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書捏起本子，把不懂的題目挪到沈晏跟前，沈晏向來沒耐心，講題簡潔，三步化為一步。
王煜都是一步一步寫下解題步驟，而後慢慢分析。
此刻，黎書聽的雲裡霧裡。
白嫩的指尖下意識去摳收銀臺的邊角。
“就是這樣，懂沒？”
黎書茫然。
沈晏想到黎書的成績，只能嘖了一聲，黑筆在她頭上敲了敲：“最後講一遍，聽不懂打斷你的腿。”
而後，他快速又講了一遍。
黎書抿了抿唇，暗悄悄使勁，把本子抽回來。
她一板一眼：“我不要讓你教了。”
沈晏：？
黎書把試卷放回書包，嬰兒肥的小臉上白嫩如初。
“我覺得你講的一點也不好。”
沈晏：？？
他氣笑了。
他還會比不上王煜？
男子長而卷的睫毛一顫，笑意淡去。隨即冷哼一聲。
“很好。”
黎書還沒理解沈晏話中意，少年就站了起來，幾步逼近。
黎書不得不仰頭看她。
隨後，白嫩的小臉被沈晏捏住，往外扯了扯。
沈晏陰沉沉：“聽不懂是麼？那就等聽懂為止。”
黎書後退一步，躲開他的摧殘，揉著臉，有些氣，但她脾氣向來好：“你沒必要為難你自己。”
沈晏：？？？
蔣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臥槽。”
沈晏一眼掃過去，蔣易立馬沒了聲。
他薄唇動了動：“很閒？單詞再加20個。”
——
王煜回來的時間，見到這一幕可謂是震撼。
天吶，就連蔣易！竟然在背單詞，即便發音不標準。
三中的，小太妹和他槓上，兩人在比誰背的快。
王煜簡直要懷疑自己的眼睛。
先前他對普通班的蔑視在此刻生出愧疚，原來每個人都有學習的權利，不能因為他們成績而去判定一切。
這個點燒飯還太早，他上前正要和沈晏打招呼。
沈晏卻用黑筆敲了黎書的手背：“你如果還要我繼續講一次，你就死定了。”
王煜沉默了。
他扭頭去看黎書。
黎書聽的頭疼，她洩氣的把題目推遠，神情懨懨。有氣無力，不明白沈晏的執著。
“你還是打斷我的腿吧。”
王煜沒忍住笑了出聲。
黎書聽到聲音，小手飛快的把題捏到手裡，嘴角綻起一抹笑意：“王煜，你回來了。你快給我講講。”
沈晏臉黑了。
靠在椅子上的身子微微僵硬，有那麼一瞬間，他都要懷疑自己的能力。
他輕嘲一聲，聽著王煜婆婆媽媽把這道題涉及的知識點從到頭尾講了一遍，而後一個步驟一個步驟的講解。
沈晏聽的犯困。嗤之以鼻。
總覺得講的實在比小學老師還囉嗦。
然，十分鐘過去，黎書由衷的誇讚：“我聽懂了，王煜你講的真好。”
王煜撓了撓後腦勺：“是你聰明，一撥就通。”
沈晏：？？？？
他慢悠悠的剝了顆糖。消化這一幕，引以為傲的頭腦在這一刻受到了暴擊。
黎書搖搖頭，老實道：“不會，沈晏講的我就沒聽懂。他不行。”
沈晏冷笑一聲。
“這事的確是怪我。”
他頓了頓，一言難盡：“把你想的太聰明瞭。”
這哪裡是小矮子，這明明……
他的視線劃過蔣易他們。
得出結果：明明……都是小智障啊。
王煜講好了題，走到沈晏面前，支支吾吾。
沈晏瞭然，拿起桌上的筆，在空白草稿紙上唰唰唰寫上解題步驟，依舊是他以往的風格，言簡意賅。
王煜頓時茅塞頓開。
秀氣的臉上是以往很少見的興奮：“我知道了。”
沈晏斜睨黎書一眼，而後笑了笑。
黎書沉默了。
所以聽不懂，不是沈晏的問題？是她？
即便清楚自己不再是那個隨隨便便能拿年級前五的人，黎書還是相當不情願的承認如今的她有多廢。
王煜滿足的又看了幾遍解題思路，而後提著腳邊買來的菜去廚房。
沈晏：“你還小瞧我嗎？”
說著，他意有所指，語氣幽幽：“你這人怎麼能說男人不行呢？”
然後，似笑非笑：“看不起我？
黎書憋了很久。
也不知道是證明甚麼，她抿了抿唇，輕聲：“我其實以前成績很好的。”
沈晏微愣。
黎書沉默。
只是她覺得學習再好也沒用。
她見到黎茂國和陌生女子拉拉扯扯，轉頭又見舒筱上了別的男人的車。
她曾一直天真的以為父母關係只是不和，可直到那一天，她知道，她活在自己編織的夢裡，又被現實狠狠的打碎，不得不去看這扭曲的世界。
她後悔了。
黎茂國，舒筱放棄她，可她怎麼能夠在成長的路上迷失，自己放棄自己？
黎書想著這些，桃花眼不由染上水霧。卻是直視這個在深淵裡注入一道光的少年，一字一字小聲卻又堅定的重複一遍。
隱隱帶著哭腔：“我以前成績很好的。”
沈晏一滯。
他注視著少女那琉璃般的眸子，心口卻是一燙，像是有甚麼在燃燒。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耐心和好脾氣，怕是都用在了黎書身上。
他語氣不似以往的輕佻。更沒有去懷疑黎書所言虛實。
只是笑了笑說：“好，我知道了。”
而後，他抓了一顆粉色包裝的糖，垂下淺棕色的眸子，輕輕放在黎書手上。
不經意間指尖相觸，黎書下意識合起掌心往後縮了縮。
她小聲：“我以後會追上來的。”
沈晏：“我也知道。”
——
邊上背單詞的聲音早就停了，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蔣易親眼目睹，不該出現在沈晏身上的溫柔。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蘇酥，不敢出聲，做著嘴型：“他被附身了吧！”
蘇酥懶得搭理她。
吳澤希：還說對人小姑娘沒意思？誰信啊。
劉達飛暗暗自喜，心懷鬼胎的去看所有人的表情。
這有甚麼好吃驚的，他到底要保守這個秘密到多久。
同並快樂著！
他可以！！！
黎書整理好情緒，渾身一身輕。這才發現不知不覺和沈晏靠的極近，她連忙後退幾步。
反應慢一拍的發現後排的四雙眼睛。個個都染上興奮。就好像下一秒能跳起來歡呼。
黎書：“他們怎麼了？”
沈晏沒在意，恢復了以往的漫不經心。視線在那幾個人身上劃過。
“可能閒任務太輕。”
沈晏打了個哈氣：“那就每個人再加十個單詞吧。”
換來一陣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