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遙,棋差一招,前功盡棄。
就在石東臨快要到達深淵之頂的時候,一隻兇獸的爪子垂下,毫不留情地擊碎了已經沒有了抵抗能力的石東臨。
兇獸是不會讓他的計劃得逞的。
石東臨的骨頭從天空降下來的那一瞬間,林見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擋在賀長生的面前,然後帶著他退後一步。
賀長生在他的背後欲言又止。
如果他沒有搞錯的話,他才是戰鬥力比較強的那一個吧。
“我不知道你為甚麼要讓石東臨去做這種蠢事。”林見雖然不滿意剛才賀長生的決定,但還是沒有多說甚麼。
賀長生低頭,看了林見一眼,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石東臨何嘗不知道自己的計劃有失敗的可能性呢。
所以他才會在實施計劃之前問賀長生的意見。
我只要去做了就行了嗎?
是的,你只要去做了就行了。
在石東臨的動手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做完了自己該做的事情了。
死亡,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
當石東臨失敗的剎那,林見立刻將自己帶來的陣法卷軸抽了出來。他將卷軸開啟,陣法提出來,瞬間就完成了佈陣。
石東臨將靈澈版本的陣法還給了他,但是對於他來說,現在的情況下,當然還是要用自己研究了無數遍,更加熟悉的初版陣法。
在他想要啟動陣法的時候,一陣狂風吹來,將他放到一邊的空白卷軸吹得飛起,也吹得他的衣服衣服不斷往面前刮。
鋪天蓋地的兇獸氣息,將這個地方包圍。
林見手一顫,皺著眉頭,抬頭一看。
天空中飛滿了兇獸,不少兇獸傷痕累累的,看起來狀況不佳。這一批兇獸,應該是剛才和賀長生打起來的那一批。
“大師兄!”林見回頭看賀長生,想要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又沒有說我把他們全部都殺了。”賀長生覺得林見對自己的期望值也太高了,雖然他有信心,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他確實能做到滅了剛才的一群兇獸。但是現在時間緊急,他趕著過來這邊,當然不可能和他們真的打起來。所以賀長生剛才顯出真身,趁他們不備的時候,殺了兩隻,威懾那些兇獸後,用了陣法將他們困在,然後趕緊往這邊跑。
陣法對兇獸有用,但是不可能長時間困住他們。
所以,現在時間過去,兇獸們就冒出來了。
聽完整個經過的林見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他也太不靠譜了吧!
“你的樣子很傻,把嘴巴合上。”賀長生上前,伸出手,合上林見的嘴巴。
“嘭。”兇獸們直接降落於此,同時攻擊林見。
林見察覺到有危險,撿起地板上的卷軸,袖子裡甩出一張黃符。他將黃符符在卷軸上,符上的咒術直接印在卷軸上。林見手持卷軸,朝著面前的兇獸用力一揮。頓時間,卷軸裡伸出了一隻黑色的巨大蟒蛇,吐著蛇信子,猛地咬上兇獸。
兇獸被攻擊,下意識拿爪子去砸身上的蟒蛇。他用多大的力氣砸蟒蛇,那道力道就砸在自己的身上。
他被打飛了。
攻擊了離自己最近的兇獸,林見攬住賀長生的腰,使用浮空咒,一下子往後退。
賀長生忍不住吐槽了“怎麼會輪到你保護我?”
“難道我看不出你已經受傷了,所以才不得不拋棄凡人的身軀,而且一出來就為了掩蓋甚麼似的,說著不搭邊的話嗎?”林見瞪他。
賀長生心虛地開啟扇子,擋住自己的臉。
林見很想要啟動封印深淵的陣法,但是時間還沒有到。
石東臨之所以可以想上就上,是因為他本身擁有菁髓珠的力量,使用陣法的目的也和他不一樣。林見如果要使用封印陣法,還需要等待一段時間。
只有天時,時間,地利,地點,人和,陣法使用人。
三個條件都齊全了,才可以順利封印深淵。
現在,他只是佈下了陣法。
不過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他只需要一個大意,兇獸們都能把他給撕成幾段。
被林見陰了一下的那一隻兇獸,發出了憤怒的怒吼。
機會難得,賀長生悄悄告訴林見,“在你面前的兇獸,名為牙鳥,名字是烏鴉的鴉拆開來的。為甚麼要拆開來呢,因為他是個……就是你們凡人說的烏鴉嘴。當年我們和神開戰,最後一場戰役之前,他說了一句,難道我們會輸嗎?然後,我們就輸了。”
“賀長生!”牙鳥被賀長生激怒,爪子一動,立刻就衝了過來。
林見的頭上冒冷汗。
他終於知道為甚麼賀長生在兇獸之間獸緣也不好了,他的大師兄實在是太會得罪人了,從某種程度上來講,簡直是天賦異稟。
“站住!”賀長生一喝。
言靈生效。
可惜他的言靈並非能壓制所有的兇獸,其他的兇獸拋棄被賀長生壓制住的牙角,繼續衝過來。
林見提著空山劍,護在賀長生的面前。
空山劍原本就是為了對付兇獸而造。那些兇獸原本覺得微不足道的攻擊,居然都生效了。
林見身手利落地鑽在兇獸中間,空山劍席捲著狂風,攻擊著每一個圍剿過來的兇獸。當察覺到林見手中的劍可以對自己造成傷害後,兇獸們用翅膀包裹著自己的身體。
劍砍不進厚實的翅膀,林見使用法術一下子飛到了高空。
他在高空,直接使用了一個困陣,將所有的兇獸暫時關了起來。
當他做完這一切,鬆了一口氣,準備落地的時候,一隻兇獸破了他的陣法。兇獸一下子飛向林見,手中爪子鋒利,準備將他撕開。
當他快要抓住林見的時候,賀長生一下子飛了上去,瞄準兇獸的爪子,伸出腳,狠狠一踢。
他現在雖然是凡人的模樣,但只是兇獸變幻出的樣子。他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兇獸,所以這一踢,威力非同小可,直接把那隻兇獸踢飛了。
危機尚未解除。
一隻接著一隻的兇獸撲了上來。
“咔嚓。”賀長生一下子開啟扇子,美目凌厲,黑髮飄揚。
林見和賀長生背對背,看著不斷逼近的兇獸群。
“陣法啟動後,你我就要被深淵拉進去啦。”林見用一種近乎愉快的聲音說道。
賀長生笑了,“我見過那麼多伏羲院的掌門,這是第一次,有一個掌門,迫不及待進入深淵的。”
“你想聽我給你一個浪漫一點的回覆,還是現實一點的回覆?”林見也是笑。
“浪漫一點的吧,你知道我喜歡甜言蜜語。”
林見拿著空山劍,抽空快速地回頭瞄了一下賀長生,告訴他“和你在一起,不管是地獄,還是深淵,我都甘之如飴。”
賀長生一愣,隨後呵呵笑,“多說這樣的話多好,為甚麼要兇我呢?”
“因為你又有事瞞著我。”林見抓住他的頭髮,讓他回頭看自己一眼。
賀長生認真地問他“你難道就從來都沒有事瞞著我嗎?”
林見湊上去,親了他一口,道“當然沒有了,我的大師兄。”
賀長生眯起眼睛。
打情罵俏到底為此,現在陷入亂鬥。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林見手持空山劍,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他算著時間,從空中一下子衝下去,想要直達陣法的陣眼。
兇獸當然攔住他,不能讓他得逞。
“終於到時間了!”賀長生俯身而下,擋在林見的面前。
他顯出真身,巨大的獸體停在半空中,所有衝下來兇獸都被他擋住,全部截停在空中。
“嘭!”所有的兇獸都撞在了他的身上。
就像是一團雷電撞擊在厚雲層上,電光四閃,隨後全部被攔截在空中。
黑壓壓的兇獸們擠在一起,發出憤怒的吼聲,想要衝破賀長生的身軀。賀長生的身體被兇獸們憤怒地撕咬,他的血肉被扯出來,黑色的羽毛染上鮮血。
快一點!
賀長生咬牙忍著。
林見終於落到了地板上,站在陣法的中心。
“啟動吧!”林見咬牙,將手中的空山劍插入陣眼。
一瞬間,從他站立的地方開始,一陣無形的波動大風,往四周散去。
無影無形,卻是真實存在。
天之際,深淵的裂縫開啟,一陣漩渦在捲動著。
兇獸們徒然地朝下方的凡人伸出爪子,發出了悲哀的吼聲。
不要!
從深淵的縫隙中,垂下了一根又一根黑色的繩子。
而此時,賀長生也撐到了極限。他無力再維持在空中的位置,翅膀垂下,直直往下降。
他的下方是林見,為了防止壓死林見,賀長生用了最後的力氣,將自己的巨大的身軀縮小,變成了凡人的模樣。
他是仰著掉下去了,所以當他恢復人形的時候,清楚地看見,深淵垂下來的黑色繩子,從天際而來,一根又一根套在兇獸們的脖子上。
不可一世的兇獸們,拼命掙扎著,發出了可憐的聲音。
他們還沒有享受夠在這個世間的時間。
他們還沒有看到討論了許久的太陽。
花朵呢?花朵也沒有。
再出現,依舊是殺戮。
完了以後,甚麼也不剩。
虛無的兇獸有時候也想要問。
為何而生,為何而活,為何而爭鬥,又為何期待不同的結局。
陣法完全啟動,兇獸們被黑色的繩子一拽,立刻就無情地拉回了深淵。
林見啟動完陣法,全身的法力都彷彿被抽空了一般,他差點摔了下去,最後,還是憑藉著最後一絲力氣,半跪在地板上。
他已經無法顧及其他,但是當陣法啟動後,他還是抬頭看。
賀長生摔了下來。
林見用盡最後的法力,對他施加了一個法術。
賀長生就這樣,慢慢在地板上安全地落下。
“咳咳咳。”
賀長生從地板上爬起來,轉頭和林見對視。
他們兩個人的脖子上,有著一模一樣的黑色繩子。
兇獸,凝神深淵而成為深淵之物的人,也要回歸深淵。
賀長生的手撐在地板上,艱難地走到林見的面前,然後伸出手,伸向他的右眼。
林見還沒有來得及問賀長生要做甚麼,他的右眼瞬間就失去了光明。
賀長生將他右眼的視力奪走了。
金色的小球落在賀長生的手中,林見從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他脖子上的黑色繩子已經不見了。
林見摸著自己的脖子,露出了驚悚的表情。
賀長生微微一笑,終於到了這個時間,可以揭露埋了幾十年的伏筆了,他道“我當初就說過,掌門大弟子賀長生,現徵一位全天貼身小廝,誰願意做,就有重酬。”
回憶回到若干年前。
“你就是司馬靜說的兇獸?”一個聲音響起。
賀長生回過頭,倔強的臉上帶著微微的不滿。
他並不想被人打攪著最後的靜謐。
“我想要和你做一個交易,作為交換,你可以在這裡活到,深淵開啟之前。”方景新說,“深淵開啟,必定需要獻祭伏羲院的掌門。如果你可以幫助伏羲院的這一任掌門封印深淵,並且保他平安無事的話,我可以讓你在這裡活到那個時候。你覺得怎麼樣呢?兇獸。”
若想要斬斷凝視深淵者和深淵的關係,只需要,將凝視深淵久遠的明目取下,然後將深淵給人的影響帶走,轉移到另外的軀體上。
“我可以做到。”賀長生那時仍舊天真的聲音響起,“聽起來是不錯的交易,那我就答應你吧。”
“重酬就是,你可以輕輕鬆鬆得到伏羲院掌門的位置,並且在封印深淵後,仍舊可以全身而退……”賀長生已經有點虛弱了,他對著林見,笑靨如花,“真是……大賺一筆的酬勞啊。他們……老是要故意笑話你,說你是低賤的小孩,但是,我知道,你在遇見我的那一刻起,已經能擁有……那些人用盡一生都得不到的東西。”
兇獸永不違諾。
“我不需要!”林見著急地撲上去,從賀長生的手中,瘋了一般搶回了那一顆金色的珠子。但是不管他怎麼按,那一顆金色的珠子,就是無法變回他的眼珠,回到他的眼眶中。
賀長生見狀笑了,罵他“說你是小賤人,你還不認,哪個人腦子有泡,才會自願進入深淵的。你都不知道,那裡多無聊多黑暗多虛無……”
深淵的縫隙變小。
賀長生脖子上的繩子收緊。
林見看到了面前發生的一切,手一抖,放開了那一刻珠子。他伸出手,緊緊地拽住賀長生的手腕。
“放手吧,你不放手,就要勒死我了。”賀長生故意用輕鬆的語調和他說話。
林見不僅沒有放手,反而拽得更緊了。他的眼淚流下,雖然他只有一顆眼珠子了。
他發出抽泣的聲音,無助的樣子就像是很小很小的時候。他站在村子的路口,白布裹著右眼,太陽炎熱,此身既不能前進,又不能後退。茫茫天地,找不到一絲希望。
“我是真的真的……”林見死死拉住賀長生的手腕,不顧賀長生的手腕已經被他拉得發紅了。
真的很愛你。
真的不能沒有你。
真的很恨你這麼做。
賀長生抿嘴,然後反手拉住他的手腕。
林見一愣,抬起頭。
他哭得過於可憐,臉一塌糊塗。
“小小的醜八怪。”
賀長生寵溺地說道,然後用力將他拉了起來,然後猛地抱住他。
賀長生緊緊用力,恨不得將他鑲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風猛烈地刮,深淵裂縫變小,天際再現陽光。
察覺到了尚在人間的兇獸,雷霆開始翻滾。
白日顯雷鳴。
“聽我說,我……”賀長生的嘴巴貼在林見的耳朵旁邊,說了一句話。
林見的眼睛瞪大,眼淚流下了最後的一串。
當阿一他們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深淵垂下來的黑色繩子,套在賀長生的脖子上,賀長生抱著林見,隨後放開手,要任由深淵將自己帶回去。林見原本是不想再掙扎了,但是一看賀長生要離開,還是忍不住伸出手。
只是這一次,林見沒有抓到他的身體,只抓到了他的衣服下襬。
深淵用力一拉,賀長生的衣服下襬被林見撕裂了一塊,原本放在腰間的扇子掉了下去。
沒有了林見的阻止,深淵飛快地拽著賀長生,將他往上拉。
林見用浮空咒,追了上去。他飛到半空中,法力不夠支撐,立刻失去了控制,摔了下去。
幸好阿一他們就在不遠處,立刻飛了過去,接住了林見。
“賀長生!!!”
在林見的哀鳴聲中,賀長生被拉進了深淵。
當所有的兇獸被收了進去,深淵的門扉也關上。
天空一下子顯太陽,白雲驅散陰霾。
陽光普照大地。
阿一抱著林見,落到了地上。
林見縮在阿一的懷裡,藏了起來。他在他們的面前沒有哭出聲,只是身體不斷顫抖,眼淚沾溼了阿一的衣襟。
“別哭了。”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方景新來到了自己的弟子面前,他蹲下去,遞給林見一個卷軸,“這個是我讓你修復的逆轉陣,你只需要用這個陣法,就可以將我和在深淵的長生調轉,長生就可以回來了。”
這就是,方景新來這裡的目的。
在場人震驚地看著方景新。
“當年靈澈君就是這樣從深淵出來的,所以,是可以做到的。”方景新將卷軸塞到林見的手裡,“我已經壽命不多了,所以你不需要有心理負擔,這也是我想要做的。我沒有救石東臨,也沒有救顧妨,我不能也沒救長生,還有你。”
方景新伸出手,摸著林見的頭髮。
“你救了這個世間,我不能讓你反而陷於絕望。”方景新慈祥地說,“來吧,你應該會用這個陣法的。”
以前,方景新和賀長生說過,他總是在做錯的選擇。
石東臨並不適合當封印深淵的掌門,而他選了他。
在自己的弟子心魔已鑄的時候,他又選擇了沒有去關心這件事情。
然後,因為石東臨,他又選擇了犧牲當時素未謀面的兇獸。
他後悔這麼做了,但是後悔沒有用了。
他總要做一件對的事情才可以啊。
“小林見,不哭了,來吧。”方景新安慰他。
“師兄……”
“師父……”
“師伯……”
其餘的人想要阻止,但是他們聽著林見的哭聲,卻說不出阻止的話。
“那不如換我去。”唐稚撇嘴,“反正我都活了兩輩子了。”
“那我……也可以啊……”千不予嘀咕。
在場人開始毛遂自薦,吵吵鬧鬧,如果不是他們都受傷了,大概現在已經打起來了。
方景新沒有說他們甚麼,只是摸著林見的頭髮。
他知道林見會做出甚麼樣的選擇。
你為了賀長生,甚麼都願意做,是吧?
林見終於抬起頭。
方景新和他對視,微微一笑。
林見痛鳴一聲,他伸出手,用身上帶著的火符,將手中逆轉陣的陣法圖燒掉了。
全部人安靜了。
火燃燒,照亮林見流著淚的左眼,以及他空洞的右眼。
事情塵埃落定。
正道那邊忙起來。
他們擒獲了黃泉彼岸裡的僕人,根據他們的招供,當時在黃泉彼岸,除了石東臨、東方溯光,還有一個御妖師。而且那個人,今早的時候還回過黃泉彼岸。
他們說的人自然就是照水晴。
奉元正陽門的少爺死在了這裡,雖然直接兇手是兇獸,但是他們和他一起出門,事後必須給奉元正陽門的門主有個交代。簡而言之,就是必須有個擔當罪責的。
他們的目標就是照水晴。
為了快速地結束這件事情,這些人決定,殺死那個黃泉彼岸最後一個人,並且將他的屍體帶回來的人,他們將會推薦那人當正道聯盟的副盟主。
此言一出,全部人轟動,不遺餘力。他們先把黃泉彼岸圍起來,確保無人可以逃出去後,立刻就開始了圍剿活動。
此時此刻,照水晴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他穿著一身黑衣,帶著黑色的帽子,很好地隱藏自己,飛快地逃離黃泉彼岸。
戲他已經看完了,沒有想到,兇獸終究還是這個下場。
算了,他還是先離開這裡,然後召喚百武曦,一人一狐繼續上路吧。然後在悠長的歲月中,有空的時候,可以去找九星鎏,藉助他的手,再在修真界玩弄一些陰謀詭計。
就在他這麼打算的時候,他的周圍,有人啟動了一個陣法。
照水晴自然猜到有人要偷襲自己,他立刻反手扔一隻御妖過去。
詭異的是,他的御妖沒有出來。
啊,這是九星氏的陣法。
當照水晴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劍從他的背後刺來。
一下子就貫穿了他的身體。
照水晴一愣,他慢慢轉頭。
九星鎏用劍殺死了他。
“這位兄臺,抱歉了。”九星鎏看著面前的人,一下子就知道了他就是剛才他們說,要大家捕捉的黃泉彼岸的御妖師,“為了九星氏的未來,我必須殺了你。”
面前是自己沒有想過的場景。
照水晴突然想起了自己當日和九星鎏的對話。
“你想要甚麼?”
“揚名立萬吧。”
揚名立萬,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幃帽下的照水晴笑了,然後倒了下去。
這是第一次殺人,九星鎏手一抖,然後鬆開手,讓那個人帶著自己的劍,倒在了地板上。
太陽猛烈,樹林裡,蟬鳴吵鬧。
九星鎏殺了那人後,就蹲了下去,想要看看他的臉。
“等這一切完了,和照水晴一起離開這個地方,去哪裡散散心吧……”
日光停留在這一刻。
不日,道中很快就有各種各樣的訊息。
變態殺人魔都死完了。
九星鎏立功,成為了聯盟的副盟主,九星氏再一次跳到了修真界名門之列。
伏羲院又一次成功封印了深淵,拯救了世界。
因為最近事情太多,眾道覺得太累了,於是打算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甚麼都不做,好好休息一下。
風鈴搖晃,伏羲院的牌匾在陽光下閃著光輝,門口值班的弟子無聊地扔著骰子。
一日復一日,一年復一年。
時光流逝。
在伏羲院宅了好幾年的掌門,突然宣佈“我有點事,想要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