了，咱們家現在也不差，你算算，我在外面開拖拉機，有收入，你在家裡又是做豆腐乾又是做香皂的，一個月收入比我差不了多少，而且一整天開拖拉機下來，也不舒服，還得幫人卸磚瓦，換你開收割機，那肯定也是一樣辛苦，你還能盯著唐昌唐盛兩個學習，咱們這麼努力賺錢，不就是為他們兩個嗎？”
孫蘭聽了，覺得很有道理：“成，不當就不當這個收割機手，哼，我又不稀罕！”扭頭去找唐鼕鼕，“鼕鼕，你是不是個傻的？竟然將香皂的做法上交大隊，要是瞞著，就咱家做這個，能賺多少錢啊，傻，太傻了！”
唐鼕鼕笑笑：“二伯孃，你忘了隔壁王婆子王月蘭她們了？她們倒是折騰了好久，卻啥也沒撈著，都要將賺的錢賠了，你又看看現在，我們是光明正大做的香皂，不用偷偷摸摸的，也不用擔心沒人買，這不很方便嗎？不過要是二伯孃想去黑市走一走，我也是沒關係的，就是你要小心嘍，而且香皂做法也不是我想出來的，是小遠的功勞。”
孫蘭：“……我跟你這個娃說啥呢，說不通的，算了。”
唐鼕鼕：“哼哼。”
“鼕鼕，你去找小遠過來，爸要開始做臭豆腐了，你們要不要來看？”今天唐立強休息，前兩天他就做好黑滷水醃豆腐，正好，將臭豆腐做了！
唐鼕鼕一聽，眼睛亮了：“爸你等等，我這就去找小遠他們過來！”
因為是臭豆腐，所以許嘉遠很自覺就出門了，都不用唐鼕鼕三催四請的，還跟唐立強說，他可以幫忙。
唐立強更喜歡自己動手：“你們在邊上看著，注意點鼻子，味道真的很臭。”
唐立強一開啟蓋子，那股臭味就飄了出來，唐鼕鼕吸了吸鼻子，皺著眉頭：“爸，真的好臭好臭啊，哇，豆腐全變成黑的了。”
“等會兒用油炸的時候更臭呢，又臭又香。”唐立強倒是不嫌棄這股臭味，臭豆腐越臭越好啊，用筷子夾了一塊豆腐出來，仔細瞧了瞧顏色，心裡有個數。
而宋明睿王寶英唐秋實等人受不了了這股臭味，離得遠遠的。
許嘉遠面色一點也沒有變化，還向著唐立強說：“是這個味道。”
唐立強笑呵呵的：“那成，等會兒就可以吃了，今天臭豆腐管夠！”
雖然是很臭，但楊芬芳能忍受，畢竟種地的人，糞便這些都是接觸慣了的，多臭的東西沒聞過？
“那我去燒火煮油鍋了？”
唐立強迫不及待想試試炸臭豆腐：“去吧，等我將這些豆腐取出來，就能開始了。”
為了做臭豆腐，唐立強一大早起來還熬了骨頭湯，還做了不少辣椒醬，除了臭豆腐沒好，其他都準備齊全了，只等豆腐下油鍋一炸，加上配料就能開吃。
黑色的豆腐一塊塊被唐立強放進煮沸的油鍋，沒一會兒，唐鼕鼕就看見豆腐膨脹了，她嚥了咽口水：“爸，啥時候能開始吃？”
唐立強：“快了，給爸拿過碟子過來，準備裝臭豆腐。”
唐鼕鼕語氣歡快：“好！”
王寶英磨蹭著走進來，一會兒捂著鼻子，一會兒鬆開使勁聞：“鼕鼕，臭豆腐除了臭味，好像還有一股香香的味道？”
“哈哈，寶英姐，等會你嚐嚐就知道了，臭豆腐雖然臭，但它不髒啊，都是好東西做的，你想想，又是豆腐，又是豆豉竹筍香料之類的東西做的滷水，染黑了豆腐，現在呢，又是用油炸的，等會兒還要加上骨頭熬出來的湯，加上我爸特別製作的辣椒醬，嘶！不說了，越說越想吃了！”
唐鼕鼕擦擦嘴角，有點受不了這股又香又臭的味道。
王寶英聽得一愣一愣的：“對啊，三舅下了這麼多好東西，那肯定很好吃，臭也很好吃！”
然後立刻跟上唐鼕鼕，打定主意一定要嚐嚐。
眼見唐鼕鼕已經吃上新鮮出鍋的第一塊臭豆腐，唐秋實坐不住了，跑得比兔子還快：“鼕鼕，你不能吃這麼多，給我留一點！”
唐鼕鼕一邊吃一邊吹，嗚嗚嗚好吃得想哭了，不知道她爸咋做的，臭豆腐外脆裡嫩，配上骨頭湯，辣椒醬，一點點蔥花，就好吃得要命！
“小遠，我爸做的臭豆腐好好吃啊。”她還有心思跟小夥伴說話，因為太燙了。
許嘉遠抽空“嗯”了一聲，專心盯著自己碗裡的臭豆腐，太燙了，他就拿著一把蒲扇給臭豆腐降溫。
一鍋又一鍋的臭豆腐被送上餐桌，一開始嫌棄臭豆腐的，現在吃得都顧不上臭不臭了，就連早早說打死不吃臭豆腐的宋明睿也死死抱著自己的碗，嘴巴不停，時不時還要說好臭好臭。
唐鼕鼕他們吃得熱熱鬧鬧，但住得離唐家近的人家可不好受，一股臭味飄來，燻得到處都是，誰受得了？
而來王家商量結婚日期的鄭大志一家被這股臭味燻得直接吐了，真是夠嗆。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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