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林見出關的日子還要一段時間, 賀長生決定去山下走走。
他並沒有走遠,只是在附近做些簡單的除魔工作, 但是比起從前, 不管是人還是魔,都少了許多。
在一些沒有做出傷人事蹟的妖魔鬼怪發誓自己以後不會隨意騷擾村子的時候,賀長生都由他們跑了。
也許是因為賀長生這樣的態度, 一些妖魔大著膽子, 偷偷摸摸跟在他的身後。
賀長生髮現了有妖魔跟蹤,皺著眉頭轉過頭。
他雖然沒有殺意,但是一身肅殺之氣, 還是讓人敬畏。
妖魔們立刻躲了起來。
賀長生繼續往前走。
前方是可以休息的茶攤。
凳子蒙塵,令賀長生嫌棄不已。
“店家, 擦凳子。”賀長生往店裡面喊。
“等會!”店家似乎正有事。
就在賀長生長吁短嘆的時候,草叢中,冒出了一個看上去十分矮小的老人。
妖怪。
賀長生撇嘴。
那個妖怪主動幫賀長生擦了凳子,然後站在一旁看他。
賀長生勉勉強強坐下。
他坐下後, 又有另一隻妖怪冒頭, 幫他倒水。
“呼, 有點熱, ”賀長生拿出一塊小手帕,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他的話落音, 這一下連續冒出了兩三隻妖怪,拿著巨大的荷葉,幫他扇風。
“乖了。”賀長生拿起杯子, 喝了一口涼水。
最近天氣不好, 他打算回伏羲院了。
“你是修真者吧?”妖怪們問他。
“嗯。”賀長生回答。
“伏羲院的人?”
“嗯……”是伏羲院的, 但是不是人。
“我們可以問你幾個小小的問題嗎?”小妖怪們一邊害怕, 一邊說話。
“可以哦。”賀長生並不吝嗇回答問題。
小妖怪看了他一眼,下定決定,大膽挺胸,問他:“你知道著十幾年來,到處殘殺凡人和妖怪的魔修嗎?”
“知道,怎麼,他在你們中間也那麼有名嗎?”賀長生覺得稀奇。
他的話一出,好幾個小妖怪發出了啜泣的聲音。
“這些年來,我們中的很多妖怪都消失不見了,有一些,我們是眼睜睜看著被魔修的奇怪陣法消滅了的,有些是突然就失去了音訊,怎麼樣都聯絡不上,估計也是遇到了魔修。雖然我們是妖怪,但是我們中間有部分真的甚麼都沒有做啊。現在,我們不管待在那裡都很害怕,爬魔修圖人就把我們消滅了。”
凡人消失了那麼多,引起了恐慌。
妖魔消失了那麼多,妖魔也會恐慌。
“這幾年他倒是沒有出現,我們想要問,他是死了嗎?”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妖怪們有一種希冀的感情。
回憶起和石東臨的談話,賀長生說:“不,他還活著。之前安靜,只是為了驗證菁髓珠的力量 。為了實驗,他消耗了不少珠子,估計不久就要出來了,繼續把凡人和妖魔煉成珠子了。凡人之中,修真者們已經聯合,他很難再得手。所以,接下來,他應該會把目標都放在妖魔的身上。”
妖魔們聞言,瑟瑟發抖。
就連藏起來偷聽賀長生說話的妖魔都在抖。
明明沒有風,但是他周圍的樹和花草樹木都在抖動。
“吵死了。”賀長生說。
藏在樹木和花草樹木後面的妖魔們抖得更厲害了。
“但是我大概知道要怎麼阻止他了。”賀長生覺得自己想明白一些事情了。
妖魔們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會用渴望且希冀的眼神看著一位修真者。
“想我救你們嗎?”賀長生問。
妖魔們紛紛點頭。
“如果你們願意幫我做一件事情的話。”賀長生有一件事情,需要妖魔們的幫忙。
“你說。”妖魔們對於伏羲院的人還是有信任感的。
“我需要你們為我打探鬼城的訊息。”賀長生此次下山本來是想要打探一下鬼城現在的情況,但是他確實得不到甚麼有用的訊息。再在下面遊蕩也是浪費時間,不如委託這些妖魔。
“鬼城?”
“鬼城!”
妖魔們聚在一起商量。
最後,他們得出來結論。
“好,我們願意做這個交易!”
太陽猛烈。
茶水鋪的老闆終於搞定了一些事情,從店鋪裡面走了出來。
“不好意思,客官,我剛剛在修東西,我現在就幫你擦……”老闆一走出來,被嚇了一跳。
這裡確實來了一個客人,但是他已經坐在了乾淨的凳子上,桌面上不僅擺了茶水,還有各種水果和糕點。
“客人,你還自帶食物啊。”老闆笑了。
客人說:“我沒有,別人上貢的。”
老闆聽不懂,不過不妨礙他從裡面提出涼水,給客人加水。
“最近可真熱啊。”老闆這麼說。
賀長生微微點頭。
也許是看他長得好看,老闆忍不住在隔壁桌子坐下,和他聊起天。
“客人知道這些年來,動不動就發生來全城日消失不見的事件嗎?”
賀長生說:“……嗯。”
“我本來是和娘子生活在另外一個城市的,我們是做一些小生意的。我們在一起有十多年了,因為我沒有甚麼本事,所以兩人的生活一直都是不上不下。”老闆在這裡,能見到的客人不多,於是看到了賀長生,忍不住聊起來,“十年前,我為了賺一些錢,所以幫城裡剛成立的車隊,運輸一些布料,需要離開三天。”
三天後,他跟著車隊回城。
城裡卻成為了一座空城。
錢財和商品都在,食物開始腐爛,但是無一人煙。
他瘋了一般,跑遍了整座城,也沒有找到自己心愛的娘子。
“他們說是鬼吞城,所以我從那天起,請了神婆,燒了很多的紙錢,想要請求惡鬼放過我的娘子。但是都沒有用。哈哈哈。”也許是覺得自己說的話越來越奇怪,怕引起客人的反感,老闆故意笑了兩聲,“若你覺得荒謬,就當我在講故事吧。”
賀長生轉過身,看著他。
老闆閃躲他的目光,說:“難得有客人,我熬了糖水,給你拿一碗吧。”
“你當時一定很傷心。”賀長生說。
他的一句話,讓老闆的嘴唇顫抖了一下。
“糖水給我一碗吧,我會付錢的。”賀長生說。
老闆抬起手,抹了一下眼淚,然後進去店鋪裡面,拿出一碗糖水給賀長生。
“要一起坐坐嗎?”賀長生問老闆。
老闆說了一聲感謝,在賀長生的隔壁的凳子上坐下。
老闆一開始非常感動,因為他在這個地方,真的太久沒有和人聊天了。但是當聊天的物件是賀長生,很難說是他的幸運,還是不幸。
一番交流下來,在賀長生離開的時候,老闆才發現一個不為人知的真理,人要耐得住寂寞,不要隨便和人搭話,有時候一個人慢慢品嚐回憶,才是最幸福的時光。
賀長生回伏羲院去了。
當他進門的時候,發現他掛名號的師父,方景新正在被蝶美人痛打。
“我睡覺是不穿衣服的啊,我怎麼知道師妹你會突然半夜想找我喝酒,我不是故意嚇你的,更不是耍流氓!”
聽這句話,賀長生可以大概猜出發生了甚麼慘事。
鑑於伏羲院內的人際關係過於複雜,賀長生就當作甚麼都沒有看到的樣子,默默回自己的房間去了。他在回到院子裡的時候,特意先去林見的房間看了一眼。
林見的房間依舊擺滿了賀長生的東西,讓賀長生經常懷疑,林見是不是每次趁自己不在,就去自己的房間偷東西。
不過看樣子,林見是還沒有出關了。
賀長生關上林見房間的房門,回去梳頭髮。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賀長生學著凡人的樣子,傷悲起來。
“啊,多麼美麗的一張臉啊,少了一個吹噓的人。”
原本潛伏在賀長生窗下的幾個伏羲院弟子撲街了,皆因賀長生說的話讓他們站不穩。
賀長生聽到聲音,推開窗戶,往下看。
阿二他們連忙想要逃跑。
“站住。”賀長生用了言靈。
所有人都站住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就你們幾個人了。”賀長生指著他們,“進來吧。”
幾人欲哭無淚。
在賀長生的淫威下,幾個人對著他撒花、誇讚了一個時辰。
賀長生不是很滿意,“林見如果說我漂亮,我會覺得他真的是那麼認為的,為甚麼你們說出來,我覺得你們不是很情願?”
阿一比較聰明,他來回答:“可能是我們少了一點淫/欲?”
賀長生用扇子輕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胡說八道。
“大師兄啊,唐稚最近很不對勁。”青蘭是過來和他聊這件事情的。
“嗯,我知道。”賀長生撐著腦袋,頗為無奈。
到了晚上,賀長生悄無聲息,來到了某個房間,然後推了推睡夢中某個人的肩膀。
“師妹,別打了。”方景新以為來人是蝶美人,聲音可憐地求饒。他睜開眼睛,看到了賀長生,羞澀地捂著身體,“長生,你下次要找我,可以先提前告訴我。”
“我想先告訴你的,但是你白天都在被人打。”賀長生說。
“稍等。”
賀長生既然會半夜來找自己,一定是因為甚麼要緊事情。方景新三下兩除二,穿好衣服後,到了老地方,和賀長生相會。
藏書閣的屋頂。
“怎麼了?”方景新踏月而來,從屋頂的那一頭,慢慢走向賀長生。
賀長生坐在屋頂,告訴他:“需要你工作了。”
“有甚麼要我做的,儘管說。”方景新很乾脆。
“石東臨不能再使用煉陣了。”他已經害了太多的人和妖魔和生靈了。
“所以我讓你有機會,直接殺了他。”方景新低聲說,語氣中有一種輕不可聞的的悲哀與痛苦。
“深淵開啟在即,我不能再和蚩之碰撞,消耗力量,否則到了那一天,會有很多麻煩。”這一個觀點,他和石東臨都是一樣的,所以兩個人都在儘量避開對方。
方景新走到了賀長生的身邊。
“我想,我知道他為甚麼要收集那麼多的菁髓珠了。”賀長生說。
“為何?”方景新問他。
賀長生的眼神複雜。
“不能告訴你。”沉默了一會,賀長生悶悶說道。
方景新笑了,隨後伸出手,想要摸賀長生的頭。
賀長生察覺到他的動作,先抬起扇子,擋住了他的手。
“你之前洗手了嗎?”賀長生眯起眼睛,用威脅的眼神看他。
“若我說洗了呢?”方景新好奇問道。
“那也休想碰我的頭髮。”賀長生冷酷無情。
方景新笑了,說:“好的,然後呢,你剛才說,需要我做些甚麼?”
賀長生嘆了一口氣,告訴他:“你要去找石東臨,告訴他,讓他不許再用煉陣。”
方景新聞言,一愣,隨後無奈的搖頭,說:“如果他願意聽我的話……”
那麼他們就不是今天這個境遇。
“去吧,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賀長生隨手將一顆珠子扔給他,“如果他一開始不願意,這個是擁有精靈力量的珠子,裡面也藏有力量,你就說做交易吧。”
方景新接過珠子,沉默了。
“我知道你不想見他。”賀長生說,“但是沒有辦法。”
“沒有關係,如果這是你想要我做的事情。”方景新說,“我會去的。”
“嗯。”賀長生應聲。
方景新坐在賀長生的旁邊,仰頭望,天空無月,唯有一片銀河。
後面時間晚了,賀長生先行離開了,留下了方景新一個人。藏書閣的門開啟,一個人走了出來。他飛身上屋頂,站在方景新的旁邊。
“師弟。”方景新笑了,“你居然會主動出來。”
方遲書看著自己的大師兄,淡淡然說道:“若只是做交易,我可以代行。”
方景新搖頭,“長生的意思是,讓我親自去。也好,我養的徒弟,行差踏錯了兩個,我也需要去面對他們,反省一下自己了。”
“我覺得你做的很好。”方遲書說,“你教出了很多很好的徒弟。”
方景新聞言,笑了,抬頭看他,“你可真是不管過了多久,都是我們的心肝小寶貝啊。”
“噁心。”
“哈哈哈。”
和方景新說完這件事情,賀長生就散步回房間。現在已經晚了,不過伏羲院還很熱鬧,估計有人要打牌通宵。
每當這種時候,賀長生就會有一種慾望,很想要變成兇獸的樣子,嚇嚇這群人,讓他們居安思危。
走到院子裡,賀長生突然發現,林見的屋子裡亮燈了。
腳步停頓了一會,隨後雙手背在身後,扇子隨著他的手晃來晃去,就像是動物的尾巴一樣,因為興奮而搖來搖去。
賀長生輕手輕腳,掩蓋了自己的氣息,來到了林見的窗前。
今天賀長生讓人來打掃屋子的時候,忘記把透風的窗關上了。
他原本是想要站到窗前,嚇林見一跳的。
但是當他彎下腰,探進窗戶看進去的時候,他沉默了。
林見在床上抱著賀長生上一次離開伏羲院之前穿的那套衣服,使勁聞啊,緊抱啊,還在床上滾來滾去。
賀長生撐著下巴,想要知道他還能再做甚麼。
“大師兄……”
林見的聲音一向是清亮的,他生得清秀溫然,說話又一套一套的。要是平常不熟悉這個小變態的人,當他站出來的時候,還是挺可以嚇唬人的。
只有一種時候,林見那種特有的少年嗓音會變味,變得黏黏糊糊,甜甜膩膩,就像賀長生曾經被算計,一隻手探進粘稠的糖水碗中。又膩,又甜,又深陷出不去。
“你可真是一個小變態。”賀長生忍不住出聲打斷他的好事。
聽到了賀長生的聲音,林見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坐了起來。
看到他的模樣,賀長生能理解為甚麼蝶美人看到半夜的方景新後,會追殺他一天了。
流氓啊。
林見抿嘴,但是臉上沒有一絲尷尬的神情。
賀長生站在窗戶不動。
林見隨意扯了一根髮帶,將頭髮全部綁住,然後赤腳下床,走到窗戶的前面。
賀長生見狀,立刻伸出手,想要把窗戶關上。
“啊。”因為他的動作,林見磕到頭了。
“萬一被別人看到了怎麼辦?”賀長生語氣著急,手繼續往下,想要繼續關窗戶。
林見抬起手,擋住窗戶,寬大的袖子隨著他的動作滑落,露出了光潔的手臂。
“大半夜的,我的窗戶前面怎麼會有人?”林見捂著被撞痛的腦袋,有時候他也不明白賀長生的腦回路。
“我不就在嗎?”賀長生反駁他。他看林見真的被撞疼了,伸出手,幫他揉了揉腦袋。
林見就等他靠近,立刻就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領,將他的上半身拉拉進來,然後一下子親上去。
林見很會親,賀長生一向很享受他的親吻,沒有一會兒就暈乎乎了。
“大半夜的,你是來偷人的嗎?”林見笑著問。
“原本是想要抓姦。”賀長生哼哼。
“被你抓到了。”林見惋惜道,“但是如果你願意原諒我的話,我可以陪你玩很多遊戲哦。”
“不守夫道的男人我要好好考慮一下。”賀長生搖頭嘆氣。
林見笑呵呵,然後抱著他的脖子,再親上去。
“不要扯我啦。”賀長生抱怨。
林見將他的臉按進自己懷裡,使勁往他那邊蹭。
“長生,長生……”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
第二天,賀長生搖醒了林見。
林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伸出手,拉了一下被子,“甚麼事?大師兄,我好睏。”
如果又是因為甚麼雞皮蒜毛的小事,林見覺得自己會想直接暈過去。
賀長生已經穿戴完畢,站在床邊,和林見說:“我想要和你說一件事情。”
“嗯?是廚房不給你做你喜歡吃的東西?還是你的梳子斷了?還是阿一他們又找機會嘲笑你?”林見打了一個哈欠。
“是你!”賀長生說。
林見猛地睜開眼睛,睡意一掃而空。
賀長生雙手叉腰,面無表情。
“知道了,下次就算我爽了,也還是會叫你大師兄,不會喊你名字。”林見在左右話題。
“小賤人,你現在是裝傻?”賀長生拍床板。
林見眯起眼睛。
“你偷走我的衣服,我要全部收走,以後不許再拿走我的衣服了!”賀長生說,並且手裡已經拿了好幾件衣服。
“賀太后!”林見看他要走,一下子撲過去,將賀長生拖回床上。
“先穿衣服!”賀長生轉頭看他。
林見赤/身裸/體,身上裹著的被子要掉不掉,他將賀長生撲倒在床上,可憐兮兮地看著他,隨後心一狠,咬牙切齒說道:“你怎麼可以做這種事情!那些衣服都是我靠自己的能力得到的!”
靠自己的能力,指的是趁賀長生離開伏羲院,去他的房間一件件挑選。
“你這是偷盜行為。”
“我本來就是做小偷工作的!”林見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小偷的準則就是,得到手了,就是自己的東西。”
“那被原來的主人發現後呢?”
林見理所當然道:“那我也不還。”
“和你沒話說。”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林見使勁搖他的身體,“這些衣服都是你不穿了的!”
賀長生怒極反笑。
他甚麼時候說不穿了!應該說,他以前就覺得奇怪了,為甚麼有時候想要找一件從前的衣服,卻總是怎麼樣都找不到。
“伏羲院又不是沒有衣服給你穿。”賀長生冷靜處理。
“我拿你的衣服又不是因為沒有衣服穿,我是用來……”
林見的話沒有說完,就被賀長生用腳掃落,掉到一旁。賀長生翻身壓在他的上面,用手捂住他的嘴巴。
“方景新說的對,我不能總是放任你。”賀長生表示,“你已經越來越變態了!”
林見無辜地眨眼睛。
賀長生起身,去他的衣櫃裡,翻找自己的衣服。
林見在床上,悠悠然穿上一件外衣,站到賀長生的身後。然後,他一下子從後面抱住賀長生。
“撒嬌沒有用。”賀長生很冷酷。
“這樣吧,我拿走你一件衣服,就讓師叔那邊給你買一件新的。這樣,你是不是就有經常穿新衣服的機會了。”對付賀長生,林見駕輕就熟。
賀長生:“……”
“你要是覺得同意的話,可以把我的衣櫃關上門了。”
賀長生左思右想,做了好久的思想鬥爭。
“這些衣服裡面,如果有你喜歡的,你就過來拿,我就是短時間持有,不是要一直拿走。掛在我的衣櫃,和掛在你的衣櫃,其實是差不多的。”林見將賀長生的頭髮全部撇到一邊,然後低下頭啃他的脖子。
“癢。”賀長生說。
看他的語氣軟了下來,林見就知道,賀長生同意交易了。
衣櫃的門,被林見親賀長生的時候,順手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