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書這樣，沈晏斷了把她送回學校的心思。
從讓黎書去相親，相親物件處處不堪，他就差不多把黎茂國的秉性猜出了七八分。
如果黎茂國知道黎書喝了酒，還醉成這樣，沒準生出一堆破事。
沈晏琢磨了好一會，在少女亮晶晶的眼睛注視下嘆了口氣。
拿過黎書擱在桌上的手機，捏起她的食指，指紋解鎖。
黎書嬌憨的靠在椅子上，任由他動作，很快皺眉，語氣有點嚴肅：“沈晏，你是想偷偷轉移我財產嗎？”
沈晏：……
“你想多了。”
黎書放心了，她點了點頭，又湊上前，像是不好意思，小心翼翼的問：“那你可以把我欠了八百多花唄還了嗎？”
她缺錢嗎？
不缺。
她只是不想自己還。
蔣易狂拍桌子：“臥槽，哈哈哈哈哈哈哈。”
黎書思緒被笑聲打斷，順著聲源處看過去。眯了眯眼，盯著那茂密的黃色頭髮。不由想到了歷史老師。
她突然很憂傷。
“蔣易，你頭髮真多。”
蔣易頭皮發麻，倏然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黎書問：“你是哪家診所植的發，我想推薦給吳老師。他真的很不容易。”
――
沈晏翻著聯絡人，翻到秋寧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這個點是晚自修時間，沒打通。
他又打給了孟漪初。
孟漪初抱著手機打遊戲，看見來電提醒，見班裡沒老師，她向來也大膽：“喂，黎書？”
“是我，沈晏。”
孟漪初：“臥槽。”
沈晏懶得廢話：“黎書不回宿舍了，晚上寢室點名你們記得做掩護。”
說著，結束通話。
他又對蘇酥道：“你照顧一晚上，她這個樣子去學校被發現比較麻煩。
蘇酥沒意見：“放心，反正我爸媽一年四季不著家，各處飛。”
被掛了電話的孟漪初是傻的。
她重複檢查了好幾次，確定那通電話的真實存在。
做掩護都是小意思，可甚麼叫做不回來了？而且這話是沈晏說的。
！！！
唐菀：“黎書找你甚麼事？”
孟漪初卻是喃喃：“這也太刺激了吧。”
――
沈晏不放心，打算送蘇酥他們回去，再坐司機的車回家
蔣易劉達飛喝的也很大，吳澤希還算清醒，叫了代駕。
上前對剛提著黎書去了後座的沈晏說：“晏哥，那我就帶那兩個醉鬼回去了。”
“嗯。”沈晏應。
說著，正要關後座的門去副駕駛。卻被黎書拉住了衣角。
黎書空出的一隻手拍了拍邊上的空位，她柳眉皺著很不能理解：“沈晏，你幹嘛要搞特殊化？”
沈晏：……
他懶得和酒鬼計較，直接後排坐了進去。
蘇酥很少見沈晏沒轍的模樣，咯咯直樂，邊笑邊對司機報了住址。
黎書小嘴就沒停過：“去學校嗎？”
沈晏：“去蘇酥家。”
黎書懵：“你一個男生為甚麼要去蘇酥家。”
沈晏扶額：“我送你去。”
“我為甚麼要去？”
黎書捂住嘴打了個酒嗝，她轉頭去看邊上的蘇酥：“你是一個人不敢睡覺嗎？”
――
等計程車在小區門口停下
黎書這歡脫的模樣，沈晏不太放心，只能轉頭叮囑蘇酥：“記得給她泡一杯蜂蜜水。”
“放心吧，蔣易那王八蛋我照顧過幾次。有經驗。”
兩人正說著話，邊上踮著腳尖的女生卻是腳下生風，毫無徵兆的衝向小區門口人流量很大的超市。
蘇酥：！！“書書，等等我。”
沈晏一晚上不知道頭疼幾回，都是拜黎書所賜。他怕出意外，只好下車，追了上去。
超市很大，黎書在人潮裡沒了影。
她怕摔跤，進了超市後走的很小心。環視一週，果斷去了垃圾零食區域。
貨架上擺著各色牌子的辣條。
黎書一一看過去，都沒有自己想要的牌子。記憶裡那種超市買的可以散買幾毛錢一片的那種辣條。
她很小的時候，揹著黎茂國偷偷吃過。
是真的好吃啊。
可是那一片終究沒有吃完，就生生被黎茂國逮了個正著。
黎茂國氣急敗壞的把她罵了一頓。鐵青著臉，把她拖回家。
那時的她又害怕又委屈，不敢反抗，只能遠遠回頭看一眼她嚇得丟在地上的辣條
回了家，黎茂國足足罵了她半個小時，舒筱嫌吵，不鹹不淡的看了手足無措的她一眼。卻沒插手，不緊不慢的上了樓。
自那以後，她再也沒碰過辣條。
喝了酒，那些壓在記憶深處的畫面一幀幀一秒秒連成短片在腦海中回放。
黎書頭重腳輕抱膝慢慢蹲了下來。
她臉上帶著茫然。
她剋制的不去想，卻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醞釀眼淚。
可到底沒流出來，就被找過來的沈晏拉著出了超市。
黎書沒反抗，懨懨的跟著。
醉酒後那些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她很快又活了過來。
“沈晏，你剛剛影響到我了。”
沈晏想到小姑娘蹲在角落，失魂落魄仿若被全世界拋棄的可憐模樣，心裡就堵得慌。
黎書走的很不穩，沈晏怕她被人撞上，索性以護著她的姿勢，帶她穿過人潮。
他耐著性子：“那我給你道歉，成不成？”
黎書想了想沒必要斤斤計較，她大方的擺擺手：“算了，不用。”
出了超市，沈晏讓黎書坐在外邊擺著的木凳上。聯絡通知還在找黎書的蘇酥。
蘇酥聽沈晏找到了黎書，鬆了一口氣。想著家裡存貨吃的差不多了，就讓沈晏先看著黎書，她買點零食。
這邊，
黎書晃著腿沒有停歇的和沈晏討論植髮技術哪家強。
沈晏很懷念平時很少說話的那個黎書，卻又下意識的覺得眼前的她……很可愛。
他垂眼看著黎書：“話這麼多，明天醒來別嫌丟臉裝死。”
話音剛落，少女卻是閉上了嘴。
黎書情緒無常的吸著鼻子。啪嗒啪嗒流著眼淚。
？？？
在沈晏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的那一瞬間，她抬頭，淚眼汪汪。
“沈晏。”黎書捂著肚子。
聽的沈晏一咯噔，以為她哪兒不舒服。
黎書帶著抽泣，鼻音很重：“我好想吃蛋炒飯。”
沈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