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這些禾稈草夠了嗎?”
唐鼕鼕站在一邊,好奇地看著唐立強砌灶臺,分了家,原先家裡的火灶是分給爺奶的,他們也可以用火灶做飯,不過都分了家,四戶輪流做飯也是輪到最後,畢竟她爸排行三,要敬著爹孃,總不能跟兩個當哥的搶。
所以唐立強楊芬芳一商量,乾脆就自己砌個灶臺,火灶就拿禾稈草搭個架子就成,等以後在磚瓦廠買了磚瓦,起了漂亮的火灶。
唐立強看了眼幾個孩子抱來的禾稈草:“夠了,你們也不用蹲在這邊,該去幹啥就去幹啥,夏明,你既然答應重念五年級,就不能耍賴,花了錢就不能浪費了,你多長時間沒翻書了?抓緊時間看書,不懂的就問秋實和春妮。”
經過一番深入交談,唐夏明已經被說服,重新回去上學,他也不是不懂事的,半大小子已經生性了,然而,聽到他爸這麼說,唐夏明就覺得胃痛,向大姐問問題這沒甚麼,大姐一向很會念書,但是,向他弟問算甚麼?總覺得一問了,當大哥的尊嚴全沒了。
楊芬芳拍了下唐夏明的頭:“咋不應聲?反正都丟臉了,跟秋實學又沒咋的,鼕鼕不是說了?三個人裡面,人家總是有某些地方比你強。”
唐鼕鼕笑唐夏明:“媽說的對,等到九月開學,大哥你重讀五年級的事肯定很快傳遍整個大隊,不,不止是咱大隊,其他大隊也會知道的,既然都丟臉了,你就該想想,怎麼念好書,考好成績,最好考第一名,考了第一名,人家就不敢嘲笑你了,如果真有人嘲笑大哥你,你就可以將成績甩他臉上啦!”
“咋樣?大哥,我這個主意好吧?”唐鼕鼕也是隨口一說,但說完後,才發現這個想法的奇妙,哼哼,說不定還能激勵唐夏明奮發向上嘞,她果然是個天才!
唐夏明也不傻,無語地看著妹妹:“鼕鼕,你說得是好,但你大哥我考不了第一名,從前沒考過,再去唸書估計也考不了。”
唐鼕鼕搖頭:“大哥你這就不對了,還沒開始做呢,你就覺得不成,思想不積極,你應當將唸書當成吃飯一樣,要是這樣你還考不了好成績,那就說明你腦子不行。”
唐鼕鼕說話從來不知道甚麼叫委婉,一支箭就這樣直插.入唐夏明心口。
楊芬芳聽完,頓覺好有道理:“聽鼕鼕的,要是念書跟吃飯一樣積極,我就不信你學不好。”
唐立強笑呵呵的:“要是所有娃唸書時有吃飯那猴急樣,家長都不用愁他們的成績了。”
“嗖嗖”,來自爹媽的兩支箭又給了唐夏明重擊,要是成績不好,就說明他讀書不認真,白上學。
“我去看書!”唐夏明再也承受不住來自爹媽親妹的言語打擊,揪住唐秋實的衣領,趕緊溜了。
“大哥你別拎著我,我要看爸砌灶臺啊……”然而,唐秋實反抗無效,還是被拖著走了。
唐鼕鼕笑著摸了摸鼻子,滿臉得意:“看來我的話還是能激勵大哥努力的!”
唐立強楊芬芳兩人相視一眼,紛紛哈哈大笑,小閨女簡直就是活寶!
他們這邊幹活幹得歡歡喜喜,孫蘭在邊上瞧見了,忍不住走過去,邊幫忙整理禾稈草,邊問:“三弟妹,春妮有沒有跟你們說過,磚瓦廠啥時候招工?春妮都是磚瓦廠會計了,總能知道些內部訊息吧?”
分了家,楊芬芳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看待妯娌的眼光都不像從前那般,反正都是兩家人了,孫蘭想將主意打到她頭上還得看她肯不肯呢。
楊芬芳早就知道孫蘭打著讓唐立安進磚瓦廠的主意才肯分家的,多年妯娌,誰不知道誰啊,因為早有準備:“就這兩天吧,具體時間還得看大隊幹部那邊,還沒商量出個章程呢。”
孫蘭忙追問:“那這回招多少人?是不是還是十人?要是招十個人,昌盛他們爸說不定就能進磚瓦廠了。”
磚瓦廠每個人的工資都是透明的,因著不像是城裡的工廠,是大隊集體的磚瓦廠,工資福利也不同,像唐春妮是會計,每個月工資十塊錢,另外還有工分糧食補貼,燒磚燒瓦工則是工資八塊,一樣有工分糧食,偶然也會有票證補貼。
進了磚瓦廠,就每個月能拿八塊錢,一年下來,都能攢個八、九十塊了,而在地裡上工的,一年到頭撐死也是二三十塊,兩者壓根不能比,所以如今大隊社員們都鉚足勁兒要進磚瓦廠,競爭非常激烈。
唐鼕鼕就很明顯發現隊裡少了很多遊手好閒的混子,地裡頭藉口偷懶少幹活的人也少了,短短時間,整個河溪大隊的風貌便煥然一新,彷彿人人都是先進積極分子,還有就是大家對日子的盼頭很足,精神氣都完全不同了。
改變有目共睹,唐一民慣來嚴肅的臉最近都是滿面春風,笑臉迎人,初初見到的時候,唐鼕鼕還嚇了一大跳,以為大隊長是不是換了芯子。
“多少人春妮可不知道,她也只是磚瓦廠的會計,又不參與招工的事,磚瓦廠招工是大隊幹部決定的,二嫂你想知道,就去問大隊幹部,這也不是不能問的事,我猜跟你一樣想法的人有不少。”楊芬芳心裡琢磨著,這回肯定招不到十人,一半倒是有可能,但她不會傻到將自己的猜測告訴孫蘭。
“哎喲!我這個豬腦子,我這就去問問!”孫蘭一拍大腿,頓時後悔了,她咋就想不到呢,“三弟妹你也真是的,咋不早點提醒我呢,要是我早點知道,不就……”
“這都能賴我?”楊芬芳沒好氣地對開始啐啐唸的孫蘭翻了個大白眼,賴得聽她繼續叨叨叨,“你再念經,就更遲了。”
孫蘭頓時一噎,蹭地站起來,嘴裡還在不停說著些甚麼,腳已經誠實往門口走了。
唐鼕鼕嘆了口氣,然後搖頭,二伯孃這樣,她已經習慣了,真的。
“你人小小的,嘆甚麼氣?”唐立強習慣性想伸手去揉一把小閨女的小黃毛,伸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手全是泥巴,又縮回來,“別操心太多,該玩還是要玩。”
楊芬芳哼笑一聲:“你二伯孃就那樣,誰管她。”沒分家時忍一忍,分了家,誰還忍她?
唐鼕鼕想說甚麼,卻見楊保家推著腳踏車進了院門口,立刻站起來:“大表哥!”
楊保家看到快快樂樂的唐鼕鼕,頓時笑了:“鼕鼕啊,快過來,大表哥給你送好吃的來嘍!”
唐鼕鼕眼睛更亮了,飛一樣跑過去,緊緊盯著腳踏車尾座上的麻包袋:“是啥好吃的?”
“哈哈,有菠蘿有葡萄有大白兔,還有肉!”楊保家也不賣關子,伸手拍拍麻包袋。
楊保家的聲音不小,這一喊,屋裡正在悶頭看書的幾個小子一溜煙全跑了出來,有好吃的讓他們忘了竹筍炒肉有多痛,一個個全圍在楊保家身邊,讓他快快給他們瞧瞧。
“外婆,我可管不住這幾個小子,你快來將他們扯開吧。”楊保家見楊菊花出來了,開玩笑說,先前唐家分家,楊保家還在外面跑貨,也是回家才知道外婆家分家了,他倒是想即刻給幾個表弟表妹分吃的,但想了想,還是全交給外婆來。
楊菊花一出來,幾個娃頓時安靜乖巧起來,只唐鼕鼕還扒拉著麻包袋,另一隻手還拉著楊菊花手臂撒嬌:“奶,先吃菠蘿吧,先吃菠蘿~大表哥從家騎車過來,肯定又餓又渴了!”
楊菊花本能想拒絕,卻看到楊保家頭上頭髮都溼透了,頓時改了主意:“成,就開一個菠蘿,先進屋,別站在外面。”
楊菊花要給楊保家衝紅糖水,楊保家忙阻止:“外婆給我涼白開就成,不然涼茶也行,我不愛喝甜滋滋的紅糖水。”
天氣熱,家裡涼茶是常備的,楊菊花給他倒了一大杯,楊保家一口氣灌了:“舒服!還是外婆煮的涼茶好喝,清甜清甜的。”
聽他這麼說,楊菊花又給他倒了一杯,讓他慢慢喝。
“外婆,這回豆腐乾全跟人換了,好換得很,一到地方就有人來換了,這些錢票都是這回換回來的,你數數,看數目對不對,舅舅你們也都看看,這回有幾張布票。”
見幾個娃都出去殺菠蘿了,楊保家從自己隨著帶的包裡拿出一沓錢和票,全放在桌上,零零散散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的呼吸都不由放輕了,好像呼吸重一點能將錢票吹跑一樣。
親兄弟明算賬,楊菊花當即點了點,數目對了,又讓唐三民數,唐立強三兄弟也數一遍,沒問題了。
楊保家笑了笑,說:“這回一樣有不少人要買豆腐乾,好些回頭客,新來的也有,他們都是十斤二十斤這樣訂,這回要的差不多得兩百斤,不過兩百斤到底是顯眼了些,所以我想著還是每回一百斤一百斤這樣送去給他們,也不打眼,外公外婆你們怎麼看?”
唐三民想了想:“一切以安全為上,咱家裡也不能全靠做豆腐乾吃飯,只是額外賺些,還是以穩為主,等你出門跑貨,你舅舅會送豆腐乾上門。”
楊保家就點頭:“成。”
又說了些話,唐鼕鼕來叫楊保家出去吃菠蘿,楊保家順勢出門,留空間給他們。
唐三民率先說:“剛才保家說的話你們都聽見了?”
“聽見了,爹。”唐立平也是趕巧,平時他這時候都在磚瓦廠工作,今天輪到他休息了,唐三民這麼一說,他就猜到他要說甚麼了。
唐立強看了看其他人,也跟著表態:“爹,你有甚麼就直說,兒子聽你的。”
唐立安搓搓手,跟著點頭,有點激動。
“一百斤豆腐乾是定了的,沒有再多了,這樣,老大家二十斤,老二家四十斤,老三家二十斤,我跟你們娘二十斤,老二沒工作,爹厚著臉皮偏心眼,讓他多做些,你們同不同意?”
唐立強:“我同意,這樣比較合理,二哥沒工作,家裡多照顧他些很應該。”
唐立平更不會反對,本來他做了磚瓦廠工人就覺得有點對不住二弟了:“三弟說的是!”
唐立安激動得眼睛都紅了。
唐三民點點頭:“成,這回的錢平分。”
唐鼕鼕邊吃菠蘿邊問楊保家:“大表哥,你這次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好像都沒有幾天,以前大姑丈不是十天半個月甚至是一兩個月才回一次家的嗎?”
楊保家解釋:“因為我這回跑的是市裡,所以來回也不耽擱甚麼時間,自然就快了。”
“市裡?市裡是不是比縣城更大更好玩?”唐鼕鼕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市還是沒去過的,不免對市感到好奇。
“大很多,省城更大,更好玩。”
“不知道啥時候我能去省城看看。”恐怕幾年之內是別想了,如今出行很受限制,沒有證明寸步難行。
“哈哈,會有機會的。”
宋明睿哼哼兩聲,待引來了唐鼕鼕的注意,就樂顛顛說:“京城更大更好玩,有好多景點,好多可以玩的地方,你啥都沒看過,我就看過很多很多!要是你求我,我一高興,說不定就能跟你說了。”
唐鼕鼕撇嘴:“誰稀罕。”又不是沒看過。
宋明睿不滿:“土包子,沒見識!”
唐鼕鼕:“那你就是臭屁炫耀狂,哼!”
宋明睿差點氣哭,直瞪著唐鼕鼕不放。
唐鼕鼕懶得理他,要是她真想問,隔壁還有她相親相愛的好同桌呢,用得著宋明睿?
楊保家拿了不少菠蘿過來,特意讓唐立強給做成菠蘿飯的,這還是楊衛國強烈要求的,要不是被唐秀歡壓著在家幹活,楊衛國早就跟在楊保家後面過來了。
所以家裡今天的晚飯就是菠蘿飯了,唐鼕鼕拿著勺子,吃得滿嘴油,一本滿足:“爸,你這次做的菠蘿飯比上次更加更加好吃了!”
現在分了家,她爸做一家六口的飯更加方便,而且沒有她奶在邊上盯著,唐立強放料也是放得足足的,尤其是現在偶爾有人請唐立強去做宴席,時不時能拿點東西回家,那就更加沒道理要省著吃,楊芬芳雖然捨不得,但也不會攔著不讓唐立強放,索性最後都是吃進自家人肚子裡,不算浪費。
當然了,唐立強順便做了唐三民兩人的,加上跟著唐三民吃飯的宋明睿,大房二房那邊倒是沒管,畢竟都分家了,難不成每次做點好吃的都要分一分?沒這個道理,分了家,那就算清楚一點,唐立強也不想給兄弟做白工,偶爾一回可以,來多幾次,受不了。
李一梅孫蘭根本沒有唐立強那般做飯肯花心思,每房分到一隻菠蘿,她們收了起來,打算過幾天再給娃吃,又或者做其他用途,菠蘿飯又要放油又要放肉的,捨不得,真的捨不得。
天熱,大家都是在外面吃飯的,所以哪房吃甚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唐鋼唐鐵兩人大了,即使想吃,也不好意思表現出來,唐釘和唐昌唐盛就沒那麼多顧忌,端著飯碗,眼巴巴看著唐鼕鼕菠蘿碗裡的菠蘿炒飯,猛吞口水。
唐鼕鼕也逗,一口一口吃,滿臉享受,她吃飯又是細嚼慢嚥的,其他人吃完了,剩下她慢吞吞的,逗得唐釘三人都要饞哭了。
孫蘭下午去找幹部問磚瓦廠招工的事沒結果,滿肚子火氣,又有楊保家送豆腐乾的錢過來,知道以後他們只能買四十斤豆腐乾,更難受了,要是之前公婆讓賣豆腐乾的活都交給他們二房,那他們每回都能得十幾塊錢,而不是隻有幾塊幾塊的。
要是豆腐乾全讓他們二房做,孫蘭都不稀罕磚瓦廠的活了,如今只能做四十斤,少了一大半的錢哪!
孫蘭氣不順,看啥啥不順眼,但唐三民楊菊花都在,沒她耍威風的地方,便只能憋著一股氣,見唐鼕鼕拿菠蘿飯饞自家娃,頓時有了出氣口:“我就說鼕鼕是個自私的性子,有好吃的也不知道分給哥哥吃,你不分就算了,還拿來饞唐昌唐盛,你這不是壞嗎?”
唐鼕鼕一聽,小臉頓時拉了下來,小嘴一張,叭叭叭:“二伯孃,你可真是霸道,這院子是大家的,又不是全分給你家了,我在我家吃好吃的礙得著你了?我爸我媽都沒管我,我爺我奶都沒說我?用得著你個二伯孃說我?你說我自私,我還說你自私自利小心眼愛記仇呢!”
來啊,互相傷害啊,誰怕誰,哼!
孫蘭火氣又被唐鼕鼕激起幾分,手指著唐鼕鼕,罵:“好啊你個小丫頭,沒大沒小的,當著面你就敢罵長輩,你這個氣性倒是大,你也不怕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略略略!名聲算啥?不能吃不能喝的,我要它幹啥?我沒小輩樣,你還沒長輩樣呢!你也就是欺負你是我長輩,才敢衝我發火了,二伯孃,你這麼大的人了,衝一個小娃發脾氣,你羞不羞啊?我都替你感到丟臉嘞!”罵了人,出了氣,唐鼕鼕小臉上才有了笑容!
孫蘭也是怒及,面色漲紅,因為唐鼕鼕說中她心思了,是了,也就是唐鼕鼕她才敢這樣,其他人?她得掂量掂量才發火。
唐鼕鼕拿起勺子,吃了一勺菠蘿飯,滿足眯眼,好好吃!
“人善被人欺,軟柿子被人捏,我要學大姑!大姑最厲害了,罵遍大隊無敵手!嘴巴厲害的人長大之後才更厲害呢!雖然我是家裡最小的,但是,誰也欺負不了我,只有我欺負別人的份兒!畢竟家裡我最像奶了!”唐鼕鼕吃著東西,含糊不清地嘟囔。
然而,這話的聲音著實不小,有耳朵的人都聽見了,坐在唐鼕鼕手邊的唐夏明噴笑出聲:“是!能說會道的姑娘厲害又能幹!哈哈哈!”
楊芬芳本來很生氣,但見唐鼕鼕自己就取得了勝利,頓時高興了,對著孫蘭還能笑出來:“二嫂,鼕鼕還是個孩子呢,你跟孩子計較甚麼?跌份兒!”
如果孫蘭身體弱一點,這會兒肯定要被氣到暈過去,但她身強體壯的,東西沒少吃,暈都暈不過去,面上紅了青青了白白了紅,輪番變臉,好不精彩。
李一梅全程看了,悄悄看了眼唐鼕鼕,只見唐鼕鼕高高興興在吃菠蘿飯,隱晦地撇嘴:“性子這樣厲害的女娃,誰家敢娶回去?”
唐立平瞪了她一眼,李一梅低下頭,沒有再說甚麼。
唐鼕鼕才不管別人咋想呢,她快快活活,比啥都強!
吃過飯,她端著剩下半邊菠蘿碗裝的菠蘿飯去隔壁,因為許家經常光顧她家吃食,分了家,王翠蘭還專門過來說只要她爸做的吃的,唐立強也記著,這不,做了菠蘿飯,也想著給許嘉遠送一份過去,尤其是鼕鼕還經常去許家玩,在許家可是吃了不少好東西,禮尚往來,很是應該。
正好,許家三口也在吃飯,見唐鼕鼕來了,王翠蘭就要起身拿多一雙碗筷過來。
“不用不用,我已經吃好飽好飽了,再也吃不下啦,許奶奶你瞧,我的衣服都被小肚子撐起來了!”唐鼕鼕忙阻止王翠蘭,“我給小遠送菠蘿飯吃,小遠不是苦夏嗎,菠蘿飯有點酸酸的,很好吃的。”
將菠蘿碗放到許嘉遠面前,唐鼕鼕瞧了眼許嘉遠,雖然表情跟平時一樣,但她就是看出他沒甚麼胃口:“小遠你快嚐嚐,保證你吃得停不下嘴!”
“好。”許嘉遠已經聞到菠蘿飯的香味了,肚裡的饞蟲像是被勾了出來,也不吃碗裡的肉了,轉而問,“你吃飽了?要不再分你?”
唐鼕鼕趕緊搖頭:“真飽了。”
唐鼕鼕一向有話說話,許嘉遠也不勉強,就端起菠蘿飯,給許家軍王翠蘭碗裡分了些,自己剩下三分一,低頭就吃。
夏天吃飯其實有點幹,但是,眼前的菠蘿飯卻能讓人胃口大開,口齒生津,一口接著一口,沒一會兒就吃了個精光,許嘉遠嚥下最後一口,看著剩下的菠蘿碗,沒吃飽,但胃口開了,吃之前的飯也能吃得多些。
王翠蘭也嚐了菠蘿飯,果然好吃,她也吃過不少好東西,但每回吃到唐立強做的,總覺得不夠,吃了還想吃。
看了眼許嘉遠,王翠蘭問:“鼕鼕,你家還有菠蘿嗎?”
唐鼕鼕搖頭:“沒了,大表哥送來的不多,我家一個,都用來做了菠蘿炒飯。”
也是,如今應季新鮮水果都不便宜。
許家軍想了想,就說:“請人寄一些過來?”
許嘉遠也不是嬌氣,許家都沒嬌慣過他,從小就在軍營長大的,摔摔打打是常有的事,但是,許嘉遠一向苦夏,到了夏天,確實經常沒有好胃口,難得能有喜歡的,多吃些正好,家裡也不是沒條件。
許家軍王翠蘭做飯手藝一般,沒唐立強的巧手,而且吃過唐立強的手藝,再吃自己做的,落差真不小。
王翠蘭:“正好跟戰友們換些各地特產,之前都是這樣做的,沒道理到了河溪大隊就不成了,也得寫信告訴他們說聲平安。”
兩人都是軍人,全國各地都有老戰友,或者是自己手下的兵和學生,都是有書信來往的,有些人家庭困難的,許家軍王翠蘭還會幫一把手,一開始只是幫忙,後來是互相寄特產,關係就一直維持了下來。
唐鼕鼕聽得興致高昂,還時不時問個問題,屋裡正說著話呢,外面王大夫就喊人了:“翠蘭姐?”
停下話頭,王翠蘭應了一聲,走出去,一看,王大夫身後跟這個臉上的小夥子,小夥子推著輛腳踏車,這副打扮,很明顯是郵差:“這是?”
王大夫解釋:“小夥子給你送包裹呢,說是東北那邊送來的,老遠了。”
一看包裹,真是不小,郵差抬著,手背上的青筋都出來了,許家軍過去幫忙,還有一封信。
王翠蘭看到名字,就笑:“說曹操曹操到,老姐妹寄過來的。”
唐鼕鼕沒有多留,跟許嘉遠要了菠蘿碗:“我小哥說要拿這個菠蘿碗養蝌蚪呢。”
許嘉遠就遞了過去,問:“你爸最近有做新的好吃的嗎?”
唐鼕鼕託著下巴想了想,搖頭:“我不知道,等我回去問了,再來答你好了。”
“好。”
唐鼕鼕拿著菠蘿碗回家,天色擦黑,正是大傢伙乘涼吹牛打屁的好時候,但她又非常“好運”地看到王月蘭和秦元彬約會,也不知道說他們天真,還是大膽,說話歸說話,竟然一點也不知道放低點聲音。
“腳踏車票?你從哪裡撿的?”秦元彬的聲音明顯含著震驚興奮,甚至隱隱有些顫抖。
王月蘭情緒倒是還算穩定,不過也掩飾不了她的驕傲:“我上學路上撿的,剛好被風吹到我腳邊!我撿起來一看,沒想到竟然是腳踏車票!”
秦元彬又有點遲疑:“腳踏車票是不是別人不見的?要不,我們去問問,將票還給別人?”
王月蘭:“不用,這票是無主的,我早兩天撿的票,專門在那邊等著人來找呢,還問過人了,結果沒人丟過,所以,這票我們自己留著吧。”
“這,好像不太好?”
“沒甚麼不好的,送去公社那邊,誰知道那邊有沒有中飽私囊的小人?你更需要它,之前後山的事沒辦法了,但這回,輪也該輪到我們了。”
“……”
唐鼕鼕後來沒再聽了,因為這倆光明正大往另一邊走了。
腳踏車票?又是哪個倒黴蛋給王月蘭送好東西了?
這念頭也就過了下腦子,唐鼕鼕並不知道自己的被動金手指起不起作用,更不會去插手管了。
然而,第二天天沒亮,隔壁王家就鬧騰開了,有人專門來找王月蘭了!
唐鼕鼕睜開惺忪的睡眼,胡亂揉了把頭髮,外面罵聲一聲高過一聲,好像還有王月蘭委屈巴巴的哭聲?
錦鯉精又哭了?有戲可看!
唐鼕鼕快手快腳穿好衣服鞋子,蹭蹭蹭跑出去,就見王月蘭可憐巴巴地被好幾個面生的大娘大嬸叔伯圍在中間罵。
“腳踏車票是我專門跟人換了,給我小兒子結婚用的,跟親戚借夠了錢,那天正準備去城裡買腳踏車呢,誰想到一陣風吹來,竟然吹跑了我放到兜裡的腳踏車票!我們也是到了城裡,都準備掏出錢票買車了,結果,錢還在,票沒了!明明錢好好的在我兜裡,票卻不見了,這理跟誰說去?娃娃,你也別說我老婆子坑你,只要你將腳踏車票拿出來給我瞅一眼,我就能證明腳踏車票是我的,我在上面做了記號!”
帶頭的大娘越說越苦:“那可真是一股妖風!老婆子也不是封建迷信,大傢伙想想,都在兜裡,為啥錢好好的都在,票卻不見了?沒這個理對吧?”
聽老大娘說得情真意切,也不像做戲,而且大隊也是有人認識她的,就在隔壁大隊呢,老大娘還有個女兒嫁到了河溪大隊,這會兒正幫忙問王月蘭,票在哪?
“王七丫,你是不是去偷了大娘的腳踏車票!”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忽然吼了這麼一句。
王月蘭頓時急了:“我沒有!我怎麼可能偷東西!我是撿到了一張腳踏車票,但那是我在上學路上撿的,我根本沒見過這大娘!我又不是不想將票還給你們,腳踏車票不見了!真的,早上起來,我就發現票不見了,昨晚睡覺之前我就放在枕頭底,票不見了,我能有啥辦法啊,我在那條路上蹲了幾天,根本沒人來找我!”
老大娘也不是個胡攪蠻纏的,她單純就是來要回票的,聽王月蘭這麼一說,就緊緊盯著她:“你說的句句實話?”
王月蘭又難堪又氣憤:“珍珠都沒我說的話真!不信你們進我屋找票去!”她運氣這麼好,用得著偷嗎?氣死她了!
老大娘也不為難她:“成,大傢伙也聽到了這女娃說的話,老婆子確實沒見過她,她不可能從我身上偷腳踏車票。”
“娘,咱不進她屋找票了?”即將要結婚的小兒子可放不下心來,他最著緊腳踏車票,有一輛新車結婚,多有面子的事啊!
“進甚麼進?這是我家!輪得到你們撒潑?”王婆子攔在院門口,大咧咧往地上一坐,“誰都不許進,要進就踩在老婆子我身上過去!”
“是你!”王月蘭忽然想到甚麼,雙眼刺在王婆子身上,“是你趁我睡覺偷了腳踏車票!”她就說呢,票怎麼不見了,原來是被這個老虔婆偷了!
王婆子才不認,得了手的怎麼可能鬆手:“沒有!我沒票!”
王月蘭越發肯定:“你們要腳踏車票,就找我奶,票肯定被她偷走了,你們要找就找他,要是知道是你們的票,我早就還給你們了,你們別找我!”
老大娘也是看了出來,並不為難王月蘭,對兒子女婿說:“你們攔著這家的男人,”又看向兒媳女兒,“你們按住這家的男人,這老婆子就交給我了,票肯定在她身上。”
王婆子見狀,立刻伸手按住自己屁股一側,老大娘頓時氣笑了:“真在你身上!”
旁人本來還想幫幫王家,不管咋說,都是同一大隊的人,然而,看到王婆子這副作態,誰還不明白呢?都選擇在邊上看戲,時不時指指點點的。
眼前混亂的一幕,讓唐鼕鼕看得歎為觀止,確定了一件事,她的金手指對王月蘭起了作用,這不,眼前找來的一家就是很好的說明,要不然以王月蘭的錦鯉運,自然會順順利利將腳踏車票兌換出去,換成其他東西。
但現在,經她被動插手,事情慢慢回到了正軌,沒有人被王月蘭的光環降了智,大家都是正常人。
老大娘戰鬥力不弱,比王婆子強多了,王婆子沒幫手,很快就被老大娘打趴下,就這樣,王婆子還用手緊緊捂住褲頭不放,老大娘直接扒下了王婆子半邊褲子,翻到裡面,果然有個口袋,伸手一抓,抓了一張腳踏車票出來,還有幾張零散的錢。
“我也不要你的錢,都給你塞回去,票我就拿回去了,瞧瞧,上面有我的手印,我不怕大家來查,一印一個準!”老大娘幫著王婆子拉好褲子,冷笑幾聲。
這一回,王婆子是面子裡子全都丟了,不僅被老大娘當眾扒了褲子,還坐實了小偷的罪名。
楊菊花看得暢快:“該她的!”
唐鼕鼕很是贊同,雖然慘,但看得就是大快人心,對王婆子這樣的人,就該比她更狠更壞。
唐鼕鼕高興沒多久,自己就先遭了罪。
她頭髮長蝨子了!
慘慘慘!
“嗚嗚嗚,媽,我真的要剃光頭嗎?真的要剃光頭嗎?真的要剃光頭嗎?”唐鼕鼕用手撓著自己的頭髮,欲哭無淚,還有,真的好癢。
楊芬芳冷酷無情說:“剃,必須剃,要不然你這頭蝨子就該傳遍全家了,你媽我可沒心思幫你一個個捉蝨子,捉不完,誰讓你不知道去哪惹上了蝨子,趁它們還不多,早點剃了完事。”
唐鼕鼕抱住頭,哭唧唧:“不能用藥嗎?光頭,我接受不了哇……”
“用藥?那這些蝨子蛋都會掛在你頭髮上,你肯留著?”
唐鼕鼕眼淚真的飆了出來,誰能想到呢,她頭上竟然成了蝨子們的家,她無法想象自己頂著滿頭蝨子的樣子:“那就、剃光頭吧嗚嗚嗚……”
“你長蝨子,估計寶英也長蝨子了,正好,你倆都是光頭,誰也不嫌誰。”楊芬芳手起刀落,很快就將唐鼕鼕一頭小黃毛剃了個精光。
唐鼕鼕看著自己被剃掉的頭髮,眼淚嘩嘩流。
別被她知道是誰傳染她的,她跟那人沒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
推下預收文,喜歡的可以先收藏啊《帶著遊戲系統穿到末世後》――所有人跪下喊我爸爸!
【文案】
莫姝死後再睜眼,穿到末世,同宿舍的喪屍舍友正準備對她的頭下嘴!
莫姝一拳錘爆喪屍的頭,直接啟用遊戲系統,得到新手禮包!
莫姝:???!!!
末世生存劇本開啟。
天生神力的莫姝在末世橫掃喪屍異獸,喊她“爸爸”的小弟越來越多,隊伍能人輩出,個個爭相表現,想撬牆角的都被小弟們打了出去。
各基地領導人:莫姝是不是會精神控制,怎麼一個個人才都跟腦子壞掉一樣硬要跟著她?
小弟們:呸!我們只認爸爸做老大!
莫姝:沒辦法,天生人緣好。
小弟們:對對對!天生的!
各基地領導人:呸呸呸!
某不可描述末世文喪屍皇女主悲憤欲絕:我的男人們、我的小弟們……莫姝你將他們還給我!
莫姝:醒醒,人跟喪屍不是同一物種,物種不同怎麼交流?
某個從末世重生回來打算再搞一波事的偏執變態反派暗搓搓觀察莫姝良久:姝姝說的都對!
莫姝:說話歸說話,先將手從我脖子挪開,饒你一頓揍。
某人:呵,不放。
莫姝遂將人武力鎮壓:想殺我?乖,別鬧了。
某人:只有我能殺你。
莫姝一言難盡:哦。
某人:或者你殺我。
莫姝面無表情擼袖子:哦,他又發病了,這回用幾成力揍人好?
ps:武力值爆表女主x天才瘋批狗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