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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91章 男一號

2022-07-09 作者:元月月半

 秦峰抵達位於市中心的花店, 確定鮮花已到,就朝公用電話亭走去。

 那一日只跟楚方約好時間,並沒有約地點, 不出他所料楚方還未出發。

 秦峰便讓楚方在家等著,到她家匯合,省得錯開。

 楚方已見識到週末的濱海多麼熱鬧,而秦峰下午得陪孩子,所以也不希望上午半天時間都用在找彼此上面。

 可是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開啟門的那一刻迎接她的是一大束百合花。

 秦峰見沒人接收,移開鮮花就看到楚方雙手捂住嘴巴, 滿眼的不可置信。

 這一刻秦峰突然發現, 渺渺的眼睛跟她很像。

 小少年的眼睛越大越不像他,秦峰認為很正常,照著他長就怪了。因為那時候還不知道渺渺是他親兒子。

 當時秦峰還忍不住好奇,他是像媽多還是像爸多。

 秦峰現在明白了,像爸多但也像媽。

 突然之間秦峰覺得很神奇, 又覺得好笑, 前世萬花叢中過,沒留下一個種。今生可能只是做了場很真實的春夢,就有個兒子。

 可惜那天太迷糊, 第二天又急著趕回學校,潛在意識裡也認為今生不可能有女人做好事不留名,沒注意到有甚麼不對,身體可能有點不適也被他當成連日來的工作太累, 以至於現在無論如何也想不起那一夜。

 秦峰收回思緒, 她還呆呆的, “傻了嗎?”

 “你……”楚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只能說百感交集。

 她和秦峰都不年輕了, 中間又有個渺渺,工作繁忙也無暇兒女情長,所以她認為的相處便是去公園坐坐,一起吃個飯,互相加深一下了解,便結為合法夫妻。

 秦峰明知故問:“我怎麼了?”

 楚方莫名感到窘迫,粗魯的接過鮮花轉過身,意識到無禮又趕忙轉回來,側身請他進來。

 秦峰下意識朝地板看去。

 楚方:“不用換鞋,地磚都舊的開裂了。”

 秦峰聽邵小美提過,楚方以前來濱海要麼住市政府的招待所,要麼自己花錢住酒店。

 前幾天得知楚方在這邊買了房,考慮到濱海近幾年的新房都是一些單位蓋的安置房,那種房子不可能賣,新城周邊基礎設施還不全,就猜到她想拎包入住且生活便利只能買二手房。

 “比我家好多了。我家的地板都成老古董了。”秦峰不以為意的笑著說。

 楚方暗暗鬆了一口氣,“那你請坐。”習慣性把花隨手一放,放下去的那一刻意識到這花是秦峰送的又趕忙拿起來。

 秦峰注意到她手足無措,很是納悶,難不成她沒收到過鮮花。

 無論真假都不能問啊。

 秦峰沒話找話,“這花還行吧?”

 楚方想也沒想就點頭。

 秦峰頓時想笑,她這樣可不像有千萬甚至億萬身家的老闆。

 “原本花店老闆娘要用彩色的紙塑膠紙包,我嫌太俗,配不上清香淡雅的百合,覺得報紙挺合適,就用她家報紙包的。”秦峰指一下系報紙的繩,“這也是她家用來拴東西的麻繩。”

 楚方端量一番,終於明白為甚麼覺得這花很順眼,原來報紙顏色跟花很和諧,“很好看!”

 “好看也別一直抱著啊。”秦峰提醒她。

 楚方下意識把花放下,又覺得怠慢了他的花,“應該早點告訴我,我也好買個花瓶。”

 秦峰心說早點告訴你還有甚麼驚喜可言,只剩形式。

 “回來再買吧。”

 楚方微微嘆氣:“只能這樣了。”

 “吃飯了吧?”秦峰問。

 楚方點頭:“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秦峰從兜裡掏出兩張電影票。

 楚方訝異的輕呼一聲。

 秦峰感覺不好,不會看過了吧。按理說不應該啊,她工作那麼忙。

 “別告訴我你看過了。我票都買了,看過了也得陪我再看一遍。”

 如果沒有鮮花,聽到他這麼無賴的話楚方會覺得煩。

 可是有了鮮花在前,楚方佯裝勉為其難地笑著說:“好吧,陪你再看一遍。”

 秦峰看到她一向冷漠的眼眸笑彎了,便知道這張電影票也是驚喜,“走吧,楚同志。”

 楚方愣了一瞬間,隨即想到她偶爾去工地,或者去買生活用品都會被不認識的人客氣的稱為同志,“您先請,秦同志。”

 秦峰笑了。

 楚方這女人能處。

 看似冷漠不好相處卻並不古板。

 “那我在外面等你。”秦峰先一步出去。

 楚方看一下秦峰的衣著,黑色西褲和卡其色夾克外套。隨後到衣帽間拿一件跟他外套顏色相近的風衣。

 秦峰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去,注意到她換了衣服,唇也比之前紅一點顯得氣色很好,三十六歲像二十八歲,滿意的挑一些眉頭。

 “開車嗎?”

 楚方不想開車,“電影院離這邊遠嗎?”

 “有點遠,你這雙鞋不太合適。”秦峰看一下她腳上有六七工分高的黑色小短靴。

 楚方猶豫著說道,“那我換掉?”

 秦峰見狀便知道她不想換。

 雖然她本身挺高,可穿上高跟鞋更顯得身姿修長。

 “我開吧。”

 楚方脫口而出:“你會?”

 秦峰:“要不試試?”

 楚方想想他的工作,十分嚴謹,應該不會拿要命的事開玩笑,就把包裡的鑰匙給他。

 秦峰下意識問:“不是你那輛SUV吧?”

 “不是。”

 秦峰放心了。

 他也見過楚方的那輛小轎車,到樓下就找到了。

 秦峰先開啟副駕駛門十分紳士的請她進去。

 楚方不由得多看秦峰一眼。

 ——她查的資料不準吧?

 秦峰看到她不加掩飾的懷疑,好笑的同時又有點心虛,“我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請吧,楚老闆。”

 楚老闆坐進去,秦峰就小跑去另一邊。

 車子啟動,楚方下意識抓住安全帶。

 秦峰眼角餘光注意到,扯了扯嘴角甚麼也沒說。

 車子平緩的到達電影院,秦峰拿掉安全帶轉向她,“技術還行吧?”

 楚方點頭,何止還行,非常好!

 “既然你會開車,那回頭就開車回去吧。這車擱我那兒也用不著。”

 秦峰:“去市裡開會也坐你那輛SUV?”

 楚方一時無法回答。

 秦峰笑道:“因為你送他們兩臺膝上型電腦,秦渺渺那小子沒少問我,等他考上大學你會不會大手筆送他一輛小汽車。”

 楚方不由得轉向秦峰,眼中盡是懷疑。

 秦峰點頭:“我騙你做甚麼?臭小子臉皮厚的很。”

 楚方不由得露出笑意,“臉皮厚挺好。”

 “是呀。不吃虧。可是如果你再不下來,電影就要開場了。”

 楚方趕忙下去。

 秦峰鎖上車門同她解釋,“最近沒甚麼好看的,可今天風太大,公園海邊都不合適,咖啡廳肯定滿了,圖書館是高中生大學生的地盤。”

 楚方走過來,道:“其實在家也行。”

 “那下次在你家?”

 楚方就想點頭,一想家裡只有她和秦峰倆人,頓時覺得臉熱氣。

 秦峰說話的時候就盯著她,看到她的耳朵都紅了,無奈地搖搖頭,要說她是一中學生的媽,誰信啊。

 “要不要汽水?”秦峰沒話找話緩解她的尷尬。

 楚方猝不及防,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不用了吧?”

 “那來瓶水吧。”電影院門外就有報刊亭,報刊亭有汽水也有礦泉水,秦峰過去要兩瓶礦泉水。

 不年不節,學生和上班族都很忙,有空看電影的不多,以至於這時候沒甚麼好片子。

 秦峰有心理準備,看十分鐘就覺得無聊也不意外。不過他怕楚方犯困,就時不時看她一下。

 楚方大概太忙了,很久沒去過電影院,時常往返電影繁榮的港城,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又擔心楚方給他面子,其實心裡想別的事,電影散場時,秦峰就改變行程請她吃飯。

 楚方不由得看一下手錶,十一點半欸。

 秦峰:“吃西餐吧。這時候西餐廳應該沒多少人,一塊牛排也沒多少。”

 楚方不是嫌太早,“等你到家可能得一兩點鐘了。”

 “凌雲和渺渺此時應該剛吃好飯準備用洗衣機洗衣服,午飯大概得到兩點,我兩點到家剛剛好。”

 楚方:“那他們幾點去學校?”

 秦峰算算時間確實挺趕,“看來我今天非得開你的車回去。”

 楚方立即說:“就說你朋友的。”

 “你忘了?他們見過你的車。不過早晚都得說,就讓他們先有個心理準備吧。”

 “不是說等期末過後嗎?”

 “看到你的車和看到你本人的感官不一樣。”

 “還可以自欺欺人啊?”

 秦峰笑笑沒說話,而是請她上車。

 楚方開啟門坐進去,不由得說:“他們真有趣。”

 秦峰:“那是長大了。小時候能氣死人。尤其秦渺渺,仗著跟我長得像,是我親兒子,我讓他往東,哪怕他原本想往東,也會故意往西。”

 “很難養?”楚方不禁問。

 秦峰搖頭:“挺好的。他四五歲的時候,因為跟我不熟,也怕我不要他,乖的跟小貓崽子似的。等到七八歲,知道自己的地位固若金湯,誰都無法撼動,就開始無法無天了。不過那時候他上小學了,也就下午放學和週末的時候皮一點。平時皮的煩人煩的也是老師。”

 楚方不由得打量他一下,這話怎麼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啊。

 “楚女士,到了。”

 楚方朝外看去,西餐廳近在咫尺,“這麼快?”

 “這家老闆會做生意。”

 楚方贊同,“是呀。出了電影院就是西餐廳,小男生只要想繼續下去,就得請姑娘進去。”

 秦峰繞到另一邊開啟門,“請吧,姑娘。”

 楚方的臉瞬間變得通紅通紅。

 秦峰忍著笑先進去。不過進去之後他沒再抖機靈,有些事適可而止,多了就會惹人厭惡。所以就老老實實把餐單給楚方。

 大概怕秦峰破費,楚方挑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

 秦峰聽他徒弟說過,這邊的牛排一般般,同樣的價格在大城市首都可以吃到更好的,所以就跟楚方一樣。

 好在楚方也有心裡準備,知道不可能在濱海這個剛剛發展起來的小城市吃到像樣的西餐,而他們進去的目的也不是吃飯,只是走個形式,所以雙方都很滿意。

 飯畢,秦峰先送楚方,隨後繞到南邊,從城南邊空曠的大路上回去。

 一條路越過北車廠抵達五里墩路口,往北拐一點就到家屬院。

 門衛習慣性開啟大門,一看開車的人是秦峰,驚呼,“秦工?!”

 飯後將將走出家門的廠職工齊刷刷看過來。

 秦峰真想把門衛的嘴縫上,沒見過車還是沒見過他啊。

 “秦工,這誰的車?”有人走過來問道。

 秦峰:“朋友的,暫時用不著借我開開。”

 “甚麼朋友這麼好?”要擱二十年後,這話沒人懷疑,然而現在一輛不甚好看的桑塔達也得十來萬。這輛車看起來可比桑塔達高階多了。

 秦峰笑道:“我的朋友都很好。”

 那人頓時被他噎的不知道該說甚麼。

 秦峰衝眾人揮揮手就往家去。

 注意到眾人目送他,秦峰又不禁慶幸原來的門衛退休了,否則就憑他人老眼不花,一眼就能認出這是楚方以前的座駕。

 前門衛是退休了,可兒子們還在。

 準備回屋吃飯的傅凌雲和秦渺渺看到秦峰下車,立馬跑出來,繞著車打量一番,視線停在車牌上,讓秦峰解釋。

 秦峰故弄玄虛,“此事說來話長。”

 渺渺:“那就長話短說。爺爺奶奶說你一早就走了。幹甚麼弄到現在才回來?”

 秦峰想一下,“我得坐公交車去市區啊。你們也知道,市區離咱們這兒可不近。”

 傅凌雲不上當,直接問:“然後呢?”

 “然後買一大束百合花,坐公交車去楚方家。”

 哥倆已有心理準備,聞言一點不意外。

 渺渺問:“那也不至於到現在吧?”

 秦峰抬頭看一下天,多雲遮日,“天公不作美,哪都去不了,我就請她看一場電影。”

 傅凌雲算一下時間,“兩場吧?”

 秦峰:“電影不好看,我十分抱歉,但是說出來就顯得過於生分,所以我甚麼也沒說,請她吃了頓飯。”

 “這還差不多。”傅凌雲對他的誠實感到滿意。

 渺渺忙說:“都是你請啊?她那麼有錢還讓你請?”倍感不可思議。

 秦峰也倍感好笑,果然還是個孩子。

 “渺渺,凌雲,你們記住,無論對方有沒有錢,只要你有心跟對方處下去,那第一次見面的所有花費都得男士出。”

 渺渺試探道:“楚方的意思?”

 “不是。”秦峰搖頭,“這是一個態度。你爸我也沒錢天天請她去餐廳。楚方知道你爸我沒錢,也不會讓我天天帶她下館子。

 “你們以後遇到的女生若是天天想好吃的,還要禮物,即便在你們的承受範圍之內,也不能由著她。不然哪天工資發晚了沒錢請她,她反而覺得你們小家子氣不愛她,理由是你們都不捨得給她花錢。”

 渺渺頓時不禁說:“我人傻錢多啊?”

 秦峰笑道:“她可以讓你高興,爸爸允許你當冤大頭。可她要是讓你不開心,你也不必忍著。”

 渺渺大概懂了,“我還小,先不說我。說楚方,是不是今天一天你請,以後都是她請啊?”

 秦峰拍拍車,“還不夠嗎?”

 渺渺連連點頭:“你天天請也夠了。”

 秦峰笑著想摸摸他的腦袋。

 渺渺趕忙躲開:“手上都是灰塵。你這個車該洗了。”

 “應該有些日子沒開了。”秦峰想想楚方那邊沒車庫,“爺爺奶奶呢?”

 傅凌雲指著堂屋方向。

 秦峰看過來,老兩口傻了。

 渺渺大步跑過去,伸出手在他們眼前晃兩下,老兩口回魂了。

 周氏看著秦峰一臉的複雜。

 秦峰把玩著車鑰匙進去,“怎麼了?”

 秦老漢不確定地問:“你們剛才說的楚方,不是那個楚方吧?”

 秦峰搖搖頭:“讓你們失望了,就是那個楚方。”

 周氏禁不住問:“可是,可是你們不不是,不是早就不聯絡了嗎?”

 “那是因為楚方以前不確定留在濱海。”

 周氏不確定了,“現在啥意思?”

 “移居濱海,房子都買好了。”秦峰打量著他爹媽,這老兩口很不對勁,“還是你們覺得我配不上她?”

 老兩口齊刷刷搖頭。

 秦峰:“這不就結了。”

 周氏仔細想想想到不對,“可是咱家沒錢啊。”

 “人家看中的是我這個人。”秦峰不待她開口,“你以前不是覺得我們一個士一個商很般配嗎?”

 周氏:“我以前也不知道她就是你大舅說的那個南方來的大老闆,市政府規劃的新城都是她搞的。”

 秦峰挑眉:“由程副市長親自接待,除了她誰還有這麼大面子?”

 周氏哪懂這些啊。

 秦老漢脫口而出:“齊大非偶。”

 “咳!”秦峰被口水嗆著。

 渺渺頓時忍不住說:“爺爺別學會一個詞不知道怎麼好了,不管合不合適都用。”

 秦老漢的嘴巴動了動,一時竟不知該怎麼反駁。

 秦峰好奇:“媽,大舅又給你打電話了?”

 渺渺:“八月十七來咱家的時候說的。”

 傅凌雲也聽見了,“主要感慨楚方厲害。”

 秦峰:“他可真是閒的。”

 “那麼說你舅說她身價幾千萬也是真的?”周氏問。

 秦峰覺得不能承認,更不能說幾千萬少了,“楚方跟她父母鬧崩了。她父母逼她嫁人不說,那人還是人渣,只因為對方有錢。”

 老兩口的重點瞬間被轉移了。

 周氏更是忍不住開罵。

 秦峰:“楚方的父母以前對她很好,但都是有目的的。楚方沒了家人,又不想生孩子,怕自己不是一個好母親,思來想去只有我最合適。所以想跟我處處看。如果我們都能忍受對方的缺點,也能欣賞彼此的優點——”

 “你還有優點?”周氏脫口而出。

 秦峰噎了一下,“你這麼說,我都沒要打你,算不算優點?”

 周氏被堵得說不出話。

 傅凌雲和秦渺渺憋不住笑了。

 周氏找回言語,“我是你媽!”

 “咱們村的老趙頭不是當爹的?”

 周氏噎的說不出話。

 村裡打罵爹孃的可不止老趙一家。

 秦峰:“你們不用為難怎麼應付楚方,楚方工作忙,沒空三天兩頭過來。這邊離她公司太遠,我倆結了婚,她也不可能天天回來。”

 傅凌雲和渺渺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周氏皺眉:“還住她自己家?”

 秦老漢不贊同:“那還是你媳婦嗎?”

 秦峰頭疼,“趕上我出差沒個十天半月回不來,那我還是她丈夫嗎?”

 秦老漢不禁說:“男人就要以事業為重。”

 秦峰:“人家的事業不是事業?”

 他爹頓時沒話了。

 傅凌雲打圓場,“爺爺奶奶,楚方那麼有錢,來咱們家肯定不習慣。你讓她天天住家裡,那她今天能把床換了,明天能把電視換了,後天能把洗衣機換了。不出半月,這個家就得變成她一個人的家。”

 周氏不禁嘀咕:“有錢燒的。”

 傅凌雲很想點頭,可這樣只會激化矛盾,“話不是這樣說,奶奶。我們的一塊錢在楚方看來可能就是一分錢,甚至一厘。人家用一百塊錢把整個家換了很正常。換成你也會這麼做。”

 秦峰看向他媽,“你們這麼不喜歡楚方,那就算了?我明天把車還回去。”

 周氏不敢信,秦峰也有這麼聽話的時候。

 “那再找個沒她那麼有錢的?”

 秦峰挑眉:“我傻呀?一堆黃金擱我面前我不選,我選一堆白銀,甚至破銅爛鐵?”

 周氏一點不意外,真那麼聽話就不是她兒子了。

 秦峰看向他爹。

 秦老漢忽然覺得他和老伴不知足。

 秦峰不想找物件的時候,他們覺得是個女人就行。

 現在他有心了,他們居然連楚方都敢嫌棄了。

 “隨便你吧。”秦老漢擺擺手表示不管了。

 秦峰看向他媽。

 周氏一見只有她一人反對,人少力弱,“看我幹啥?又不是跟我過一輩子的人。”說完跟著她老伴回屋。

 傅凌雲忍不住小聲說:“我可算知道婆媳矛盾哪來的了。”

 秦峰:“慣的!”

 渺渺點頭:“你不慣著奶奶,以後肯定不用當夾心餅乾。”

 秦峰繃不住樂了,“小夥子居然還知道夾心餅乾?厲害喲!”

 渺渺不禁瞪他。

 秦峰收起笑容,“楚方又買一輛豪車,確實暫時用不著這輛車。不過我同意開過來,也是考慮到天氣越來越冷,你們頂著風上下學難受。回頭給你們送衣服送鞋也方便,省得請假,中午來回一個小時就夠了。”

 這麼一解釋,兄弟兩人釋然了。

 秦峰:“你們把大門開啟,我把車開進去。”

 哥倆一人拉一扇門。

 秦峰把車停好,就問:“要不要上來坐坐?”

 傅凌雲不稀罕。渺渺稀罕。可看到他四哥搖頭,又不敢那麼快“投降”。

 秦峰打量他倆一番就從車上下來,“現在不想坐?那就等回頭送你們去學校再坐。”

 渺渺眼中猛一亮,“今天就開車送我們啊?”

 秦峰:“當然。不然就沒有意義了。你爸我又不是不會坐公交車回來。再說了,我也不趕時間。”

 哥倆不知道秦峰特意趕回來陪他們便信以為真,拉著秦峰進去讓他再吃點。

 秦峰飯量大,那一份牛排套餐吃完了也才吃個五六分飽。又因開將近一小時車,也消化的差不多了,就陪他們吃點。

 飯後,傅凌雲和渺渺要刷鍋洗碗,周氏嫌棄他們,嫌他們支援楚方,就讓他們一邊涼快去。

 秦峰就帶他倆上樓,收拾未來一週的行李。

 注意到渺渺的比傅凌雲的還多,秦峰想到往年這時候傅青雲一個月休一天,“凌雲,你們學校甚麼時候補課?”

 “已經開始補了啊。”

 秦峰不禁問:“甚麼時候開始的?”

 渺渺:“剛開學啊。連帶我們都跟著補課。”

 秦峰沒懂。

 渺渺比他還糊塗,他的話很難理解嗎。

 傅凌雲想起來了:“爸爸是不是習慣了單休啊?我們學校早就開始雙休了。原先校長還想當雙休不存在,可你也知道我們學校都是義務補習,老師不樂意,就遵循國家法規,高一和初一初二雙休,高二高三和初三單休,這樣高三年級就不用像去年一樣一個月才休息一天,老師和學生都累。”

 渺渺點頭:“我們週六幾乎都用來做試卷,鞏固高一知識。”

 秦峰:“這樣還行,每週都能回來。像你大哥二哥三哥那樣在學校裡一個月,就算不想家也憋的人受不了。”

 “是呀。”傅凌雲點頭,“不過校長也是為我們好。咱們這邊的師資力量沒法跟大城市比,只能比人家努力。”

 秦峰很欣慰,“好了沒?”

 傅凌雲檢查一下,差不多了。

 秦峰:“那先拿下去。我去歇會兒,你們也去玩一會兒。要是想擱家裡吃了飯再過去,那就自己做點吃的。”

 傅凌雲點一下頭表示知道,跟渺渺到樓梯口就拉住他的手臂。

 渺渺疑惑不解。

 傅凌雲示意他腳步輕一點。

 渺渺以為他怕吵著他們的父親大人休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傅凌雲指著窗外。

 渺渺矮下身體,透過窗戶看到老兩口一個在車頭一個在車尾盯著車打量,恨不得把車看成全新的。

 渺渺轉向他小哥,奇怪地問:“他倆不是不喜歡楚方?”

 傅凌雲壓低聲音:“怎麼可能。只是怕兒媳婦太有本事不聽老人言,他們在兒媳婦面前直不起腰。”

 渺渺嘖一聲:“都那麼有錢了,還管這麼多幹嘛。軟飯硬吃啊?講不講理啊。”

 傅凌雲險些嗆著,拉著他轉去廚房。

 渺渺不懂。

 “我們做點蛋糕帶上。現在天冷了,能放兩三天。”

 渺渺一想出去也沒啥事,外面風大的睜不開眼,就幫他四哥找做蛋糕的東西。

 隨後看到電飯鍋,渺渺想到電視裡放的烤箱,“我記得之前爸要買烤箱,奶奶恨不得指著他的鼻子數落。要是回頭告訴奶奶,烤箱是楚方送的,奶奶還敢得空就嘮叨嗎?”

 傅凌雲搖搖頭。

 忽然發現他爸跟楚方成了也好,至少可以想買甚麼買甚麼。

 “回頭跟爸說一聲呢?最好把咱家的洗衣機也換了。年齡大該退休了,還不是全自動的,每次洗大件都能把人累個半死。”

 週末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渺渺也不想吭哧吭哧洗被單,“等爸送我們的時候再說吧。又是洗衣機又是烤箱,爸的工資夠嗎?”

 傅凌雲算一下,三個哥哥一年學費五百,生活費得六七百,可每學期他爸都給五百,一年下來一個人就是一千五,“夠嗆!”

 “那先買洗衣機。”

 傅凌雲也覺得洗衣機更當緊,尤其他爸工作忙,老兩口年齡大了,天氣冷了衣服厚,洗衣服費勁,“那回頭爸送咱們上學的時候,你跟爸說?”

 渺渺點頭,“回頭蛋糕做好了,你得多給我一塊。”

 傅凌雲無奈地笑道:“好!”

 不需要坐公交車去上學,至少可以節省半小時。

 傅凌雲不用趕時間,就做四鍋蛋糕。

 他和渺渺一人帶一份。一份留著秦峰和他爹媽明天當早餐,還有一份當下午茶。

 哥倆把一鍋蛋糕分五份,他倆各吃一份,喝一瓶“李子園”牛奶飲料,就讓秦峰送他們去學校。

 秦峰見他們喜歡喝“李子園”,就讓他們帶兩瓶。

 傅凌雲拒絕,因為不好當著同學的面吃獨食。可是分給同學,他們又不捨得。這是秦峰辛辛苦苦賺錢買的。

 秦峰就讓他們拿一瓶留著路上喝。

 可以坐在車裡,外人很難看見,哥倆就各拿一瓶。

 周氏看到倆孫子坐在車裡風吹不著,還比公交車舒服,忍不住跟秦老漢感慨,“有錢就是好啊。”

 秦老漢點頭,“可我就想不明白,楚方怎麼就看上秦峰了呢。”

 周氏:“可能整個濱海跟楚方年齡相仿,學問高長得還好的就咱兒子一個吧。”

 秦老漢想想秦峰是十年革命後第一批大學生,也是整個濱海八十年代唯一一個出國留學還回來的博士,“有可能。難怪古人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啊。”

 周氏不禁問:“就是不知道要是楚方知道咱兒子看上她是因為她特別有錢,她心裡咋想。”

 “你不說我不說,小峰不可能自爆,她上哪兒知道去?”

 周氏萬分贊同。

 可是又覺得對不起楚方——秦峰心不誠。

 秦峰摸摸發燙的耳朵,忍不住跟兩個兒子說,“你爺爺奶奶肯定又在說我。”

 渺渺扒著椅背打量一下,他一個耳朵好好的,一個耳朵通紅通紅,跟生病了似的,“說就讓他們說吧。唯一的女兒跟他們斷往了,唯一的兒子還不聽話,他們已經夠可憐的了。”

 秦峰反手給他一巴掌。

 渺渺嚇得坐好:“你給我好好開車!”

 秦峰好好開車。

 可沒過多久秦渺渺又不老實了,看看車外看看車後面,又伸長脖子往前面看。

 傅凌雲沒眼看,一把把他拉回來,按坐在座椅上,“別一副鄉下人進城的模樣。”

 “哦,你看不起鄉下人。”

 傅凌雲的呼吸一窒,瞪眼:“抬槓是不是?”

 渺渺不敢皮了。

 “爸,楚方的新車是豪車,還是跟這個差不多啊?”

 秦峰:“七人座。”

 渺渺下意識說:“那麼多。”說出來猛然轉向他四哥。

 傅凌雲點頭。

 渺渺嘖一聲:“真有心機。那麼大的車,哪天要帶我們去玩兒,我們都沒法拒絕。”

 秦峰挑眉,楚方弄那個新車是為了這幾個皮小子?

 那她還真有心了。

 “這個心機喜不喜歡?”秦峰問。

 渺渺說不出討厭,“難怪敢跟她父母決裂。”

 秦峰明白,他喜歡這份心機,“你們學校快到了,牛奶飲料喝了吧。回頭要是饞家裡的菜,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渺渺想說算了,“爸,楚方家是不是離一中挺近?”

 秦峰想笑,“是呀。希望楚方做好給你送過去,也不是不行。憑她真想跟你爸我結婚這一點,應該很樂意。”

 渺渺沒想到他爸居然猜出來了,“她會嗎?”

 “她可以請濱海大飯店的服務員送過去。”秦峰看到快到一中門口了,就靠邊停下,回頭衝他挑挑眉。

 渺渺險些嗆著,趕忙捂住嘴巴搖頭。

 這沒出息的樣子,傅凌雲沒眼看,“爸,大哥二哥和青雲哥還不知道。”

 秦峰:“你大哥和二哥離得遠,先別告訴他倆。青雲的時間比他們自由,課業也比他們輕鬆,哪天打電話回來,跟他說一聲吧。”

 “好!”傅凌雲把空瓶留在車上就拎著書包下去。

 秦峰看到渺渺也把喝完的空瓶留在車上,忍不住搖頭,真是幫他爹挑揀破爛挑揀習慣了。

 可這個習慣秦峰也不能說不好。

 只能載著倆瓶子回去。

 然而剛到家電話就響了。

 秦峰知道不可能是楚方,也沒跟他爹媽搶。

 不過兩人也沒說幾句就讓秦峰接電話,傅青雲找他。

 傅青雲打過一回了,但沒人接。

 從秦峰口中得知他送兩個弟弟上學去了,傅青雲卸下擔心,就說他自己的事。

 最近有導演去他們學校選角,扮演少年李世民。

 電視劇名字叫《秦王李世民》。他班主任尋思不可能拍到玄武門之變。李世民登基的時候虛歲才二十八。即便大結局是李世民登基為帝,過了年虛歲二十的傅青雲也沒比二十八小多少,完全沒必要再找個青年演員,就建議傅青雲跟導演談。

 若少年和青年李世民都讓他扮演,那他就簽約。

 傅青雲相信透過化妝和演技他能演出少年和青年的區別。可在導演、製片人眼中他只是一大一新生。傅青雲怕別人不信他,這個班底看起來也挺好,他不想放棄,就找秦峰詢問,要不要聽他班主任的。

 秦峰是外行,可不敢指導內行。他班主任最瞭解他,既然敢讓他爭取男一號,而不是過度的少年李世民,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校考的時候傅青雲的班主任也在,他是他班主任親自選的,沒道理害他。秦峰就建議聽班主任的話,即便這次機會沒了,還有下一次。他剛上大一,不著急。

 有了秦峰這番話,傅青雲想想他上輩子混了七八年才混出頭,翌日就聯絡導演——他考慮清楚了,他可以演少年李世民,但青年扮演者也得是他。

 導演懵了,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讓他先掛電話,他找製片方商量商量。

 傅青雲被電話那端短暫的安靜搞得很不安,也忘了會不會打擾他爸,就打去秦峰辦公室。

 秦峰想安慰他又忽然覺得他兒子現在不需要安慰:“不就是一個角色嗎。憑你跟邵小美的交情,還擔心以後沒戲可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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