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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並無意義

2022-11-15 作者:古墨墨

 司馬靜是一個和伏羲院有著幾百年緣分, 秘密行走在人世間的兇獸,並且百年來,陸陸續續和伏羲院有聯絡。

 這一封信來得並不普通。

 不管方景新是感興趣, 還是不感興趣,這一趟都必走無疑。

 麒麟山的人和伏羲院相交,百年之好。

 在收到掌門方景新的訊息後,立刻把調查出來的關於賀長生的資料都遞給了他。

 賀長生是無命格之人,幾十年前據說得到了伏羲院人的點撥,衝破了早夭的命運, 一路活到今。上個月,賀長生的父母雙亡,自己在衢州不再有任何親戚。他將賀家所有的家財贈送給全城的人,然後離開了衢州, 去向不明。

 麒麟山的人又再聯絡千鳥宮的人。

 鋪天蓋地的情報網,終於得到了賀長生的訊息。

 他離開衢州後,一路向東, 看過大海、待在花田裡、爬上高山看日落、買了好看的衣服、打造了漂亮的首飾、遊船、隻身悠然行走在天地之間。

 他移動的速度很快, 讓調查的人都有一種想不透這個人是怎麼出行的。

 就算是御劍, 也不會有這樣的速度。

 享受了孤獨且滿意的時光,現在賀長生在南邊的一座高山上, 據說已經七天沒有離開。

 方景新御劍,花了五天的時候,來到了當地,登上高山。

 他本以為找賀長生需要一定的時間,但是他一上到頂峰, 就看到了他。

 因為此座山太高, 高處不勝寒, 日落時分,再無任何人在此。

 一個穿著骯骯髒髒,墨藍色衣袍的人坐在懸崖邊上,他的腳垂在半空中,沒有一絲憂慮自己會掉下去。

 他靜靜地看著落日。

 蕭瑟的山頂,陪伴他的只有他旁邊一隻在風中搖曳的小花。

 “你就是賀長生?”方景新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就沒有疑慮了。

 這個人的身上散發著充沛的、令人難以置信的力量。只是他似乎無法控制住這股力量,只能在這裡將自己身上的氣息釋放於天地間,隨後任由那些力量傷害己身。

 是的,這就是司馬靜要他找的人。

 “客人從何處來?”賀長生問。

 “伏羲院。”方景新回答。

 “哦,客人為甚麼而來?”

 “你。”方景新堅定地回答。

 賀長生聞言,回過頭。

 他那時候還保持十八歲少年時候的模樣,稚氣的眉眼,一派天真又殘忍。他的臉上東一塊西一塊黑色的斑,好像被人詛咒了,就快要腐蝕死掉了。

 賀長生抬起手,他的手比他的臉更快出問題,已經焦黑一片。

 “不用理我了,我快要……死了。”賀長生回過頭,繼續看著落日,“當這一輪太陽落去時刻,我的身體就會被全部腐蝕,到時候我會無法再維持現狀,就會直接從懸崖上摔下去,魂歸故里,不會惹起任何麻煩。”

 方景新抿嘴,說:“司馬靜讓我來找你。”

 “然後呢?”

 “我知道如何讓你活下來。”方景新說,“伏羲院有這樣的密法。”

 “呵。”

 離太陽落下的時間不多,方景新在那短短的時間內說服賀長生。

 “你想要甚麼?”方景新問。

 “伏羲院這個窮酸的地方,可以給我甚麼?”賀長生不屑。

 一邊和方景新聊天,賀長生一邊擦手擦臉。

 但是沒有用,他身上的不是甚麼髒東西,是血,和血凝固後的痕跡。

 要不說伏羲院的掌門沒有一個善茬。

 看著賀長生的動作,方景新立刻就分析出這個人的極致弱點。

 “我們多的是珍寶,可以換錢。你要是和我一起回去,如何,你想要買甚麼樣的衣服我們都給你買。熱水無限量供應,給你洗澡洗手。”方景新下絕招,“最重要的是,你身上這些黑斑我都可以幫你消除。”

 賀長生的瞳孔一震。

 太陽落下山頭一半。

 “你還想要甚麼?”方景新直接問。

 賀長生抿嘴,說:“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你,你想要甚麼?”

 山間的風狂呼。

 夕陽西下,賀長生跟著方景新下了山。

 方景新沒有解釋甚麼,就從外面帶回了一個人,而且賀長生剛來的時候帶著幃帽,不讓人看到樣子。

 當時,還有人以為方景新抓了甚麼怪物回來。

 不敢露臉的人,大都不好看,而且就算賀長生裹得嚴嚴實實,他手的黑斑還是被人看到了。

 不像是怪物嗎?

 但是伏羲院的人甚麼沒有見過,不存在大驚小怪的。

 伏羲院的裡面,現在真的存在外表猶如怪物的人,新來的人不算甚麼。

 這之後,就是黃泉流噩夢的開始。方景新厚著臉皮向自己的師弟要了一大筆錢,下山訂製了一批衣服,然後進了伏羲院的藏寶庫,費勁千辛萬苦,挖出了兩盒首飾。

 一套金,一套銀。

 是伏羲院當年用來制止自己人的發狂封印器。

 賀長生待在方景新幫他安排的院子裡,等著新來的衣服,戴上封印器,閉門不出。

 然後某個晚上,伏羲院亂糟糟。

 一個瘦得幾乎只剩下骨頭的,衣服都要掛不住的少年,像是鬼魂一樣在伏羲院遊蕩。

 是唐稚。

 他因為夢魘咒,好幾年來沒有睡過一次安穩的覺,並且在夜間會夢遊。

 唐稚這一次夢遊,嚇壞了不少伏羲院的人。

 因為他一聲不吭地站在人的窗戶外面,等人發現他後,又立刻不見。

 伏羲院被騷擾到的弟子們,到處找唐稚。

 為了他著想,也要打醒他。

 “唐稚。”顧妨打著一盞燈籠,在夜色中,看到了一晃而過的唐稚。她立刻就跟了過去,一直跟到方景新從前住的屋子裡。

 那一個院子裡,最近來了新的住戶,裡面的人,從未和他們有過照面。

 唐稚站在賀長生住的房間的門口,像是可怕鬼魂一樣。

 顧妨和身後的弟子們互相對視,一言不發之間,制定了迅速制服唐稚的方案。

 就在他們準備撲上去的時候,房間的門從裡面被開啟了。

 “大晚上的站在人家的門口,是不是有病?”裡面的人一邊罵,一邊伸出一隻腳,一腳把唐稚踢飛了。

 唐稚被踢得在空中旋轉,然後“啪”一聲摔在地板上。

 他立刻就醒了。

 唐稚摸著自己發疼的腦袋,睜開眼睛,抬起頭。

 他正好面對伏羲院的弟子們,看見他們一臉驚豔的表情,直愣愣地看著前方。

 唐稚立刻轉過頭。

 房間的門口站著一個青年,從高山到伏羲院,短短的一個月時間,賀長生的外表就從少年變成了青年,他披著外衣,從頭到腳的金器在月光下發亮。

 滿身帶金本該庸俗,但是在他的身上,只添富貴華麗。

 賀長生看了門口的人一眼,冷漠地關上了門。

 “不許再吵了。”

 第二天,方景新上個月從外面帶回來的是絕世大美人的訊息傳遍伏羲院。

 彼時,除了賀長生來到了伏羲院,還甚麼都沒有發生。

 唐稚又一天夜裡夢遊,醒來後在伏羲院的後山懸崖邊上。

 他撓了撓頭,嘆了一口氣。

 實在是太折磨人了,要不他直接跳下去,看看能不能穿越回去好了。

 唐稚這麼想著,腳步往懸崖邊上靠近了一些。

 山崖底下有風,風狂亂地吹,逼著唐稚往後退。

 一把冰涼的摺扇搭在唐稚的肩膀上。

 唐稚回過頭,看了賀長生的臉,“又是你啊,大美人,真是巧遇啊。”

 “不巧,今晚這一個後山被我包了。”賀長生看了唐稚一眼。

 他瑰麗的臉,和唐稚乾瘦醜陋的臉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就在唐稚以為自己會嚇到他,準備離開的時候,賀長生就地在草地上坐下。

 當然,他的屁股下面鋪著毯子。

 “你是師父帶回來的姘頭嗎?”唐稚好奇。

 “他想的美。”賀長生冷言冷語。

 唐稚看了他一眼,最後在他毛毯的邊緣旁的草地上坐下。

 “大晚上,你不睡覺,來這裡做甚麼?”唐稚好奇。

 賀長生伸出手,掐指一算。

 雖然唐稚看出他的手勢是隨便擺的。

 “今晚會有美景。”賀長生笑著仰起頭。

 唐稚順著他的目光抬頭。

 是流星雨。

 後山這個位置是最好的觀賞地點。

 唐稚的眼睛被流星點亮。

 他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當流星雨過去後,夜空一片寂靜。

 “你的身上有一股惡臭的東西。”

 聽到旁邊的聲音,唐稚轉過頭,隨後他著急地聞了聞身上的衣服,“不會吧,我雖然這個鬼樣,但還是整天洗澡,很注重個人衛生的。”

 賀長生一隻腳立著,皺眉看唐稚,說:“你快被吸乾了。”

 唐稚終於知道他說的話是甚麼意思了。

 賀長生朝他勾了勾手指。

 唐稚羞澀說道:“沒有想到我這個鬼樣子了,還會有大美人想要勾引我。”

 “不,我不是喊你。”賀長生悠然自得,看到了依附在唐稚身上的夢魘。

 唐稚笑容一僵。

 “我可以救你哦。”賀長生微微一笑。

 唐稚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嘶,你的魂魄,有點意思,那我救你吧。”賀長生自言自語,在唐稚驚訝的目光中站起來,然後一把揪住唐稚的衣領。

 唐稚還沒有反應過來,賀長生就把他拎起來,然後狠狠扔向石壁。

 “噗!”沒有想到這個人看起來纖細,但是力氣那麼大,唐稚覺得自己要吐血了。

 還沒有完。

 賀長生一邊活動手指,一邊冷著臉朝他走來。

 接下來,唐稚被痛毆了一頓。

 唐稚暈過去之前,是這麼說的:“你不如給我一個痛快吧。”

 賀長生聞言,用力揮出一拳。

 唐稚再醒來的時候,獨自一人躺在後山的草坪上,草長鶯飛,陽光明媚。

 他驚然發現,自己這次暈過去,居然沒有做噩夢。

 唐稚跑下後山,遇到了二師兄夏春冬。

 夏春冬發現唐稚一身是傷,同時發現,他身上的夢魘咒消失了。

 賀長生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沒有人知道。

 那之後,原本一向冷淡、警惕的唐稚,變成了賀長生的抖m。

 故事聽到這裡,林見嘴角一抽搐,問:“這段過去是四師兄自己交代的?”

 方景新點頭。

 “他本來就是受虐狂,絕對不是因為大師兄的原因。”林見肯定。

 “哈哈。”方景新笑了笑,然後品味著這三個字,“大師兄。”

 賀長生來到伏羲院的時間太久了,方景新是時候給予他一個身份。

 最簡單的當然就是收他為弟子。

 唐稚明白方景新的意向,天天在賀長生的身旁打轉,告訴他,以後你成為我的師弟,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賀長生聞言,沉吟不語,蹙眉思考。

 嘶。

 不多日,天上電閃雷鳴,暴雨不止。

 方景新的到了訊息,有人見石東臨去到了深淵之下,那之後,附近連天打雷下雨。

 “這個徵兆,是兇獸出世。”賀長生告訴方景新,“兇獸一脫離深淵,上天就會用雷電威懾他們。”

 雷電和暴雨連續五天,然後停下來了。

 “你的那個弟子是無命格的人?”賀長生問方景新。

 方景新說起石東臨,仍舊是悲傷,他說:“是的。”

 “自從幾百年前,曾經的兇獸司馬靜出逃後,可以存在在這個世間上的兇獸只有一個辦法存在在這個世間,那就是依附在無命格的人身上。你的弟子和兇獸做了交易。”

 方景新聞言,沉默不語,然後拿著劍,去到了後山。

 他差點把伏羲院的一座後山給移平了。

 方景新痛心的不是石東臨和兇獸扯上了關係,而是他一步步做決定,淪落到此。

 他給的名字,他給的身份,他給的期盼。

 就像是被風吹走的雲一樣,消散不再回來。

 在他用劍撐著自己的身體,無法流淚,卻陷入了深深的自責的時候,賀長生在高處坐著,撐著臉看他。

 “是我讓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方景新嘲笑自己。

 “甚麼叫做意義?”賀長生問他,語氣如天真孩童。

 “意義?”方景新鬆開力氣,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仰頭看著天空,“我原本給他取的名字,給他伏羲院大弟子的身份,這一切,都是在期待他有一天可以撐起伏羲院,完成關閉深淵的任務。他本來應該是一個偉大又勇敢的人。東臨碣石,以觀滄海,他不是堅定不移的石頭,也沒有那個魄力直視滄海。是我選錯,是我做錯,害了他,也憤怒於辜負我的他。”

 “我知道,伏羲院的大弟子大都會成為下一任掌門。”

 “對。”

 方景新把太多的意義都堆積在石東臨的身上。

 如今,物極必反。

 “意義不過是凡人賦予一樣東西、一樣事物、一個人身上的東西。”賀長生說,“本身並沒有意義。”

 方景新慘笑。

 “你不信我所說的?”賀長生問他。

 方景新看著他,沒有應話。

 賀長生從小山坡上跳下來,三兩步,走到方景新的面前。

 “你想收我為徒弟?”賀長生問他。

 方景新點頭。

 “那就把伏羲院大弟子的身份給我吧。”賀長生說。

 方景新理解不了他在說甚麼。

 “你知道我的,你想要大弟子做的事情,我一件都不會做。你既然覺得你的大弟子這個身份對你是有意義的,那麼就給我吧,我來證明,這一切本來就無意義,過去只是你的期盼賦予的東西。”賀長生說,“而且我得到了大弟子的身份,方便我以後行事,實現你我之間的諾言。”

 方景新睜大眼睛,仰頭看著賀長生,半天沒有辦法說話,最後,他露出了釋然的笑容,點頭了。

 風沙吹過。

 賀長生用這種方式,寬慰了方景新。

 這就是為甚麼賀長生是當時最後一個進門,卻成為了大師兄的真相。

 其他人對這件事情也很複雜。

 當方景新宣佈要收賀長生為弟子的時候,他們不以為意,早就猜想到了。

 “從今天開始,他就是我的大弟子。”方景新說。

 當時賀長生坐在他的旁邊,喝茶吃小點心,不管其他人異樣的目光。

 “師父,不可以!”夏春冬第一個站出來,他懇求方景新,“我們已經有大師兄了。”

 石東臨當年帶著他們長大,是大師兄,是哥哥,有著無比重要的意義。

 “我也不同意。”顧妨站了出來,撇過頭,“大師兄是做錯事情了,但是大師兄……”

 他們到現在都沒有辦法怨恨那個人。

 “你怎麼想?”碧玉妝問沒有說話的賀長生。

 賀長生聞言,拿著手帕,優雅地擦了擦嘴巴。

 說實話,當時在大堂裡超過一半人是希望賀長生拒絕方景新的。

 如果你成為了我們的大師兄,石東臨該怎麼辦呢?

 想到自己從小看到大的人,顧妨急得快要流淚。

 他已經放棄了太多,失去了太多,在這伏羲院沒有了容身之處,請不要把他最後的位置拿走。

 只有這個空缺了的位置,才提醒著顧妨,自己真的曾經擁有過那個人。

 “卻之不恭啊。”賀長生微微一笑。

 一瞬間,顧妨出劍了。

 劍到了賀長生的面前。

 賀長生伸出手,輕輕鬆鬆就夾住了她的劍,和她對視。

 顧妨落下了一滴眼淚。

 賀長生的手指一動,顧妨的花濺淚漸漸彎曲。眼看這把劍就要被折掉,他停住了動作。

 賀長生用絕對的實力來證明自己坐這個位置心安理得。

 “大師兄,放開吧。”唐稚是第一個承認賀長生的人。

 結局既定。

 方景新的心意不可改變。

 剛開始,方景新也相信賀長生說的,得到大弟子的身份便於行事。

 後面,方景新發現,得到大弟子身份的賀長生,在伏羲院橫行霸道。

 “長生,你當初哄我說要大弟子的身份,真的只是為了方便行事嗎?”方景新好奇問道。

 賀長生所到之處,伏羲院弟子雞飛狗跳。

 “當然是的,你懂我,我一般不撒謊。”賀長生一臉認真。

 拖了賀長生的福,伏羲院盤旋了許久的陰霾一掃而光。

 因為大家被他折騰得完全傷悲不起來。

 這就是發生在林見不知道的時光中的故事。

 “師父,我有一個問題。”林見開口。

 “問吧。”方景新今天和他推心置腹。

 林見問:“你和大師兄做的交易是甚麼?”

 “這個嘛。”方景新沒有想到他一問,就問到了一個自己絕對不會回答的問題,“長生和我說,他有一天會把這個秘密告訴你。既然他這麼說了,我就不說了,你等著吧。”

 林見蹙眉。

 “我要說的就是這樣了。”

 林見換了一個方式問:“大師兄把我從外面帶回來,也是這個約定中的事情嗎?”

 方景新轉頭看林見。

 林見等著他的回答。

 “是,也不是。”方景新說,“他說,和你有緣。”

 林見有點開心。

 方景新看到他的表情,疑慮重重。

 “師父,你還有甚麼想說的嗎?”林見想離開了。

 “有,但是覺得自己不該說。”方景新說。

 林見好奇地看著他。

 “不要喜歡上賀長生。”方景新說,“你太喜歡他了,讓我憂愁。”

 林見抿嘴。

 方景新在看他的表情。

 “過多幾天會下一場雨,然後秋天就要來了。”林見說,然後站起來。

 “是的,天氣要轉涼了。”方景新是個聰明人。

 林見轉身離開。

 “天氣冷了,也要認真修行。”方景新在他的後面喊。

 “我會努力的。”林見背對方景新,做了一個加油打氣的動作。

 方景新目送林見離去,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切一定有甚麼深意吧。

 或者,根本都是毫無意義。

 林見走在回房間的路上。

 聽完了方景新說的事,林見就算再傻也該猜出來了。

 顧妨口中的大師兄,不是賀長生,是石東臨。

 “你從師父那裡知道了故事了嗎?”一道聲音打斷了林見的思考。

 林見抬頭,唐稚向他走來。

 “知道了。”林見回答。

 “不要怪顧妨。”唐稚說,“剛來伏羲院的時候,一直是石東臨照顧他們。剛開始他們無法接受大師兄是正常的。”

 “後面呢?”

 “後面,屈打成招了。”唐稚老實說。

 在賀長生絕對的實力面前,其餘人真是不夠看的。

 唐稚和林見一起散步,走一程。

 “其實我還挺能理解師姐。”林見說。

 “哦,你說這句話是我始料不及的,我還以為你是大師兄的絕世大毒唯,但凡反對他的,你都要衝上去亂棍打死呢。”唐稚對林見的定位一向都是賀長生毒唯。

 “因為我就是。”林見試圖解釋,“如果有一天大師兄不見了,然後突然跑出一個人,說,以後他才是大師兄,我一定不會承認。”

 唐稚聞言,微微一笑,然後伸出手,揉林見的腦袋。

 “你呀你呀。”

 “頭髮要亂了!”林見提醒他。

 “你又不是大師兄,怕甚麼頭髮亂?”唐稚笑他。

 唐稚沒有說,但是林見聽完方景新說的過往,也能知道唐稚過去也有一大段不愉快的時光。

 “我沒事。”聽到林見的擔心,唐稚笑著,更加用力去揉他的腦袋,“大難不死,必定上天有甚麼深意吧。”

 林見和唐稚說說笑笑。

 在夜晚的路上,林見有一種奇怪的暗喜。

 原來是這樣。

 那麼賀長生就只是他一個人的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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