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國公姜行遠雖說是世襲的爵位。
卻是戰功累累,受之無愧。
他十八歲就跟隨老薑國公姜文堂滅前朝餘孽,平西北之亂,居功甚偉。
姜文堂戎馬一生,戰死沙場。
姜行遠襲爵後,一直鎮守西北邊關,鮮少回京。
整個國公府的榮華富貴都是姜文堂父子用鮮血換來的,尤其是姜行遠這些年屢立戰功,宮裡的賞賜隔三差五地送到國公府,就連二爺三爺也成了京城炙手可熱的人物。
姜瑜作為姜行遠的獨女,回府待嫁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若是因為兩個廚娘,鬧著回了忠義侯府,不用說姜行遠了,就是宮裡知道了,也不會答應的。
小秦氏也是老狐狸了,也趁機下了臺階,緩了語氣對姜瑜道:“你二嬸孃所言極是,你從小不在府上,咱們祖孫倆言語之間難免有些磕磕碰碰,說開了也就沒事了,你既然執意要那兩個廚娘,祖母依你便是,她們的月例銀子跟府上廚娘一樣,都從公中支取就是。”
“對對對,都依你!”粱氏連聲附和,“咱們是一家人,凡事就得商量著來。”
“多謝祖母。”姜瑜壓根就沒想回忠義侯府。
如果要走,也是她們走。
國公府是她和父親的。
她不但要換廚娘,而且還要在長卿苑安排幾個有身手的心腹伺候,絕不會再給任何人有可乘之機。
前世她葬身火海,死不瞑目,一縷冤魂遊蕩人間十幾載。
她眼睜睜看著父親在獄中備受折磨,奄奄一息,最後還是皇叔趙桓允出面,替姜行遠求情,加上西北戰事又起,朝中無人能戰,順慶帝才下旨讓姜行遠戴罪立功,重返西北。
彼時姜行遠已在獄中落下病根,不出半年,便死在軍營。
她記得那是次年七月,明明是個百花爭豔的夏日,西北卻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M.bIqùlu.ΝěT
眾人跪在雪地裡給姜行遠送葬,紛紛上書替國公爺喊冤。
順慶帝為了安撫人心,命趙桓允徹查此事。
一個月後,姜行遠被平反,沉冤昭雪。
隨著案子的水落石出,朝中還掀起了一陣血雨腥風,所有牽連到此案的官員,不是被罷免就是被斬首,即便過了十幾年,有人說起這樁震驚朝野的冤案,還是心有餘悸,後怕不已。
又是趙桓允,把她的墳秘密遷到了西北,葬在了姜行遠身邊,讓他們父女團聚。
每每黃昏,他都會去父女墳前祭拜燒香,風雨無阻。
那時她才知道,趙桓允已經接替父親鎮守西北,他之所以如此禮待姜行遠,大概也是出於對姜行遠的敬重和憐憫之心吧!
而國公府這邊,隨著姜行遠的死去,姜瑗成了裕王妃,短暫的落寂之後,二爺姜慎遠便襲了爵位,長子姜禹也請封了世子,國公府一時風光無兩,烈火烹油,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順慶十九年初夏,順慶帝微服私訪途中因水土不服病倒,隨後趙啟就被錦麟衛翻出早就秘製好的龍袍,眼看事情敗露,趙啟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起兵謀反。
趙桓允帶兵回京平叛,親手把趙啟斬落馬下。
還在府中做著皇后夢的姜瑗得知趙啟的死訊,自縊身亡。
國公府上下無一倖免,男人皆被斬首示眾,女人發配為奴,永為庶民。
小秦氏不甘受辱。
索性一把火把國公府燒了個乾乾淨淨……
後來,她又隨著趙桓允回了西北,看他披甲掛帥殺敵,看他一襲白衣撫琴,看他半夜無眠,把酒吟詩,鬱鬱寡歡,她知道他有心事,可她卻看不穿。
沒過幾年,趙桓允一病不起,油盡燈枯,享年四十歲。
她再睜眼,就回到了順慶十五年,回到了她待嫁的閨閣,回到了這群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面前,她豈能讓她們過得舒坦!
婆媳三人又寒暄了幾句,才紛紛起身告辭。
小秦氏心裡不爽,一路上都沒搭理兩個兒媳婦。
粱氏和馮氏知道婆婆心裡有氣,誰都沒有吭聲。
直到回了康寧堂,小秦氏才氣得摔了茶杯:“不知道深淺的小蹄子,她以為她是誰啊,真拿自己當裕王妃了嗎?”
屋裡的婆子丫鬟臉色蒼白。
大氣不敢出。
粱氏屏退下人,上前安慰婆婆:“母親何必要跟她動怒,橫豎她也住不了多久……”
“早知道還不如待嫁前一個月把她接回來,也省了這些口舌之爭了。”馮氏慢騰騰地搖著摺扇,看了一眼小秦氏,刺耳的聲音在屋裡也有了迴音,“母親也不必生氣,橫豎年底她就嫁了,不就兩個廚娘嘛!”
“你閉嘴!”小秦氏被她的大嗓門吵得腦袋嗡嗡響,一記眼刀飛了過去,訓斥道,“你小點聲說話會死嗎?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你總是記不住,給我滾回去面壁思過!”
馮氏悻悻告退。
她做姑娘的時候,說話聲音就比一般人要大一些。
但她刻意壓抑,倒也沒人發現異樣。
剛成親那會兒,也還好。
自從生了孩子,就徹底原形畢露。
尤其是在床上的時候,每次夫妻之事都會鬧得人盡皆知,不知道的還以為三老爺驍勇無比,床上功夫厲害呢!
因為她聲音大這件事情,小秦氏都訓斥過她好多次了,說她不守婦道,不知廉恥。
馮氏很是委屈,她也知道自己說話聲音大,平日裡也總是剋制,可總有忘形的時候……她家三老爺說喜歡她的聲音。
待馮氏走後,小秦氏才緩了臉色,對粱氏道:“長卿苑那邊你盯著點,不要讓那丫頭再鬧甚麼么蛾子,忠義侯府來的那兩個廚娘,也要儘快摸清底細,絕不能擾了咱們的計劃。”
“是。”粱氏會意,拿起摺扇輕輕給小秦氏納涼,“回頭我讓姑娘們多去長卿苑走動走動,瑗兒心細,有甚麼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小秦氏微微頷首,算是默許了。
片刻,又道:“西北那邊有訊息嗎?”
“回稟母親,還沒有,二爺說今年西北大旱,糧食顆粒無收,災民暴亂,朝廷正在籌集賑災糧餉派人前往西北賑災,大伯這個時候,怕是顧不上寫家書的事。”粱氏輕聲道,“二爺這幾天在戶部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倒是三爺清閒得很,去禮部點個卯就溜了,昨天我聽二爺身邊的小廝說,三爺最近天天去勾欄聽曲,整日廝混……”二十兩銀子少是少了點,但放到現代也是八千到一萬塊。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兩銀子,一名百夫長每個月三兩銀子。
也許他會收吧。
另外,秦虎還準備給李孝坤畫一張大餅,畢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錢。
現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過今夜了。
“小侯爺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餓,手腳都凍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說道。
“小安子,小安子,堅持住,堅持住,你不能待著,起來跑,只有這樣才能活。”
其實秦虎自己也夠嗆了,雖然他前生是特種戰士,可這副身體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堅韌不拔的精神。
“慢著!”
秦虎目光猶如寒星,突然低聲喊出來,剛剛距離營寨十幾米處出現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聲音,引起了他的警覺。
憑著一名特種偵察兵的職業嗅覺,他覺得那是敵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猶豫,萬一他要是看錯了怎麼辦?要知道,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跟以前可是雲泥之別。
萬一誤報引起了夜驚或者營嘯,給人抓住把柄,那就會被名正言順的殺掉。
“小安子,把弓箭遞給我。”
秦虎匍匐在車轅下面,低聲的說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話,嚇的他差點跳起來。
“弓箭,弓箭是何物?”
甚麼,這個時代居然沒有弓箭?
秦虎左右環顧,發現車輪下面放著一根頂端削尖了的木棍,兩米長,手柄處很粗,越往上越細。
越看越像是一種武器。
木槍,這可是炮灰兵的標誌性建築啊。
“靠近點,再靠近點……”幾個呼吸之後,秦虎已經確定了自己沒有看錯。
對方可能是敵人的偵察兵,放在這年代叫做斥候,他們正試圖進入營寨,進行偵查。
當然如果條件允許,也可以順便投個毒,放個火,或者執行個斬首行動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此時,他突然跳起來,把木槍當做標槍投擲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鎧甲的,因為行動不便,所以這一槍,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著秦虎提起屬於秦安的木槍,跳出車轅,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為了情報的可靠性,斥候之間要求相互監視,不允許單獨行動,所以最少是兩名。
沒有幾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撲倒在地上。
而後拿著木槍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聲脆響,那人的腦袋低垂了下來。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點虛脫,躺在地上大口喘氣,這副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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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剛剛扭斷敵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雙手就行,可剛才他還要藉助木槍的力量。
“秦安,過來,幫我搜身。”
秦虎熟悉戰場規則,他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內,把這兩個傢伙身上所有的戰利品收起來。
“兩把匕首,兩把橫刀,水準儀,七八兩碎銀子,兩個糧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壺,兩套棉衣,兩個鍋盔,醃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東西,你有救了……”
秦虎顫抖著從糧食袋裡抓了一把炒豆子塞進秦安的嘴裡,而後給他灌水,又把繳獲的棉衣給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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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秦虎趕在換班的哨兵沒來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腦袋,拎著走進了什長的營寨,把昨天的事情稟報了一遍。
這樣做是為了防止別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種環境。
“一顆人頭三十兩銀子,你小子發財了。”
什長名叫高達,是個身高馬大,體型健壯,長著絡腮鬍子的壯漢。
剛開始的時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繳獲的戰利品,以及兩具屍體。
此刻他的眼神裡面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發財,是大家發財,這是咱們十個人一起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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