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電光遇到了火石。
眼淚被烈火澆滅。
破裂的面板被熱水撫摸過。
就算是世界上最有名的高僧在此刻誦讀, 告訴世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也無法阻擋從這間屋子裡面漫溢位來的旖旎風光。
林見勾引著賀長生和自己糾纏, 溫熱的嘴唇相互碾磨。
兩人相互接觸的時間, 早早就超越了親一下這三個字代表的時間概念。
在親得過於悠長後, 林見稍微停下,待兩人喘息完畢,隨後又繼續親上去。
交織的時間過長,透明的液體沿著嘴唇流下。
林見稍微睜開眼一看。
賀長生剛開始是被嚇傻了,現在是完全眼睛朦朦朧朧,意亂情迷,迷糊了。
林見伸出手, 用大拇指擦掉液體, 免得弄髒賀長生的衣服。
隨後, 他另一隻手順著賀長生的下巴,扣住他的後腦勺,輕拂他的頭髮。
燭光搖曳,影子跟著晃來晃去。
林見是很想再親久一點, 但是似乎再不放開賀長生, 他就要真的傻了。
最後在賀長生的嘴唇上輕點了一下, 林見放開手, 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賀長生愣住許久,然後雙眸才漸漸恢復了一些神采, 他抬起手, 直接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隨後抖著問:“為甚麼?”
“不是你同意, 我才親的嗎?”林見得逞地笑, “過去的時間也沒有多久,你不要告訴我,你忘記了。”
賀長生搖了搖頭,雖然現在說一句太晚了,但是他還是想要告訴林見,自己是這樣理解他那個條件的,“不是親臉嗎?”
“我沒有說親臉啊。”林見拿起桌面上的條例,朝賀長生晃了晃。
賀長生的眼珠子跟著紙張轉了轉,樣子真是又懵又可愛。
林見憐愛地伸出手,擦了擦他的嘴角。
“你做甚麼?”賀長生現在覺得他的每個動作都很可疑。
“有口水。”林見誠實說道。
“不可能!”賀長生連忙伸出手,他想要擦嘴巴,但是動作又下不去。
“就是口水啊。”林見說,“我不會騙你的,好了,擦乾淨了。”
休息了一會,賀長生緩過神了,他撇了一下嘴巴,幽幽說道:“我居然被別人這樣佔便宜,真是奇恥大辱。”
“我也不差啊。”林見認真說,“雖然沒有錢,沒有身份,沒有地位,沒有好的家人,還很倒黴,但是……長得還不差?”
賀長生:“……請問,那麼到底哪裡還不錯了?”
“有一顆向上的,傍大款的心。”林見看了一下時間,站起來,“好了,這次談話的收穫超乎我的想象,雖然我還想和大師兄你談情說愛,但是我應該回房間再修煉一下,隨後睡覺了。”
賀長生惡毒地說:“我管你去死。”
“明天見,今晚早點睡,不用想我。”林見在離開之前,彎下腰,輕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賀長生的腦袋第二次空白了。
林見趕緊溜了。
他走後,賀長生立刻撲到桌子上,著急地看林見留下來的紙條。
他發現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按照林見的思路,這個親一下,沒有限定次數啊!
到了此時此刻,賀長生髮現,自己只能祈求林見沒有發現這個漏洞。
他坐在凳子上,摸著自己的嘴唇,仍舊是不敢置信。
賀長生居然有被別人佔大便宜的一天?
夜晚,唐稚洗好澡,正在屋子裡看掌櫃塞給他的小黃書。他這個人一向自來熟,在林見和賀長生交流感情,顧妨上街買東西的時候,他和客棧的掌櫃聊天得火熱。然後掌櫃突然提起,他最近買了一批很火辣的書籍。
“甚麼書籍?”唐稚給掌櫃打眼色。
掌櫃意味深長地朝他點了點頭。
兩人一拍即合。
掌櫃鬼鬼祟祟塞給唐稚一本書,唐稚愉快地付了錢。
現在,就是唐稚的鑑賞時光。
就在他看得漸入佳境的時候,自己的房門從外被推開了。唐稚嚇了一跳,連忙轉過頭,往門口望去。
賀長生站在門口。
賀長生一向都是將自己打扮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整整齊齊,衣服嚴嚴實實,還要比別人多穿一兩層。唐稚覺得,從某種意義上說,賀長生也是禁慾系的典範啊。
但是現在出現在他門口的賀長生頭髮微微亂,臉有點紅,頗有一種誘惑感。
唐稚背對著賀長生,先默默把小黃書塞好,然後用掙扎痛苦的聲音說道:“大師兄,你不要這樣,我還是比較想保持我們之間純潔的師兄弟關係。但是如果你一定要堅持的話,我也不會反抗。你要在上面,還是下面,我好做個準備。”
“你在說甚麼鬼話?”賀長生走過去,一腳踢上他的後腦勺。
唐稚摸著自己的頭,回身看賀長生,然後開口道:“我才想要問你怎麼了?你這樣來找我,不是來找我睡覺,就是被人睡了來找我哭訴的。”
賀長生:“……”
“看樣子不是來找我睡覺的。”唐稚領悟了。
賀長生看了他一眼,想了一想,還是離開了,“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靠譜。”
“我怎麼可能不靠譜。”唐稚挽留賀長生,“我以前看了上百部愛情電影,見證了無數男男女女親在一起、滾床單、撕逼、結婚、分手,給多達十位朋友提供了懇切的愛情保衛戰建議,成功搞分手了三對,一對動手打起來,另外一對中的其中一個對我芳心暗許,成績斐然。”
“聽起來似乎挺靠譜的。”雖然唐稚說的話裡面,好有幾個名詞,賀長生聽不懂,但是他明白了一件真切的事情,唐稚似乎是一條不可多得的攪屎棍。
想到此,賀長生關上了唐稚的房門,在他的對面坐下,打算和他聊聊。
唐稚有些得意地撇了一下頭髮。
“你覺得林見怎麼樣?”賀長生單刀直入。
他很直接,但是唐稚需要深思熟慮,想畢,他老實說:“那個孩子其實真的很不錯啊,人又機智,做事又勤勞,修煉有感悟能力又不怕辛苦,最重要的是很專一。”
“你喜歡?”
“喜歡是喜歡,但是……”
賀長生拍了一下唐稚的肩膀。
賀長生居然直接用手拍自己的肩膀?!
唐稚受寵若驚。
“我覺得小孩到年紀了,可能對親密關係有點嚮往,從而有點飢不擇食。”
“選大師兄也叫飢不擇食嗎?”
“我當然是美食中的美食……”賀長生反駁了一下,隨後陰沉地看向唐稚。
唐稚一個激靈。
“你怎麼知道他和我發生了甚麼?”賀長生嚇到炸毛。
“大師兄,如果我回答這個問題,不是顯得你很蠢,就是顯得我很蠢。”唐稚喝了一口茶,十分淡定,“還有,你不要想著幫我和林見拉紅線,雖然我知道你是急壞了,大概現在腦子裡面甚麼都沒有想,但是你的解決方案還是太簡單粗暴了。我和林見絕對不適合,而且我勸你在沒有想清楚之前,還是甚麼都不要做比較好。”
賀長生差點想要怒掀桌子,“現在不是我想做甚麼,是他想要對我做甚麼。”
唐稚聞言,笑著湊過去。
賀長生下意識躲開,他現在對別人靠近自己,有一種警惕心。
“好啦,你先回去睡覺吧,林見最近不會再對你出手了。”唐稚確信。
林見熟知賀長生的性格,打獵就是要一天靠近一點,著急了,獵物只會飛走。
“他如果真的那麼想要物件,或許萬法論壇是個機會。”賀長生對唐稚說,“到時候,如果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你記得要站出來。”
“萬法論壇。”唐稚笑了,“大師兄,需要注意的是你吧,你還記得之前上一次在萬法論壇上喜歡上你,還追來伏羲院的那個變態嗎?這一次他說不定又會出現。”
賀長生覺得更加頭疼了。
“大師兄,你還是趁早回去睡吧。”唐稚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我怕我睡不著。”賀長生老實說。
“怕在夢中回味你們的第一次嗎?”唐稚哈哈大笑。
“齷蹉。”賀長生罵了兩個字,然後拂袖而去。
賀長生走後,唐稚笑著搖了搖頭,然後鬼鬼祟祟拿出那本小黃書,繼續看下去。
這本書雖然畫風一般,但是勝在姿勢多,可以帶走,有空研讀一下。
夜晚,賀長生躺在床上,夜不能寐。
關於他睡不著這件事情,他不知道該怪林見好,還是該怪多嘴的唐稚好。
確實就像唐稚說的一樣,他確實反覆在品味,自己第一次被人親的感覺。
說實話,並不討厭,還有一點點奇怪的感覺。
大概是心梗吧。
另外一邊的林見則簡單得多。
他因為持續的修煉,躺在床上,沒有過多久就睡著了。不過他人是睡著了,半夜醒來的時候,忍不住發出嘿笑聲。
第二天,顧妨和林見上車廂的時候,發現賀長生已經到了。令人驚悚的事情不僅是賀長生不用別人三催四請就準時到了,而且他居然還在打坐。
“大師兄,你在做甚麼?新的坐姿嗎?這樣坐久了,腿會酸的。”顧妨因為賀長生的反常,和他說話的語氣都溫柔下來了。就怕刺激到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的賀長生。
“你眼瞎嗎?我在修行。”賀長生惡言惡語,並且死都不願意睜開眼睛。
顧妨覺得自己可能是眼瞎了,也可能是賀長生昨晚撞到腦袋了。她爬上車廂,告訴賀長生:“你昨天才說了,你已經天下無敵,無需再修行。”
“顧妨,這個世界很大的。再加上,修行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身為伏羲院的大師兄,我有這個責任給你們做示範,讓你們知道,只有時時刻刻想著修行,人才可以進步。”
賀長生說起場面話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噗。”林見忍不住笑了,也爬上車廂。他發現自己性格真的很不好,看到賀長生因為自己那麼鬧心,他是真的抑制不住開心的感覺。
“林見。”唐稚也上車了,“晚點你和我輪流趕車吧,我有點累了。”
“行。”林見一口答應。
賀長生睜開一隻眼睛,欣慰地看了唐稚一眼
你還懂得把他支出去,給我更多的時間獨立思考,很好。
看到賀長生的眼神,唐稚無奈地笑了一下。
大師兄,他是真的累了,想要和林見輪流駕車,他的目的就是這麼單純。
“大師兄。”林見撒嬌,笑著喊他。
賀長生下意識轉過看他。
林見不知道甚麼時候就坐在了賀長生的旁邊,賀長生一轉頭,和他瞬間就拉近了距離,近在咫尺。
“修行的人是不會和別人說話,也不會偷偷開啟眼睛看別人的。”林見提醒他。
“我的修行豈和你們一樣。”賀長生驕傲自滿。
林見看著他,眯起眼睛笑。
顧妨和唐稚都覺得林見沒有救了。
情人眼裡出西施。
雖然這句話和賀長生說了,他本人是不會同意的。
因為他會覺得自己比西施好看。
“算了算了,我還是出去和唐稚一起趕車吧。”顧妨受夠他們了。
顧妨出去,將簾子放下。
“啊。”賀長生有一瞬間是想要挽留她的。
“別理她了,讓我來教你入定吧。”林見伸出手,搭在賀長生的手臂上,然後順著他的手臂一隻滑向他的手掌,將他的手按下去,緊接著,他環抱住賀長生,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賀長生驚訝地捂著臉。
“我說親一下,並沒有說親多少次吧?”
賀長生髮現的語言陷阱,林見怎麼會不知道。
“我要被你氣死了。”賀長生說。
“大師兄是個信守承諾的人,真是太好了。”林見揚起下巴,將下巴放到賀長生的肩膀上。
賀長生眼神閃躲。
“如果你說我很噁心,我會停的。”林見看向他的眼睛,真摯地說。
“我沒有覺得你噁心,只是……”
他話沒有說完,林見又湊上去親了他一口。
賀長生終於知道了欲哭無淚這四個字是甚麼感覺了。
“你不是要入定嗎?”林見說,“來吧。”
“死小鬼,少囂張了。”賀長生忍無可忍,將林見按在車廂裡面,扯他的臉頰,然後用腳把他的身體滾了幾圈。
車廂裡又是傳來林見的痛叫聲,又是搖搖晃晃。
顧妨和唐稚對視一眼,隨後,顧妨露出了嫌棄的表情,唐稚哈哈大笑。
到了換人趕車的時候,林見和唐稚交接。
林見和唐稚表示:“我終於知道你被大師兄踢的時候,產生的快感了。”
唐稚:“……”
他突然覺得自己在林見的面前,是一個多麼正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