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黎書一如既往的送飯，她神色依舊讓人看不出倪端。徐姨只以為母女倆相處的好，半點沒懷疑。
她不知道，黎書過去也僅僅是送飯，再無其他。
中午的那段話，到底還是起了成效，黎書不知道舒筱聽後是甚麼滋味，可顯而易見病房的氣氛冷卻到極致。
兩天假期一過，她就回了學校。
生活又回到了起點，除了徐姨每天會發舒筱的情況給她。和以往沒有甚麼不同。
蔣易這次考試，單詞不重複填滿了整套英語試卷，驚呆了所有人。
一開始他不覺得有甚麼，直到抽屜裡的情書多了，路上也總能聽到瘋狂的尖叫聲：“快看，那就是蔣易。他這次酷斃了。”
不得不說，蔣易被誇的飄飄然。時間一長，不用沈晏開口，為了這種被關注的快樂，他也能自覺捧起英語書背單詞。
當然，課還是不會聽的。
他就是享受這種過程。
劉達飛受不了：“你離我原點，我要聽吐了。”
劉達飛看向邊上捏著一支筆轉著玩的沈晏，轉頭看向一頭黃毛的蔣易，由衷：“爸爸，你放棄吧，那些女生勁頭一過，就沒你甚麼事了。”
蔣易一把扣住劉達飛的頭：“你他媽找死嗎。”
劉達飛絲毫不認慫：“我有說錯嗎？別說以後，就現在你和爺爺出去走一圈，你看看誰搭理你。”
黎書站在後門處，聽沈晏輕笑一聲，光線透過窗戶灑在他的側臉上，五官分明，下頜精緻，長而卷的睫毛像是被注入了光，顯得格外溫柔。
然後，她聽沈晏笑罵：“傻逼。”
黎書：......對不起打擾了
黎書手裡提著巨無霸，來的路上買的。她很大方的打算另一份給沈晏。
剛走進，就見蔣易投過來的視線如炬，落在那袋巨無霸上。根本無法忽視。
黎書一頓，想起蔣易上回吃的歡快。
對比之下，巨無霸就在沈晏樓下，他想吃隨時可以買。
紙袋在空中轉了個方向，遞到蔣易面前：“吃麼？”
蔣易瑟瑟發抖，警覺看向沈晏。對上對方似笑非笑的眼神。
上次被支配的恐懼在此刻無限擴大數十倍。
蔣易嚎：“不吃，不吃，我這輩子最討厭煎餅了，誰給我吃我和誰急。”
黎書：你別吞嚥，我就信了。
――
秋寧紅著眼圈奮筆疾書，黎書回了座位，看她這樣一驚，下意識認為她在補課方面受到了刺激。
“王煜欺負你了？”
秋寧一愣，推了推大黑框眼鏡：“沒啊。”
前面玩手機的孟漪初轉過頭，她翹著腿，嘴裡叼著根麻花，說話含糊不清：“這書呆子正感動來著。”
孟漪初簡直服了
王煜不久前被她整崩潰，要不是講究誠信，他定然不教了。
下課後王煜更是一反常態，對她立了個大拇指：“我輔導過不少同學，頭一次遇見你這樣的，你可真是好樣的。”
黎書從孟漪初嘴裡聽了個大概，不解。
“那她感動甚麼？”
秋寧捧著臉小得意：“他誇我誒。”
黎書：......
你是瘋了嗎，人明明在反諷啊。
伴著一場驟雨，昏暗的天際劃過寒光，電閃雷鳴間，氣候逐漸轉涼。
為了不影響學生，黎茂國許諾的圖書館挪到了寒假開工。
女生宿舍下，水泥地凹凸不平，雨水傾盆之下，宿舍樓相較之海拔低，不一會就出現面積不小的水坑。一早宿舍樓下堵滿了學生。
“怎麼走啊，鞋子肯定得溼。”
“我這鞋子大三萬，不能沾水。”
宿管老奶奶披著雨衣，聽到這些話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但這一幢女生宿舍都是普通班的。多數嬌生慣養，宿管老奶奶沒轍，再一次執行騷操作。粗聲粗氣：“好了，我來想辦法。”
三分鐘後，她騎著裝垃圾的三輪車亮相。
她平時都有清洗，但到底有股酸臭味。
宿管奶奶騎車的姿勢很是帥氣，她氣定神閒：“別搶，別急，車小，三人一上，我把你們送到對面去。”
話音剛落，全體傻眼。
“我才不要，臭死了。”
“我的鞋三萬呢，三萬。”
孟漪初愣了幾秒，氣的跺腳：“靠，她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經歷過大紅褲衩，三輪車真的只是小意思。
見沒人上來，宿管按了嘶啞嘈雜的喇叭：“愣著幹嘛，我都沒心疼發動機燒壞呢。”
早讀鈴聲響起，黎書看了眼水坑，認命彎腰，捋起褲腿往上折了折，再褪去鞋襪，提在手上。
水有點涼，水泥地石沙也多，一腳踩下去，疼的黎書擰眉。
她回頭看了眼身後的三人。
孟漪初會意，連忙照做。
她就算死也不在宿管這裡再跌一跤。
秋寧唐菀紛紛照做。
地又滑，黎書走的很小心，慢吞吞的挪著。走一步身體小幅度的晃了晃。
宿管奶奶看了一眼，收回視線：“要麼我送你們過去，要麼你們跟著學。”
有幾個人不想折騰，剛要爬上三輪車，就見那長辮女孩脫下自己三萬的牌子鞋：“我死也不做垃圾車。”
她邊上的人附和：“沒錯，沒錯，總感覺怪怪的，又蠢又傻。。”
於是，整幢女生開始脫鞋。
……
遠遠的，成了一道美麗而又滑稽的風景線。
高三教學樓在傅南最裡面，途徑操場和宿舍。保證了安靜，不會吵到學生學習。
蔣易跟在沈晏身後，眼尖的瞅不遠處女生宿舍小心翼翼，走一步緩十秒的女孩。
“哈哈哈哈哈，晏哥，你看好傻，那女的走起來一扭一扭像只企鵝。”
沈晏順勢看去，滯了幾秒，隨後笑開，舉著一把傘，朝著那個方向走過去。
蔣易：“誒，你去哪兒？”
“我去，你不會因為人可愛，就想去勾搭吧。”
吳澤希嘆了口氣，被蔣易蠢哭：“你覺得那幢女宿舍樓穿校服的還有誰？”
說著，他撇開蔣易跟上。
沈晏站在樹下，眉目俊朗，看著黎書小步小步挪近。
的確像只笨拙的企鵝。
知道她氣性大，他還是說忍不住開口：“喂，你是蝸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