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沈晏，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應對。
鄭鴻如果強勢點，罵他不守校規，無視學生手冊，他還能無視不搭理。總規不會少塊肉。
偏偏對方很友好的開口：“在忙啊。”
沈晏頓了頓，實在不懂鄭鴻的套路和想法。
鄭鴻也的確和別的老師不一樣。
高三學業重壓力大，沈晏成績又好，鄭鴻無法相信他承擔了多少重壓。
看，都逼到上課忍不住出來抽菸了。
鄭鴻心痛！
鄭鴻無法相信，平時看上去正常的沈晏內心多麼的慌亂和孤寂。
怪他！
作為一個班主任，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出沈晏的不對勁！
鄭鴻眼露哀傷，朝沈晏走過去。
他拍了拍沈晏的肩。
“還有煙嗎，老師陪你一起抽。”
沈晏：……
他已經能想象前一段時間黎書天天傳召辦公室妥協前發生了甚麼。
――
這幾天，黎書很明顯的察覺出沈晏的不對勁。
沈晏都不對她說騷話了！！！
而且是單獨只對她不說。
顯然，減少了很多誤會，可黎書卻不免納悶，沈晏這是怎麼了？
可除了這一點，她再也看不出別的不尋常出來。
後排打鬧依舊，蔣易的嗓門恨不得飛出天際。
“爸爸，我家開的溫泉山莊要正式營業了，甚麼時候去山莊泡啊。”
沈晏睨他一眼：“不去。”
“去啊去啊，到時候我們一大幫都去。”
沈晏慵懶的靠著背椅，眼角微揚，細長的鳳眼攜著漫不經心，語調一如既往的賤兮兮。
“我這不是怕麼。”
“怕甚麼？”
他拉長語調：“怕你這是打算泡溫泉還是打算泡我呢。”
蔣易：……“
黎書抱著一冊書走進來，就聽到這一句話，她忍不住輕笑。
沈晏餘光瞥了眼校服的衣角。卻終止了話題。
也沒了打趣的意味。
蔣易嚷嚷，讓黎書說句公道話：“黎書你聽聽，我請他泡澡，他說我對他有想法，你說我有這麼想不開麼！”
黎書想了想，相當嚴肅的點了點頭。
蔣易：……“甚麼？”
黎書認真臉：“沈晏長這樣，你想不開不是正常的嗎？”
蔣易：！！！“我男的啊！他也是男的！”
“所以說你想不開啊。”
沈晏斂眉，收下眼底的玩味。
“小矮子，去做題。”說著他看向蔣易：“你，背單詞20個，下課我檢查。”
黎書卻很清楚的知道。
沈晏在她面前也沒了以往的調笑和不正經。
就好像有顧忌。
甚至前一秒和別人打嘴炮，後一秒看見她，總能恢復一本正經。
黎書嘴角拉平，很難受。
即便桌上時不時多出一份巨無霸，她也笑不出來。
她太敏感，又固執。好不容易有個對她好的人，黎書想要自私的牢牢抓住。
這樣的日子持續到週五，黎書沉不住氣，在王煜下了課後，她扔下手裡的筆，徑直找上了沈晏。
沈晏打著王者，看見是她，壓根沒管遊戲，一把扣住頁面：“怎麼了？”
黎書：“沈晏。”
“嗯？”
黎書深吸一口氣，語氣幽怨：“你是不是揹著我。”
沈晏一聽，她凝重的語氣，下意識放輕呼吸。
她停頓幾秒：“有別的女兒了！！！”
沈晏從來沒覺得這麼荒唐過。
黎書蔫吧吧的，說話有氣無力，她吸了吸鼻子，語氣輕的不像話。
她說：“沈晏，女兒要一個就夠了，不能太貪心。”
沈晏一怔，知曉她多想了。下一瞬又覺得這些日子在她面前故作矜持很是可笑，少年嗓音沙啞：“有你一個就夠麻煩的了。”
他最不屑撒謊，看樣子，是她多想了，黎書吃了顆定心丸。
可想到他這幾天的反常，黎書又小心翼翼的把臉湊過去。
“沈晏，你是不是沒錢了啊。”
所以，故意和她疏遠，怕她把自己吃窮了？
沈晏以前都大手大腳。可見沈昌潮沒在吃喝方面為難他。
可現在沒準沈晏和那甚麼叫沈望的起了衝突，沈昌潮沒準為了繼子停親身兒子的卡！
沒錯，沒有別的解釋了，黎書想到這裡就為沈晏抱不平。
他也太慘了吧。
沈晏眼睜睜看著黎書的眼神轉化為同情。
他正疑惑，就見黎書愁的不行。
“沈晏，你那洗碗機多少錢，我們AA吧。”
――
週五的燒烤如期舉行，一下課，黎書整理好書包，和沈晏他們出了校門，她跟在沈晏身後，邊上站著蔣易他們。
一路走來，都能聽見周邊女生的竊竊私語。
“靠，這就是大佬的女人！”
“那是c位吧，我站一次能瞑目啊。”
瞑目？？？
黎書不為所動。她很想告訴這些被小說衝昏頭腦的人，他們嘴裡的大佬，現在是個窮逼。
蔣易翻著手機，想著狠狠宰沈晏一頓：“晏哥，去朝鮮居吧，那裡的海鮮都是國外空運的。”
朝鮮居？
黎書吃過幾次，價格貴的令人咂舌。
憑著沈晏現在的能力，夠嗆吧。
沈晏無所謂去哪，懶懶的打了個哈氣：“行，你訂包廂。”
黎書聽著他故作無所謂的模樣，腦子裡閃過一句話：死鴨子嘴硬。
為了面子，他連底子都不要了嗎。
黎書一言難盡，不知道說甚麼才好。
“小矮子，你吃海鮮沒問題吧。”沈晏轉頭問她。
黎書糾結，嘗試給他留後路，期待他的迷途知返：“這會不會太奢侈了。”
大小姐嘴裡奢侈兩個字，驚呆了所有人。她身上除了校服，那個不是牌子貨。
微風輕卷，帶動地上的落葉，在空中打了個漩。
少女懨懨的，脖頸修長而又瑩白，半垂著腦袋仿若遇到了棘手的事。
沈晏睨著她，和往常一樣是黎書習慣的腔調。嘴角帶笑：“怎麼，現在就給我省錢了？”
黎書抱著書包，心裡盤算著自己的小金庫。照這個趨勢夠沈晏揮霍幾次。
沈晏接過她手裡的書包，懶懶散散往前走：“想吃甚麼隨便點，你還怕把我吃窮？”
還真怕。
都這個時候了，黎書不明白，沈晏怎麼好意思說大話。他是想一頓海鮮，接下來的一個月吃土嗎？
黎書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