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鬼所注視, 賀長生的腦袋歪了歪,面無表情,用空洞的眼神看著他們。
你們想要做甚麼呢?
鬼們對上他的眼睛, 似乎明白了甚麼, 他們轉回頭, 繼續走自己的路。
他們已經對他不感興趣了。
除了一開始的注目禮後,那一些鬼開始忽視賀長生。
開啟摺扇,賀長生擋住自己的半張臉, 雪白的衣袍垂下,被紅色的燈籠掩蓋。
此地再詭異, 都沒有他的存在詭譎。
和他相反, 待在客棧裡的其他人變成了香餑餑。
客人們也不清楚發生了甚麼事情, 他們原本應該待在冰天雪地的客棧裡,突然之間,天暗了, 外面亮起了數不清的紅色燈籠。
他們感到驚奇, 連忙跑出去看情況。
外面是熱鬧的街道, 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哈哈哈。”穿著大膽性感的少女們拿著團扇,聚在一起,笑得花枝亂顫。
外面一片繁華。
客棧裡的人一陣恍惚, 還以為自己做了夢。
聽到大部分人都有這樣的疑惑, 有人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臉。
看到有人自己拍打自己的臉,美貌的少女撲哧一聲笑了,路過的時候, 媚眼一橫, 看了他一眼。
客人被她那一雙明眸勾得幾乎忘記了呼吸。
住在這一間客棧裡的客人, 都是長途跋涉的人,說來那麼巧,這一次住的都是男子。
“我們是在做夢吧?”有人感慨。
“說甚麼做夢?你們是哪裡來的客人啊?”一位少女跑到他們面前,好奇地看著他們,“我們這裡已經很久沒有客人了。”
“敢問這一位小姐,這裡是哪裡?我們應該是在郊外的一家客棧才對。”趕路的讀書人上前問她,眼睛卻不敢看她。
因為這一位少女穿的衣服真的太少了。
少女沒有穿鞋子,腳腕戴著銀鐲,上滿裝飾了鈴鐺。她的腳點在木板上,頓時鈴鐺作響,別有一番風情。
“你們是外面來的,那就是客人了!”少女捂著嘴,笑聲如清脆鈴鐺,“我帶你們去看姥姥,你們有甚麼問題就問她吧。”
十五個客人,面面相覷。
若說面前無古怪,他們是不信的。
但是少女看起來是這麼天真,這一條街道是如此繁華,完全看不出有一絲的不對勁。
“不如我們還是等那幾位修真者回來再說吧。”有人建議。
幾個人都覺得這個建議中肯。
如果有修真者在旁邊,他們會安心許多。
“等甚麼人回來?回哪裡?”少女覺得他們說的話很好笑。
“我們這裡還有三個人,他們出去一會,很快就會回來和我們集合,就回這個客棧……”
話說到一半,聲音就消失了。
因為那人回頭,發現原本應該佇立在他們背後的客棧不見了。
他們瞠目結舌。
“那你們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姥姥,不要的話,我要走了。”少女嗔怒,顯然是已經厭煩了。
在場十五人相互對視。
一直在這裡等著也不是辦法,他們同意和少女一同前往。
少女聽到他們同意和自己一起走了,立刻嬉笑著。她的雙手背在身後,稍稍彎腰,掃視了他們一眼,然後讓他們快點跟上她。
他們一邊跟上少女的腳步,一邊觀察。
在路途中,他們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這裡的街道上似乎只有女人,沒有男人。
他們想要發問,但是少女和街上遇到的人嘻嘻哈哈,並沒有太多關注他們。所以,他們不得不保持緘默。
少女把他們領到了一座輝煌的掛滿了金色燈籠的紅色木高樓。
“姥姥,來客人了!”少女開啟門,往裡面喊著。
男人們一起跟進去,瞬間就目瞪口呆。
屋子裡,或站或坐,一屋子都是穿著奢華且性感衣服的少女。
男人裡面,有大著膽子去看的,有偷偷摸摸看的,也有實在是不好意思,憋紅了臉的。
少女們見狀,看著他們,哈哈大笑。
“來了來了,這就是我們的姥姥,你們有甚麼想問的,就問姥姥吧。”
少女一直喊姥姥,男人們還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滿頭白髮、一臉皺紋的老奶奶,結果出現在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穿著暗紅衣服,風韻猶存的青年女子。她的頭上戴滿了裝飾,搖搖晃晃,手裡拿著一支菸杆。
她看到了少女帶來的男人,表情未變。
“這位姑娘……”一個男人出聲。
“老身已經有一定年紀了,喊我姥姥就可以了。”姥姥一邊吸著煙,一邊抬眼看著他們。
“是嗎?我覺得你看起來很年輕。”有人不敢置信,甚至還笑了。
姥姥看了他們一眼,不怒自威。
那些人立刻合上嘴巴,不敢笑了。
“姥姥,這些人是客人!”少女活潑可愛地蹦蹦跳跳,來到姥姥的身邊。
“客人。”姥姥意味深長地跟著說了一聲,然後吸了一口煙。
“姥姥,我們原本不應該在這個地方的。”一個讀書人連忙站出來解釋,“我們一行人趕路,遇到暴風雪,在一家郊外的客棧留宿。突然間,我們看到外面有光,走出來後,就來到這裡,而客棧不見了。斗膽請問,這裡究竟是哪裡?我們要怎麼樣才能回去呢?”
姥姥聞言,看多面前的人幾眼,然後將煙桿放到裝菸灰的缸邊,敲了敲,“我們這裡是一座可以移動的城,本來我們是固定在某一個位置的,但是和我約定了看城的人背信棄義,所以我們就不得不離開了原來的地方。這一段時間,原本該是我的女兒,和背信棄義的人的兒子的婚禮日子。但是現在因為我們找不到他,所以婚禮就耽擱了。雖然婚禮耽擱了,但是原本的安排沒有辦法停下來。接下來,這一座城會狂歡五六天,直到原本婚禮的時間過去,城門才會開啟。”
十五個人面面相覷。
“因為這裡原本要舉辦婚禮,所以吃喝玩樂都免費,你們不用擔心。”姥姥說,“反正你們遇到了暴風雪,估計也是在客棧逗留好幾天,也沒差吧。”
“可是,我們不知道怎麼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我們一沒有殺你們,二不要你們的錢,還請你們吃喝,三又不是不放你們走,就算是陌生的地方又怎麼樣?”姥姥不以為意。
十幾個人還是覺得不妥,但是一時之間想不到辦法。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客人問。
姥姥朝他點了點頭,讓他問。
“這裡怎麼不見有男人啊?”
他們一路上走來,沒有見到一個本地的男人。
姥姥聞言,抬頭一笑。
笑容陰沉沉。
“這裡一直都有男人,你們暫時沒有看見罷了。”她如是說。
這時候,一行人還沒有明白她的意思。
“這裡只要有空房間的地方,你們隨處都可以住,自便吧。”姥姥說完,就不再想理會他們了。
外面雖然大,但是他們還要去哪裡找屋子呢?
這時候,有人大著膽子問:“那我們這五六天可以直接住您這裡嗎?”
哼,男人就喜歡搞小花招。
姥姥點頭,然後揮手。
“姥姥同意了,我帶你們去找房間吧。”一開始帶他們進來的少女站起來。
少女帶他們去二樓就住。
他們一路上樓,原本在一樓嬉戲的少女們看著他們,互相聚在一起,隨後開心地笑了起來。
也許是錯覺吧,他們覺得這些少女似乎在用眼神勾引著自己。
“也不奇怪。”他們中,有個人這麼說,“那個姥姥雖然說這裡有男人,但是就算有,肯定也很少,不然我們也不會一個都見不到。既然男人少,那麼稀罕也是應該的。”
“別想那麼多了,你們不覺得詭異嗎?我們剛才明明是在郊外客棧,怎麼會突然來到這種地?甚麼都沒有做,希望五六天後,我們可以安全離開吧。”
十五個人中,不是所有人都是這麼想著的。
在這裡,似乎沒有白天和黑夜的區別。
他們十五個人待在屋子裡,不管甚麼時候,外面都掛著紅色的燈籠。
有人呆得實在無聊了,忍不住開啟窗戶,想要看看外面的情況。
當他們往一樓望,眼睛就移不開了。
一樓的少女們聚在一起,有的開始抱著親在了一起,有的甚至嬉笑著,鑽進了另外一個的裙子裡面,看動作就是在做甚麼不雅的事情。
“怎麼回事?”被嚇到了的讀書人開啟門,問路過的其中一個少女。
“姥姥不是說了嗎?這幾天,我們這裡是狂歡啊。你被嚇到啦,真可愛。”少女伸出手,勾著他的脖子,發出清脆的笑聲。
“無禮!無禮!快放開我的手!”他被嚇到了。
“我又沒有用力,如果你想要掙開,自己用力吧。”少女拉著他,進入了對面的房間。
剩下的十四個人瞠目結舌。
燈籠被風吹動,少女笑聲不停。
紙人從林見的懷中探頭,然後跳出來,站在他的肩膀上。
林見揹著空山劍,站在高樓邊上,俯視這一座突然出現的……
白骨鬼城。
他有一隻可以看透妖魔偽裝的眼睛。
在那些凡人眼中的滿街都是美女的掛著紅燈籠的街道,在他的眼裡,是一片荒蕪,披著骯髒衣服的白骨,遊蕩在都是一片腐臭味道的地方。
白雪的山頭突然被這一個白骨城給吞噬,然後一切都變了模樣。
林見嘗試去找賀長生,不過紙人似乎在這裡也迷失了。
這裡的空間和普通的地方不一樣。
林見沒有辦法,只能紙人一有賀長生的感應,他就跑過來跑過去,想要找到賀長生。
這裡的天氣一直都是陰的,沒有太陽出現過。
林見算過時間,起碼一天的時間過去了,但是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
在他找賀長生的時候,背後刮過一陣陰風。
林見警覺,立刻回頭。
他只看到了一片白色的衣角。
大師兄?
林見連忙趕了過去。
他追了過去,沒有看到賀長生,只看到了一座……彷彿被鮮血澆灌過的五層高樓。
樓身斑駁破舊,幾隻爛燈籠掛著。
這裡是如此陳舊,但是高樓的最上面一層,蓋著一層嶄新的紅布。
林見稍微一思考,用法術掩蓋了身上的氣息,用浮空咒飛上去。他的腳踩在屋簷上,趴低身體,慢慢靠近過去。
他靜候了一會,然後小心翼翼地掀開了紅布的一角,望進去。
在高樓上的一個具有□□的非人型怪物,巨大、醜陋,它的脖子上掛著鎖鏈,誒栓在牆壁上。
“我可憐的乖女兒。”一道聲音響起,“那麼可愛的女兒,東方溯光,你居然敢逃婚。女兒,你放心,他逃不走的。世上的孤魂野鬼都會來到這裡,東方溯光遲早會死,他無法順利去地府投胎,早晚有一天會來這裡的,你放心吧,他就是你的新郎。”
林見沉默,放下簾子。
他悄聲離開,翻下一層又一層,直到在第一層樓裡,看到了令他不敢置信的一幕。
原本他在客棧裡遇到的客人們居然都聚在一起。他們看起來已經乾癟了,肚子高高隆起,彷彿懷孕了的人
他們坐在大圓桌旁,披著衣服的白骨在和他們互動。
林見閉上了右眼。
當他閉上了可以看見真實的眼,就發現了他人眼中的虛假。
幻象中,那些人穿金戴銀,和美貌的女人嬉戲打鬧,好不得意。
一群笨蛋啊。
林見不知作何評判了。
就在他準備先行離開,找到賀長生後,再想辦法解救這群人的時候,原本乖乖待在林見懷裡的紙人突然跳了出來,隨後跑了進去。
“喂。”林見追了過去。
他的到來,並沒有改變這裡的狀況。
那些人們依舊喝著酒,攬著女人,尋歡作樂。
“開心嗎?”在他們懷中的穿著衣服的白骨發出了嘶啞可怕的聲音。
“開心。”他們點著頭。
“那不要離開了,我們捨不得你們。”骨頭笑,咔嚓咔擦作響。
林見皺眉,正準備不管三七二十一解除這裡帶來的幻覺。
就在他準備動手的時候,旁邊一裘華麗的衣服立刻就朝他撲了過來,然後把他壓倒在地板上。
“啊。”林見摸著隱隱作痛的後腦勺,掙扎著抬起頭。
一個人壓在他的身上,穿著紅色的,繡滿了蝴蝶的外袍。
“滾。”林見可不想近距離和白骨面對面。
一根纖長的手指伸出,點在林見的嘴唇上,那人輕聲說:“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切莫辜負情人心。”
這個聲音是……
“大師兄。”林見沒有好氣,“你怎麼打扮成這個樣子?”
賀長生披著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外袍,他壓在林見的身上,一點一點爬到他的面前,笑吟吟地看著他。
林見吞了一口口水,雖然他是很歡迎賀長生投懷送抱,但是現在這個環境,怎麼看都不適合吧。
在一樓大堂的白骨很多,但是沒有人注意到這裡。
大概是因為賀長生穿著鬼的外袍,壓在林見的身上,讓他們以為,林見也是被捕獲的其中一個目標罷了。
林見算是明白賀長生為甚麼要這麼做了。
賀長生趴在林見的身上,看他動來動去,還以為他不舒服,於是他先走開,拉林見起來。
林見一站起來,立刻就鬆了一口氣。
接著,這口氣差點把他嗆死。
賀長生把他舉起來,放到了一張桌子上,然後他站在自己的兩腿之間。
林見幾乎是下意識就用腳纏住賀長生的腰。
“你這個小色狼。”賀長生笑話他。
林見無力解釋。
“我們深陷鬼城了。”賀長生湊到他的耳朵旁邊,像是情人廝磨一樣,“等會我會解開這裡的幻覺,你帶著這些沒有用的凡人先跑,出去破陣,離開這個地方。這個屋子裡有一頭巨大的怪獸,和這些白骨妖精,肯定會阻止你們離開。我來斷後,然後很快就會追上去。明白了嗎?”
林見點了點頭。
“乖孩子。”賀長生親了親他的臉。
林見的臉紅撲撲。
交代完事情,賀長生就離開了林見,走向那一桌的人。
“好了,好了,各位公子,時間到了,你們可以離開了。”賀長生穿著華麗的外袍,款款走過去。
“離開?”那些白骨們有了反應,全部陰森森地盯著賀長生。
“我們為甚麼要離開?”男人們搖頭,“這裡有女人,有好吃的,有住的地方,我們不離開了。”
賀長生笑著,背後的鏡花水月泛著光彩,他問:“你們確實不想離開嗎?”
“不離開了。”
“就這一輩子在這裡吧。”
他們很滿意。
白骨們聞言,笑得很開心,有一隻白骨,甚至笑掉了一塊骨頭。
“注意身體健康啊。”賀長生說著,然後拔出了鏡花水月。
他朝著那些白骨們揮出一劍。
一陣劍風颳過,一朵粉紫色的話落在少女的美好容顏旁,隨後掉落。
當花落在地板上的時候,青絲掉落,少女變白骨。
“咔咔咔。”骨頭們一動,就會發出刺耳的聲音。
“啊啊啊啊!”那些男人終於發現了在他們面前的不是甚麼女人,全部都是骨頭,沒有性別之分的骨頭,而且他們看起來恐怖極了,乾癟得就像是屍體,但是偏偏肚子高高隆起。
“撲通。”他們的肚子裡似乎在培育著甚麼生命。
白骨們想要抓住男人,賀長生抽劍上前,他的劍鋒就在面前,但是用相當有技術的手段,將那些白骨都劈飛,保護了凡人。
“好了。”林見在一旁,面無表情地說,“想要留下的人就留下吧,想要走的人,趕緊跟我來。”
他一說完,那些原本屁股粘在凳子上似的男人們,立刻慌慌張張站起來,踉蹌跑向他。
林見領著這一群人逃跑了。
一瞬間,在樓裡的幾十具白骨全部冒頭。
他們想要將他們抓回來。
白骨們一動,一把紫色的劍就橫在他們的面前。
賀長生持劍而立,面無表情,用絕對堅定的姿態,守在門前。
“現在退下,我就饒你們一命。”他說。
“修真者!我們早已經是死人,無處投胎,一襲白骨!”那些骨頭說著,全部湧上賀長生。
賀長生為了讓林見他們可以跑遠點,動手清場了。
另外一邊,林見帶著那些男人逃跑。
陣眼在城門口,他們只要過去,他就能破除這裡的陣法,回到現實的世界。
“大師!大師!”在跑著的時候,有人慌亂地呼喚林見。
他們甚至把比自己小的林見稱呼為大師。
“怎麼了?”林見在一邊跑著,一邊準備等會破陣要用的東西。
“我的肚子,我好像要生了!”男人不敢置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竟然會說出這句話。
“我也是!”其餘的人害怕地喊了起來。
“在我們肚子裡的是甚麼?”
“正如你們所說,你們要生了。”林見在伏羲院的藏書閣裡看到這樣的現象,“是鬼胎,那些鬼在你們的身上寄生了。不過現在不要管了,你們趕緊跟我一起跑,離開以後,我會想辦法的。”
他們全部一起慘叫起來。
“我不行了。”有人開始停止跑動,摔坐在地板上。
林見回頭看。
那些男人陸續倒下,他們抱著肚子。他們雖然依舊不能明白有甚麼事情要發生了,但是肚子裡有東西要冒出來了。他們可以感受到。
“救命啊!”
“都怪你,和那些骨頭做了甚麼事情?”有人開始怪罪其他人。
“難道你沒有上當受騙嗎?第一個撲過去的人就是你。”
他們互相埋怨著。
現在可不是說話的好時機。
“起來。”林見皺眉說道。
這裡的人太多了,他一個人是沒有辦法把他們都帶走的,他們必須要自己動起來才行。
“不是我們不想走,是真的走不了,要生了……要生了……”他們抱著肚子,瞪大了眼睛。
“嘖。”林見拔出了空山劍。
“大師,你想要做甚麼?”有人被他嚇了一跳,“你該不會要這樣幫我們接生吧?”
林見真的要被這批人氣死了,“你們身上的是鬼氣,懷的是鬼胎,我要直接殺死他們。”
“那你快點動手吧。”有人受不了了。
“但是……”也有人猶豫。
“你他媽不會真的以為這個是自己的小孩吧?”坐在猶豫的人旁邊的男人無奈極了。。
有了這個當口,這些人又吵了起來。
林見不耐煩極了,他準備直接動手了。
“空山劍。”一道寒冷的聲音在林見的背後響起。
林見的身體一僵。
他居然沒有察覺到有人來到。
“空山劍,你是柳亦行。”那人說。
“這個年頭,為甚麼還會有人認錯柳亦行?”聽見有人看到空山劍,就以為自己是七代掌門,林見無奈地回過頭。
當他看到背後的人,沉默,並且迅速警惕起來。
來人居然是石東臨。
但是石東臨的神情和林見前兩次看見的人都不一樣。
面前的石東臨不再微微笑,而是面無表情,雙眼也不是死沉,而是透露著瘋狂的光。
林見一下子就明白了。
來的不是石東臨,而是附在石東臨身上的兇獸。
沒有時間觀念的兇獸。
而且這一隻兇獸,只認出了空山劍,且認為拿著空山劍的人就是柳亦行。
面前的敵人是兇獸,九死一生。
林見眉頭一緊,但是突然之間,他又鬆開眉頭。
他回憶起當年馴劍時候見到的幻影。
林見學那個幻影,他拂了一下衣襬,一手持劍,一手伸向他,調皮地說出那句最經典的話,“來,機會難得,那麼就切磋一下吧。空山迴音,有來就有回,有起就有落,此音不絕如縷。”
他面前的兇獸皺眉。
“生亦行,死亦行,空亦行,滿亦行,行亦行,留亦行。”林見持劍,用力握緊。
“你果然是柳亦行。”兇獸咬牙切齒,“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