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嵐垂下眼睛,望著腳下的薄雪不說話,細細的雪花落在她的鞋面上,又很快浸溼了,留下了溼漉漉的一點痕跡。
週年有點不安,她試探的問道:“嵐嵐,要不下次我帶你去。”
溫嵐抬起頭:“不了,你去吧。”
週年頓時鬆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恢復笑意:“那嵐嵐再見。”
“嗯。”溫嵐轉身望著黑下來的天色,走到不遠處,等看見門關了,才進入車內坐下,副駕駛上是陸止行給她織的深棕色圍巾,柔軟無比,她搖下車窗呼吸著外面的冷空氣,可是下午看見的一幕仍在她腦海裡回放。
那個栗色捲髮的女人笑吟吟的看著陸止行,很熟悉她的正夫,低下頭看著他的脖頸,至於不遠處躺在病床上的那個中年男人,她則下意識忽略了,溫嵐知道那個男人很大可能是陸止寒的父親,可是,她的注意力卻始終不能在他們兩人身上離開。
理智告訴她,她應該好好和陸止行談一下,包括那個外國女人以及病床上的男人的事,畢竟他的做法完全超過了正常的法律界限,為了陸止行好,她也要阻止他,畢竟那些人渣不值得他髒手。
可是情感卻始終不能賣出去一步,她的正夫怎麼可以對其他的女人笑呢?溫嵐指尖感受到窗外冷雪,覺得自己好像……吃醋了,微妙的酸意發酵成濃烈的鬱惱,讓她很不理智。
溫嵐關上一半車窗,看著週年笑容滿面的在前方開著跑車轟鳴而去。
她收回手,也跟了上去。
花閣是尚城的老牌高階娛樂場所,只要是來過風月場的女人無一不知道它,那是一座脂紅柳翠的溫柔鄉,週年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率先走了進去,今天晚上可以好好玩一會了,初冬的天最適合喝酒看美人了。
“周姐,好久不見。”若風連忙走了過來,笑眯眯的看著這位富家女。
週年嘴角痞氣一挑,直接勾住了男人的肩膀,調笑道:“我這不是來了嗎?怎麼,想我了?”
若風嘴唇翹起,嗓音甜而不膩:“周姐,誰不想你啊?這次來還是老規矩嗎?”
“嗯,簡單一點,就是喝喝酒暖暖身子,順便欣賞一下花閣的男人。”
若風瞭然一笑:“瞭解,瞭解。”周家的這位富家女出奇的脾氣好,小費又大方,花閣裡的男人都喜歡她。
兩人說說笑笑的走遠,溫嵐跟在他們身後,略微好奇的看著這所娛樂場所。
很香,也很熱。
她帶著圍巾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只露出了眉眼,繞是如此,仍有很多目光放在她身上,男男女女都有。
溫嵐背脊挺直神態自若,步伐不緊不慢,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來。
等路過下方舞池臺時,腳步不由停了一下,數目眾多的男男女女在抒情音樂中擁抱在了一起,每個人的臉上都戴了面具,衣香鬢影,舞步曼麗,倒像是一場奢侈晚宴居多,完全看不出他們在前一秒還不認識,各自親密熱情的摟著自己的舞伴,含情脈脈。
溫嵐站在上方,垂眸望著底下舞池臺上衣冠楚楚的眾人,眼裡閃過沉思,說起來,她還沒和陸止行跳過舞,想起陸止行,溫嵐指尖不由動了動。
果然,出來是正確的,溫嵐眼眸一彎,他們還可以喝點微醺的小酒,房間裡暖洋洋的,男人赤腳踩在地毯上,跟著音樂旋轉,完全被自己掌握,隨著音律輕點,後移,她會抱住他,不讓他掉落,在她懷裡盡情旋轉……
“這位女士,要不要喝一杯?”耳邊響起陌生的男音。
溫嵐回過神,轉頭看向朝她搭訕的男人,搖了搖頭。
相貌精緻的男人看見溫嵐露出來的眉眼,不由愣了愣,過了好一會才緩過來,他乾脆把酒放在旁邊的臺子上,一向葷素不忌的他居然有點緊張了起來:“好,好吧。”
溫嵐回過頭,發現週年的身影早就不見了,她環視了一圈,準備離開。
“我叫韓默,你叫甚麼?”
溫嵐低頭看著努力和她搭訕的男人,目光在他緊握成拳的手上掠過,最終落在他微微睜大的眼睛上,裡面是有點小心機的單純。
韓默後退了一步,坐在高椅上,難得的有點臉紅,他都好久沒這麼死皮賴臉搭過訕了,平常那些女人無一不是勾勾手指就來的,如今被這個神秘的女人一看,居然生出了一股羞恥感,特別是她的眉眼,乾淨清冽的彷彿初雪,烏黑的瞳仁在曖昧的燈光下又冷又亮,和這裡的氣氛格格不入,偏偏讓他心癢的很。筆趣閣
可惜就是太高冷了,無法接近,韓默有點遺憾的看著心怡的獵物走遠。
溫嵐走出門外,一抬頭就看見了漫天大雪,周圍白茫茫的一片,雪浸溶溶月,清輝四溢。
等到她開車的時候,她還在想著她的計劃,不免有點興奮起來,和喜歡的人在初雪的月下共舞,想想就浪漫,她的正夫應該也會喜歡的。
由於下了雪,溫嵐開的並不快,等回到家,庭院內已經銀裝素裹,積雪被她踩在腳下,發出了咯吱咯吱的細微聲響,溫嵐悄無聲息上樓,開啟了房門,不出意外,鋪面而來的就是感受到了融融暖香。
房間裡靜悄悄的,男人應該睡著了,正背對著她,溫嵐走近床邊,看著閉眼熟睡的陸止行,剛想拿出手機看看幾點了,若是時間還早,她的計劃也許還能成功,沒想到脖頸突然被摟住了,某人眼神清亮毫無睡意,溫嵐忍不住輕點了一下男人的額頭,居然裝睡騙她!
陸止行眼眸微彎,笑意淺淺:“妻主,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