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孟向紅的陪同下，黎書掐著時間在民宿門口集合。
大巴停在路邊，顧梅手裡提著兩大袋零食，讓他們帶著路上吃。
王煜一直很沉默。
聽著顧梅絮絮叨叨讓他照顧身體，讓他不要挑食。又從懷裡掏出一張卡。
“以前沒機會給你，小煜，這是這些年媽媽存下來的。你拿著花。”
他看著顧梅髮間的白髮，手心緊了緊，而後笑了笑。
他沒收，卻是忽而出聲打斷：“媽。”
這些年他也存了一點錢，等高考結束，上了遠離A市的大學。就在學校附近租一間房子。
他說：“大一開學，你過來照顧我吧。”
以後就不用再分開了。
――
車開動。
黎書和蘇酥坐在一排，聽著後面幾排的對話。
劉達飛提著一箱罐裝啤酒，挨個的分。
王煜很沉默，可他燒菜好吃，劉達飛還想著下次有機會再嚐嚐，很大方的分他一罐。
王煜從來沒喝過酒，卻是紅著眼伸手去接：“謝謝。”
蔣易表示：“爸爸要三罐當開水喝！”
吳澤希：“喝不死你。”
蔣易：“你這人怎麼說話呢，想打架？你捨得和我動手？”
蘇酥喝了一口，聽到這忍不住誇張的乾嘔一聲。
劉達飛剛要給黎書一罐。
沈晏卻是伸手半路接了過來：“喝甚麼酒，你喝酸奶。”
黎書慢吞吞，很好說話：“哦。”
在大巴開向高速公路時，幾人嫌啤酒度數低，又混著白酒一起喝。
劉達飛抱著蔣易嚶嚶嚶：“我都高三了，怎麼還沒有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
沈晏打了個哈氣：“建議你減個肥。”
劉達飛抹著眼淚：“不，我會脫單的，大學我一定會脫單的。”
吳澤希見他哭的可憐，砸過去一包紙：“晏哥都沒談過，你委屈甚麼。”
劉達飛哭聲一停，而後沾沾自喜：“對哦，晏哥長這麼大，也沒談過，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平衡了。”
黎書皺眉，沈晏這長相，初戀猶在的確讓人吃驚。
她回頭，看向沈晏。
沈晏正微微仰頭，喝著啤酒，喉結上下滾動，睫毛長而卷，輪廓分明，五官精緻，有點欲。
黎書默默轉頭。
這長相，不去騙女孩子，可惜了。
蘇酥咯咯的笑，直接靠在黎書身上。忍不住又捏去她的手。
“啊啊啊啊啊，你怎麼全身上下都這麼軟。”
黎書被她說的臉紅，又怕讓別人聽見，她嗓音很輕：“別胡說。”
蘇酥甚麼葷段子沒講過，就連蔣易都說不過她。
蘇酥：“哪兒胡說了，說真的，跟捏麵糰一樣，你以後男人真.爽。”
話音剛落，就有顆糖砸了過來。
她疼的捂住後腦勺。
沈晏嘴裡含著糖，說話有些含糊：“注意點分寸。”
蘇酥眼珠子一轉，見黎書桃腮帶紅，桃花眼乾乾淨淨。忍不住又伸出魔爪捏了捏。
“等黎書讀了大學，談了戀愛，就不止是被摸手了，女大不中留，你一個假爸爸操心這麼多幹嘛？”
不怕死道：“再說我又沒說錯，怎麼，我摸一摸你就受不了了？以後可怎麼辦。”
――
正說著話，黎書微信叮咚幾聲。
馮城文每天會給黎書發著訊息，言語間透著親暱，卻不見曖.昧。
他倒是尺.度把握的極好，不會讓人心生反感。
如果不知道他那件荒唐事，黎書沒準會日常敷衍。
――我聽黎伯父說，你能吃辣，最近有家川菜館味道很不錯，有機會帶你嚐嚐。
――昨天的訊息，你都沒回我，太讓人傷心了。
黎書看著對方發過來的訊息，心煩的想直接拉黑。
蘇酥湊了過來，不經意間看見聊天記錄，她一下子來了精神：“這男人誰啊，在撩你誒。”
也不等黎書回覆，她不怕事大的看向後座的沈晏。
“晏哥！有人再撩你女兒！”
蔣易：“臥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吳澤希一拳砸過去：“笑個屁啊。”
喝多了的劉達飛依舊在鬼哭狼嚎：“我好想談戀愛！男的也行啊！”
蘇酥喊完這一聲，又興致沖沖的歪頭看著黎書：“這男的誰啊？你們學校的？”
黎書捏著手機，剛要出聲，眼簾下出現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還沒反應過來，手機就被他輕鬆拿走。
少年的眼罩被扔在座位上，他面色不虞的看了眼對方的頭像，和黎書給他的備註。
是中規中矩的三個字：［馮城文］
他劃到首頁，又看見黎書對他的備註。
仍舊是中規中矩的：［沈晏］
呵。
他嘴角拉平。
沈晏解開安全帶，對前面的蘇酥說：“換個位置。”
蘇酥笑嘻嘻，裝傻：“幹嘛？”
沈晏薄戾帶笑，面色附上一層薄薄的寒霜。視線輕飄飄落下懨懨的黎書身上。
語氣大爺似的。
“孩子不聽話，教育一頓就夠了。”
黎書真的不懷疑沈晏此刻能打斷她的腿，她貓著小身子下意識往窗戶那邊靠了靠。
做完這一切，這才反應過來，她沒必要慌。
她抬起白嫩嫩的臉蛋，鎮定自若：“我的手機。”
沈晏下頜線繃緊，想到黎書給他的備註官方又片面，就氣的牙癢癢：“揹著我偷偷談戀愛？”
“沒有。”
沈晏不信：“人都約你吃川菜了。”
“我沒同意。”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學習。”
黎書認真的點了點頭。
沈晏真想動手把馮城文給刪了，可見黎書對他沒意思，又斷了這個想法。
黎書看著好說話，可一旦動起真格，主意大著，絕對不是拎不清的人。
就連聊天記錄裡黎書都沒怎麼回他訊息。
可黎書上次和他聊天是秒回。
想到這兒，沈晏又舒坦了。
他把手裡扔到一旁，伸手把黎書的頭扭過來，讓她對著自己。
黎書拍開他的手：“幹甚麼？”
少年輕佻的笑了笑。
“爸爸這不是得多讓你看幾眼，提高眼界和日後擇偶標準。”
“聽到沒，以後按著這個標準來。”
“那些亂七八糟的歪瓜裂棗看著多寒磣。”
說完，他皺了皺眉，有些懊惱嘆了口氣：“怎麼辦，又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